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周的行进,车上的补给已快消耗殆尽,利亚姆领着队伍来到了一处村庄。其村口有一棵歪脖老橡树,树皮上有不规则的纵裂纹,盘根裸露,枝节横生,雄俊沧桑,引人注目。走近一看,众人发现村中许多房屋的砖墙大多破损、长满了藤蔓和青苔,一些房间并未有人居住,破败而荒凉。
这时村庄深处响起了钟声,也许是到了正午。
“加文!拿地图来。”利亚姆勒马止步,朝后呼喊。
驾车的随从书记听见,赶紧停车跳下,提起碍脚的长袍跑步向前,双手将地图奉上。
“这里真是艾拉村吗?此地正处大道,南北往来在此补给,怎会如此残破?”利亚姆拿起地图仔细检查,喃喃自语。
此时一位头戴草帽、身后背柴的农民凑上前来,带着浓重的口音问道:“各位骑士脑爷,细做公务来的喏?”
利亚姆冷眼一瞥。
“村长呢?叫他出来迎接。”
“村长......之前的村长去打猎,死掉咯,新的害没来。俺叫盖治,细在驿站做接待的,规矩都懂喏。各位脑爷跟俺来,俺带大家去驿站。”农民跪下行礼,时不时用眼睛瞟向利亚姆。
利亚姆点点头,招呼了一下众人,便在农民的引领下继续前进。
艾拉村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偶然见到有几位妇女在自家小院里编筐、打扫,门窗却是紧闭的。此时迎面走来一位牧羊小男孩,带路的农民显得很紧张,跑上前去小声道:“没听到钟声吗,怎么还不回家?”
“爸爸,走丢了一只小羊,我还在找......”
“先别管了,快点回家,记得把门窗关紧!”
“嘿,怎么了?”利亚姆在后面听不真切,抬抬眉毛问道。
“没细,没细!俺的崽,丢咯羊,回头再找喏。”农民转过头,又是一副笑脸。
不一会儿,众人到达驿站。查理、卢卡和3位女仆在外头将马车停到一旁的棚子里,把车上的物品卸了,松开马的挽具,再把马匹牵去马厩,其余人则进了门内。
驿站分上下两层,打扫的还算干净。只是楼上的窗门紧闭不透一点光,显得整间屋子阴沉沉的。利亚姆排好次序,招呼着占星官和随从加文坐在大厅的长桌前,自己则坐在一边的小方桌旁,其余人则站在门前待命。
“抱歉喏,俺们这儿只有啤酒。现在细饭点,俺去给脑爷们做吃的。”农民盖治端上酒水分发众人,笑脸盈盈。
“不用了,我们自己做。”
利亚姆摆了摆手,随后转身对众人一一吩咐:
“斯蒂芬,你去找那个放羊小子,买只羔羊回来。今天吃烤全羊,犒劳犒劳大家。”
“凯尔比、肖恩,去外面看看能不能买到鼠尾草、薄荷、卷心菜、奶酪,还有葡萄酒......蜂蜜酒也行,水袋打满,一定要干净。”
“霍斯特,你叫上卢卡去给马喂点吃的,再把全身洗刷干净,每匹马都要。我要看到每根毛都理顺了,现在就去。”
众人领了命,先后出门,屋里只剩下利亚姆、格雷森、占星官和随从加文。
“脑爷不知此行办啥子事喏,若有需要小人帮忙的,只管招呼。”农民盖治是笑着说的,脸上却显得有些为难。
“这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该问的,你只需知道今日招待,尽心服侍。”
“小人明白。脑爷路途艰辛,请喝,请喝。”盖治端起酒杯,递到利亚姆跟前。
利亚姆将酒杯放到鼻子前嗅了嗅,似乎是瞧不上这种劣质酒,一脸嫌弃地放回桌上,示意占星官等人也不要喝,随后摇头晃脑、四处打量,一边问道:“你是本地人,知不知道为什么这村庄如此残破?”
“这......嗐!这艾拉村原本也细繁华的地方,后来打仗要征税、要征兵,好多人就跑走咯。税官见人跑咯,就把这些人的房屋砸掉,说细惩戒。”
“呵,这帮贱民!国家太平时,不见有什么贡献。等到国家需要时,个个当逃兵!我告诉你,这帮人跑了就是流民,丢了公民身份,被抓到就是当农奴,他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也许是说了很多,利亚姆渐渐口干,又重新把酒杯拿起,凑到嘴边。
“......细啊,细啊。俺们这些留下来的,没有文化,只晓得种田,不懂经商,荒废了这片商镇宝地。”盖治喜笑颜开,不知觉提高了音量。
“种地产粮也是正途,”利亚姆把酒杯拿开,又开始教训,“一个国家也只需要皇帝、官员、士兵和农民,其他的都是歪门邪道。”
盖治不敢说话了。
利亚姆终于饮入酒水,但只尝了一口,就瞪大眼睛,踢开椅子,拔剑起身:“他*的,真是被小瞧了!”
格雷森不明所以,但也将剑拔出,看利亚姆下一步动作。占星官和随从加文神情紧张,慌忙站起来躲到一旁的柱子边上。
“你们他*的真是活腻歪了,官军都敢抢!”
“脑......脑爷,误会啊!是不是酒水太次,串了味?别紧张......”
“酒里下了药,你当老子喝不出来?我*你*的,太小看人了!”
盖治自知难以辩解,赶紧往后退去,抽出藏在柜台后面的弯刀,大喊道:“兄弟们,动手!”
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地关上,阴影处、柜台后、楼梯上瞬间窜出5个持刀大汉。虽然他们个个鼻青脸肿,但都气势汹汹。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一阵骚乱,看来外面也有伏兵。
“格雷森,护着人,跟紧我!”
利亚姆大声号令,随即左手掌一瞬间亮起微弱的光芒,那里竟凭空出现一面圆形盾牌。
双方都摆出战斗的架势,驿站内形成了对峙局面。
而在另一边,霍斯特拄着拐,就在离驿站不远处的马厩内,给马匹喂食。一位手持草叉的男人从门外进来,慢慢靠近。
霍斯特听到了脚步声,以为是卢卡,并未回头,只摸着马的额头说道:“苹果搬来了?这战马娇贵的很,除了草料还要辅些水果,水也要干净的,不然就拉稀。这位爷要是伺候不好,又有挨骂的份。”
男人听到霍斯特说话,先是一愣,不敢动作,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察觉,才稍稍安心。只见距离已够,男人双手握柄,猛地向霍斯特腰间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