砰——
第二发子弹袭来。
少女一个转身跃起,右手一挥,防爆盾牌应运而生,子弹不偏不倚地打在上面。她捂了捂胸口——还好在被第一发击中之前,她已经构现了一件碳纤维内衬。
敌人在上面,但几楼?
她还需要再确认。要确认,就需要对方再开一枪。
商场陷入死寂。黑暗的角落,漆黑的石柱,几束斜照进来的微光。少女屏住呼吸,等着。
……
四楼护栏后面,戴面具之人握住那块从诺丙手中得来的、已经残破的晶体,闭上眼睛。
三百个人,整整三百个人。
她答应了那个女人的条件,就是为了那三百个人。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让风从晶体里涌出来,慢慢扩大。然后换上第三发——纹路特别的子弹,重新瞄准。
……
少女感觉到风...对方在四楼。
第三发子弹伴着狂风飞来,在距离少女十米时,弹头上的纹路忽然发出光,随即碎裂,散成上百块金属微粒,随风漫射。
她连忙闪躲,但粒子比她快。
大部分撞进了墙壁,刻下密密麻麻的小洞。剩下的击穿了她的左臂骨骼。
"啊——"
少女被重力击倒,咬牙站起来,闪向一侧,吐出一口血。
她感受到了疼痛。不是那种虚假的、隔着什么东西的疼——是真实的,刺进去的疼。
“那子弹不简单。但现在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她的伤口还在愈合,但明显慢了。
不能走楼梯,也不能再等了。
她构现出勾爪,迎着狂风,一道一道地抓住栏杆向上攀。
"不会让你得逞!"
四楼传来声音,随即是重新装弹的声响。
第二层。
第四发瞄准了少女的右手。少女构现出一柄飞刀,全力掷出,顺着逆风,精准地打向对方手中的晶体。
清脆的一声,晶体被击飞,从四楼坠下,落在底层摔得粉碎。
风停了。少女借势一跃,勾爪直冲三楼。
"哼。"戴面具之人皱起眉。
第五发——蚀刻弹。
少女看见它飞来的轨迹,连忙构现防爆盾牌。但那束粒子穿越了分子间隙,轻易越过碳纤维和布料,击穿了她的胸膛。
"啊——"
瞳孔放大,连同抓钩,她不甘心地坠落下去了。
沉闷的坠落声。混凝土地面。
黑暗从四面涌来。
“今天真是太……太累了……”
更深的黑,不是睡眠,也不是死亡,而是比两者都更空旷的某种东西。
她来到了空妄星海。
……
阿零已经在了。
殷红的双眸扫了少女一眼:"看见自己的身体被这样摧残,我真的很不开心。"
"那子弹很特殊,"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了一丝少女从未听过的轻快,"能破坏晶体内部的空间结构。戴面具那位,有些我很想知道的秘密。"
"你现在居然还想着这些……"少女趴在星海的虚空里,擦了擦嘴角的血,"我快死了。"
"不。"阿零的轻快收了回去,重归冷漠,"至少现在,我们活下去还有很大意义。那是为了你的记忆,也是为了我的。"
她顿了顿。
"现在需要我正式出来帮你么?"
"你给我留的那些愈合能力都快失效了,你说呢?"
"不。"少女抬起头。
"你只是还在排斥我,"阿零说,声音很平静,"排斥真正地,杀死一个人。"
星海里安静了一秒。
"即便你快被对方杀死,你内心也从来没有生出过杀死对方的念头。"
少女没有反驳。她知道那是真的。
"哼,"她撑起身体,"既然如此,你的帮助我不要也罢。那个戴面具的……"
她忽然停住了。
不对。她的外套。
那件外套——白色,边缘有手工缝进去的一圈细线,样式旧了,但还很干净。
那是卡兹米尔送给诺希的。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那天她说,遇见老师的那天,才是自己真正开始活着的那天。他就去给她买了一件外套。
卡兹米尔记得她站在那里,拘谨地摸着衣服,第一次在他面前真正地笑了。
少女,也记起来了。
"……原来是熟人。"阿零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那么你便去吧。你的血液会再次治疗你。"
……
戴面具之人将狙击步枪抛在一旁,从四楼灵活地越过一道道栏杆,跳到底层,走向那个沐浴在鲜血里的少女。
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老师。
回忆,不甘,喜乐,思念,悲伤,爱恋,寂寞——
她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拔出匕首,低下头。
"……不,这很重要。"
戴面具之人猛地抬起头。
少女睁开了眼睛——平静的紫色,从血泊中闪出。
"什……老师……?"
"是。"少女看着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看来,我需要给你补补课了。"
……
与此同时,胜凛城那栋二十二层的高楼顶层。
Saber推开漆黑的大门。
女人坐在木椅上,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不去救她,怎么来找我了?"她没有回头。
"腐烂之树需要从根部拔起。"Saber皱起眉头,"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雫院士。不是关于她的,是那三百个克什。"
"哈哈,你真以为我会杀死他们?太浪费了。"
雫终于转过身,把木椅推回桌边,慢慢走向Saber。
"难不成……你又在想那些不可能实现的事?"Saber说。
"这星球因为我们的到来,变革得是如此之快。"她停在他面前,抬起头,"而那些永恒不变的东西,我一直很喜欢。"
她停顿了一下。
"「后羿」的传说,你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