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混混是不是都消失了！？”
红叶走在午后的天宫市街道上，一脸遗憾地念叨着。
“明明前两年刚来的时候，两三天就能遇到几个混混的……可别全改邪归正啊，没了你们我缺的生活费怎么办啊！！”
她的语气听上去是真心实意地在发愁。
与士道分开后，她按照惯例流窜于天宫市的小巷，希望能找到几个不长眼的混混“借”一点生活费——毕竟两年多来都是这么干的。虽然用天使的能力可以毫不费力地从银行里搞到钱，但道德观还是不允许她干这种事。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去打工？
只要用真面目去街上转一圈，钱包就能自动充满，谁乐意去打工啦！
她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搪塞了过去，然后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得去士道家蹭饭了……”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很可行。刚好也可以把身份这件事再处理一下——今天把面具当着士道的面摘了下来，虽然当时是顺势而为，但接下来拉塔托斯克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
“不该把面具拿下来的。” 她有些后悔地想。“现在拉塔托斯克的人应该猜到我的能力是面具类型的了。找乐子把自己玩进去了可不行。”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条无人的小巷中央。
“千面。”
她轻声唤道，伸手探入身后的空间涟漪中。指尖在那些面具上滑过，她没有选择那张熟悉的黑骑士面具，而是抽出了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具——双马尾，少女面容，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将面具覆上脸庞。
“狂狂帝（Rophocale）。”
她没有召唤出完整的天使——没必要。她只需要其中一个小功能。
“双子座之弹。”
一声轻响。她面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般泛起波纹，然后——另一个她从波纹中走了出来。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面容，连身上那件红黑相间的羽织都分毫不差。
“到底为什么会是这个形态呢？”红叶看着面前的分身，有些无奈地抱怨了一句，“难道说世界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同样的天使？我还蛮想玩一玩那个刻刻帝的——狂狂帝的能力几乎都是空间类型，杀伤力倒是不错，但总感觉没有时间能力好用啊。”
分身歪了歪头，像是在等指令。
“【我】，麻烦你去各个地方逛一逛吧。”红叶指了指大致的方向，“尽量多去有监控的地方。”
分身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红叶摘下双马尾面具，收回了天使。
“这样就算他们想查，今天下午也有‘我’同时在好几个地方出现的记录……”
她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睡一觉。
此时，佛拉克西纳斯舰内。
“——也就是说，她们是精灵；然后那些在天上飞的人是AST——对抗精灵部队。”
琴里坐在舰长席上，语气平淡地向士道解说着。
“你还真的惹了个大麻烦呢。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精灵制止了公主，你现在估计都已经变成两半了——那么，接下来是——”
“等一下！”士道出声打断了琴里那滔滔不绝的解说。
他喘着气，目光紧紧盯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红发少女，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你是琴、琴里……吧？你没事吧？”
“哦呀？”琴里挑了挑眉，“难道你忘了妹妹的长相了吗，士道？虽然我早就知道你的记性不太好，没想到能差到这个地步呢。需不需要我帮你预约养老院？”
士道的脸颊流下一滴冷汗。他使劲给了自己一巴掌——好痛。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挠了挠后脑勺，问道：“那个……精灵与AST都是什么啊？”
“精灵就是你刚刚遇到的那两个少女。”琴里竖起一根手指，“AST——精灵专门部队，只要精灵现身时就会赶去处理精灵。”
“处理？”
“简单来说就是——杀死精灵。”
“杀……杀掉……？”
“没错。”
琴里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
士道艰难地咽下口水。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响。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夜色长发少女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你也是来杀我的吗？”——以及她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杀死确实是最好的方法呀。”琴里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慨，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为……为什么啊？”
“你问为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那可是怪物啊——只要出现在这个世界就会引起空间震。哪怕空间震的出现与精灵本身的意愿毫无关联，不过与AST冲突造成的破坏痕迹也会被归入空间震灾害就是了。”
“那些是因为AST主动攻击的缘故吧？！”
“谁知道呢？也许是这样也说不定。说不定在AST还没开始采取行动前，精灵就开始兴高采烈地大肆破坏呢？”
“应该……不可能吧？”士道握紧了拳头，“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对吧——不需要与精灵刀剑相交的办法。”
听到士道这句话，琴里微微叹了口气。
“那么我问你——你认为的其他办法是什么？”
“总而言之，必须要先试着和她们好好地交谈一次吧。这样就一定能确认了。”
琴里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个表情就仿佛在说：我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那么，我们可以帮你。听好咯士道——精灵的处置方法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AST的办法：集结一切战力将精灵消灭。而第二种方法便是我们拉塔托斯克的方法：与精灵对话，以不杀死精灵的方式来解决空间震。拉塔托斯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成立的组织。”
虽然肚子里还有一堆问题想问，但士道还是先问出了当前最关心的问题。
“关于刚刚所说的以对话解决问题——具体的方式是什么？”
琴里露出一抹微笑。
“那就是——让精灵爱上你。”
“……什么？”
士道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琴里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她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就是我们的方法——与精灵约会，让她娇羞，然后接吻封印她的灵力。不需要杀死任何人，也不需要伤害任何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士道捂住额头，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今天发生的事情轮番轰炸。
“这个世界本来就比你想象的要奇怪得多。”琴里淡淡地说，“总之，拉塔托斯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成立的组织——以不杀死精灵的方式解决空间震。”
士道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精灵、AST、拉塔托斯克，还有那个所谓的“约会作战”……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有一件事，他现在就想问清楚。
“对了，琴里——红衣也是你们这边的人吗？”
“红衣哥？”琴里愣了一下，“不是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士道回忆了一下下午的场景，“那个突然出现救了我的精灵，她说她叫千幻红叶，是红衣叫她来看我的。”
“……什么？”
琴里眉头一皱。这个信息她在听士道汇报时就留意到了——在拉塔托斯克的记录里，今天现界的精灵共有两个：一个是被识别为“公主”的未知精灵，另一个是被识别为“无面者”的记录在案精灵。后者在过去三年里只留下过寥寥几次目击记录，一直处于低威胁等级。
但“无面者”认识红衣哥？
这可是个新线索。
“……有点意思。”琴里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士道，“行，我知道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一下，今晚我让红衣哥来家里吃饭，正好有些事想问问他。”
夜幕降临。
五河家的门被敲响了。
士道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打开门，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
“哟。”红叶站在门外，自然地摆了摆手，“听琴里说今晚有好吃的？”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在空荡荡的餐桌上扫了一圈，然后转头看向刚从舰桥回来的琴里。
“额，我说——你们两晚上把我叫来，不是说管饭的吗？”
士道和琴里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去厨房的意思。
“……算了。”红叶叹了口气，自己拉开椅子坐下，“那先说正事吧。你们想问什么？”
琴里坐了下来，目光直视红叶。
“红衣哥——今天下午那个叫千幻红叶的精灵，说是你叫她来看士道的？”
“对啊。”
“你们是什么关系？”
“唔——朋友吧？”红叶歪了歪头，“认识了差不多两年了，她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琴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她的能力是什么？性格方面呢？”
“性格方面倒是跟我差不多。”红叶笑了一下，“能力就是创造面具——你应该猜到了吧？毕竟她前段时间潜入了你们那个组织，把资料看了个底朝天。”
“什么——！？”
“她回来后还跟我吐槽，说什么‘这个五河士道是什么轻小说男主角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能力’——我当时听了也觉得挺有道理的。”
士道忍不住插话：“那个——什么叫‘这么奇怪的能力’？我到底有什么能力？”
红叶转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又转回去看琴里：“嗯？你没告诉他吗？”
“……我正准备说。”
“哦，那你先说。我就不抢你的台词了。”
琴里清了清嗓子，转向士道：“士道——你体内的力量，是可以封印精灵灵力的力量。通过接吻，你可以将精灵的灵力封印到自己体内，让她们变回普通的女孩。”
士道张大了嘴巴。
“……我今天是不是其实还在做梦？”
“很遗憾，不是。”红叶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同情，“你确实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恭喜——你的高中生活从此不会再无聊了。”
“你少说两句。”琴里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问道，“先不说这个了——红衣哥，你对那个精灵的了解，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红叶想了想：“说实话，她是个挺随性的人。做事全凭心情，但底线很清晰——不该伤害的人绝对不会伤害。今天白天那些AST队员你也看到了吧？她能打，但不伤害。”
这倒是实话——只不过描述的是她自己。
“而且她对你们的目的是知道的。”红叶补充道，“所以如果士道去攻略她，她从一开始就会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
琴里皱起了眉头。
红叶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琴里和士道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怎么说——要不要让我来帮忙？”
“你？”
“对啊。”红叶笑了笑，“我好歹是她朋友，这方面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而且说实话——你们佛拉克西纳斯那群所谓的恋爱顾问，我看了真的觉得很离谱。”
“……什么意思？”
“离婚五次的男人、家庭美满却经常出没在夜店的老头、无恋爱经验只会扎娃娃诅咒的阴沉女、自称有一百个纸片人老婆的死宅、一个变态跟踪狂——然后还有一个有受虐癖还喜欢初中生的副司令，以及你这个初中生司令——说实话，我很想知道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群人？”
琴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也就那个叫村雨令音的情报官比较靠谱了。”红叶补了一刀，“但那家伙三十年没睡觉也太离谱了吧？”
“……哈、哈哈……”琴里干笑了两声，“看来我们的情报真的是被看了个底朝天啊。”
“所以呢？”红叶摊开手，“要让我来吗——帮忙制定攻略公主的计划？”
琴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红叶嘴角微微扬起。
“行，那就先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