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局

作者:蛇S 更新时间:2026/10/27 22:01:28 字数:5956

一段时间后

“这这这.......”云骑军有着数量上和装备的优势,因此这场战斗没有很激烈就结束了。“和我们一直在一起的.......居然是军团的人?”三月七依然不敢相信地说着。“这.......”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三月。”付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朝着她的嘴里投入了一片药片。

“嗯呜........”随着药片迅速地发挥作用,三月七有些害怕到颤抖的身体冷静了下来。

“别紧张。”终究还是有些阅历的付医生安慰了她说道。

“看来,此刻的情况似乎已经超出了我们原来的预料了。”瓦尔特显然没料到这里的情况居然会和一名绝灭大君有关。

“这样的话,之前她的异常就.......”付医生想起了之前停云的有些不正常地方,无论是对长生表现出来的作为仙舟人不应该的追求,还是对于建木......

“等等......”付医生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如果说,一位针对「巡猎」的绝灭大君对「丰饶」的造物表现出来了兴趣的话.......

“她的目标就是建木。”符玄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各位,事关罗浮存亡,在这件事情上必须立刻阻止她!”

“请各位随我来,封印建木的洞天——鳞渊境的路就在这边!”

然而,已经有人先一步........

鳞渊境·某处岛屿

在此刻洞天中的某处小岛上,已经有三个人等待多时了。三个人各据一角,刃站在最靠外的礁石边,离举着伞立在稍后几步的石块上,卡芙卡则靠在岛心那棵歪脖子树旁,像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时刻。海风从波光凌凌的水面上吹来,带着一股湿凉的咸味,把岛上的树丛吹得簌簌轻响,也把三人的衣角一下一下掀起又放下。

“他来了。”刃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什么,他侧过头,眼睛已经没入了远处晃动的气浪,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整个人都绷了起来,肩背弓起,脚趾在鞋里不自觉地抓地。

“嗯......时间刚刚好。”卡芙卡低头看了看表,表盘上跳动的指针倒映在她瞳孔里,她不紧不慢地抬起眼,唇角往上一掀,那点笑轻得像是随时会被海风卷走。

“.....那些情绪又出现了,卡芙卡,我感觉到了。”刃的魔阴身症状在进入了罗浮之后就没有停下来过,他的呼吸重得像漏风的旧风箱,肩头随着喘息一起一伏,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这种.......”他咬着牙,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像喉咙里卡着滚烫的沙。

“.......”另一边的离举着的伞已经做好出手压制的准备,像之前许多次一样。她没出声,伞沿往下压了压,整个人静得像是随时会融进风里。

“阿离。”卡芙卡按住了她的手,指尖轻轻一收,像按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这一次,你不需要再出手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盖不过海浪,却让离停下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半拍。

“欸......”离原推出的剑刃又缩回了鞘内,轻轻一声,像是不甘心地咽了回去,剑柄在她掌心里转了小半圈,才彻底安静下来。

“那就准备释放吧,「魔阴身」......”卡芙卡略微解除了「言灵」对刃的控制,像是给拴着的野兽松了绑。正说着的时候,丹恒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三人面前,海风掀着他衣摆,他一步步踩在湿滑的礁石上,脚步声被风浪扯得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雾里一点一点走出来。

“哈哈哈哈~”刃已经彻底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尖又哑,像生了锈的刀在砂石上磨。他肩头抖得厉害,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像随时会扑出去。“该是偿还代价的时候了,时候到了!”说罢,那柄破碎的剑刃被他抽出,直指向了丹恒,剑尖在风里微微打颤,像也在跟着他一起发狠。

“你以为变成这样子就逃得掉吗?!逃得掉吗........”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被风吞掉,眼睛却死死钉在丹恒脸上,一点都没挪开,像要把那副脸皮从骨头上剜下来。

“我已经和你,还有那个女人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丹恒」。”丹恒咬紧了牙回复着刃的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带着一股不肯退半步的硬气。他站在原地没动,拳头在身侧收紧,手背上的筋一条条绷起来。“我和你们的那些过去毫无瓜葛。”

“丹恒.......”刃的表情变得更加癫狂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角几乎要裂开来,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扭。“你以为换上另一幅面貌,改成另一个身份,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了?你......你甚至连「死」都没有经受过.......”他说到后面,声音抖得厉害,像有团火在喉咙里烧,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恨意往外喷。

“他这情况真的没有问题吗?”离有些担心地看着卡芙卡,攥着伞柄的手指紧了又紧,指节都泛了白。

“嘘~”卡芙卡依旧做着噤声的动作,她连头都没回,只把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眼睛还停在刃和丹恒之间。

“要让你感受这种痛苦,「丹恒」。我要让你知道「死」的痛苦!”说罢,刃的剑上泛出了丝丝血.......那些血气像是从剑身的裂纹里渗出来的,一丝一丝缠上剑刃,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铁腥味,浓得有些呛人。

“那可不行。”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在了这里,不重,却像在每个人耳边敲了一下,连海风都像被截断了半秒。

“今天你谁也杀不了,通缉犯。”彦卿站在了丹恒的身边,衣摆还没落定,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因为你得跟我走。”

“景元的跟班小子.......”刃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冷笑,那笑像冰碴子一样往外掉。“景元没有教你审时度势吗........”

“喂,你快走远些。待会儿刀剑无眼——咦?”彦卿的目光在丹恒上停留了片刻,眉头慢慢拧起来,像是从记忆里翻找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你的模样,有点眼......”

“小心!”方才还在丹恒的视野里面的刃此刻已经消失了不见了,丹恒的耳边却先一步听见风被切开的声音,等他意识到时,那团黑影已经逼到了背后,快得像从空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一道口子。

“别藏了。”刃以极快的速度闪身到了丹恒的身后,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随后那柄破碎的支离剑朝着他的要害便刺下,剑尖破开空气,发出尖细的啸声,像毒蛇吐信。

“叮~”丹恒快速转身一抬击云挡下了这一击,火花在剑刃相接处迸出一串,震得他虎口一麻,但随后下一剑紧跟而来,剑风压得他额前碎发齐齐往后一扬。

“把你真正的模样.......”刃的下一击同样被击云挡下,但是随后,在极短的时间里他连续出剑并且逐级加大了力道,一剑重过一剑,像有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丹恒的枪上,每一下都震得他手臂发酸。

“!”丹恒的击云上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大,他本人也被刃的力量带着一步步向后退,脚后跟在湿滑的地上拖出两道浅痕,身子微微后仰,呼吸也乱了拍。

“咔~”彦卿在一个瞬间插入战斗,用他自己的佩剑挡住了刃的攻击,剑身往上一架,硬是把那股压下来的力道别了回去,手臂上的猛地一用劲。

“碍事的家伙!”刃后退一步蓄力前冲.......他脚掌在石面上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回来,带起一阵疾风。

“叮~”彦卿右手持剑防御,左手则是在空中掐着指节.........指尖翻得飞快,像是在凭空拨动几根看不见的线。

“嗖~嗖~”两道剑影从侧面飞袭向刃,像两条银亮的光,贴着地面就蹿了过去,石板上被犁出两道浅白的痕。

“咚~咚咚咚~”经验更加老道的刃防住了第一波剑刃攻击,紧接着他连续后跳拉开了距离,每一步都像钉在石头上,溅起几点碎屑,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稳得像生了根。

“剑出!”彦卿再次掐剑诀,复数道剑影冲出朝着刃飞去,剑影划破空气,带起一片细密的破空声,像一群银色的蜂。

“呵呵~”刃出剑将彦卿的飞剑逐一挡了下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随后......他的身形忽然一矮,整个人像鬼魅般朝彦卿贴了过去,几乎贴着地面掠行。

“!”彦卿看着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他,随后朝着......他瞳孔一缩,已经来不及回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影越过自己。

“噗~哧!”支离剑从刃的手中脱手飞向了丹恒,剑身裹着一层暗红的血气,伴着强大的力量将他的胸口捅了一个对穿,血花在他身后炸开一片,热腾腾地溅在礁石上。

“你!”彦卿惊得话都卡在喉咙里,握剑的手微微一抖。

“小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刃此刻双手没有任何武器的掠过彦卿走向丹恒,脚步慢悠悠的,像在散步,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你身后这位.......”

“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岛屿周边的海水逐渐翻涌了起来,浪头一个接一个往上拱,整座岛都跟着轻轻一颤,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水底下翻身。

“可是身犯十恶逆.......”刃的声音悠悠地荡开,混进了越来越响的海浪声里,像从水底升上来的闷雷。

“哗~哗哗~”海水在空中交织着朝丹恒扑去,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水流越收越紧,像一条透明的巨蟒在收缩,压得他胸口的血都跟着往外冒。

“?”彦卿望向了自己身后的动静,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来。

“....叛出仙舟、掀起大乱。”刃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丹恒的身上,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布什么,每个字都砸得极重。

“叮~”插着丹恒胸口的支离剑在某种力量的排斥下掉落了下来,剑尖离开皮肉时,带出一道细小的血线,然后当啷一声落在石头上,滚了半圈才停住。

“被永世放逐的罪人!”刃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被海风撕得破碎,还带着丝丝腥气。

“吼~”一条龙样的海水从岛屿边中冲出跃向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叼着那颗包裹着丹恒的水珠来到了高空,水珠在龙口中闪闪发亮,像含着一颗活的珠子。

“持明龙尊——饮月君。”刃介绍的时候,水龙带着水珠一齐褪去,大片海水像退潮一样散开,而从其中冒出的是........

“........”丹恒的短发此刻变成了缕缕长发落在他的身后,海风把那些长发吹得轻轻扬起,原本朴素的衣服也被一身更华丽的袍子取代,最重要的是........

“........”一对象征着尊位的龙角从他的额头两边长出。那对角上还沾着丝丝水汽,顺着他额角缓缓滑下来,像刚从深海里被托出来。

“如何,小子。”刃捡起了自己的武器,手指在剑柄上一圈圈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剑身离开地面时带起一串细小的沙粒。他说话时不紧不慢,声音不算大,却像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正好压在人胸口上。“你以为潜入仙舟的只有猎手吗?”

“既然如此.......”彦卿似乎受够了自己一直处于被轻视的地位,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冷下来。方才那些散在身后的剑影像得了号令,一柄接一柄亮起寒光,层层叠叠地在身后铺开,组成一整个剑屏,密密麻麻的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寒气从他脚边沿着岩面迅速往外渗,霜花一样爬上近处的石块,空气都像结了霜,连呼吸都变成一小团白雾。“那就将你们一同拿下.......”

“交由将军裁断!”他动剑直指向了刃和丹恒,剑身“唰”地破开凉雾,剑尖上凝起一层薄薄的冰,海风一吹,细碎的冰屑簌簌往下掉,像谁往风里撒了一把碎盐。

“我听说过你,饮月君。”方才还对丹恒客客气气的彦卿在听闻了这个名字后便拔刀向他了。那点客气已经收得干干净净,他脸上只剩少年人较真的锐气,目光也一下冷了下来。

“......我无意挑起争端。来到仙舟,只为确认朋友安全。”丹恒此刻依然记着自己下列车来到罗浮的最主要目的——找到星,三月七以及瓦尔特和付医生。他语气平稳,没有躲闪,像要先把这句话钉在两人之间,不让旧日的账再缠上来。

“狡辩之词,进幽囚狱再说也不迟。”

“哈哈哈~啊哈哈哈!”刃的魔阴身此刻已经彻底无法压制了。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一声高过一声,到后来几乎不成调,震得近处的水面也跟着泛起细纹。他双目赤红,指节攥得发白,肩膀上不住地抖,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往外撞。“就让我帮景元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

“那便来试试看!”彦卿随后双手持剑,剑柄被握得“咯吱”一响,他整个人重心往下一压,摆明了不再试探,也不再留手。

“这招是.......”丹恒看着彦卿跳向空中,而后寒冰和剑影在迅速汇聚成了一柄硕大的巨剑........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沉,已经看出这一下不是随便接得住的。

“卡芙卡!”

“阿刃,听我说。解开限制吧。”卡芙卡这一次彻底断开了「言灵」对刃的压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刃撕开自己手上的绷带并且将血液浸入了支离剑中,崩开的布条被风卷成几片,血才刚渗出来就被剑身吞进去。“那个女人居然还有空教你!”

“彼岸......”支离剑在他的手上闪出了血色的光芒,那光跳动着,像把周围的海雾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藏——送!!”

“所向披靡!”蓄力完成了彦卿指挥着巨剑就朝丹恒和刃的方向砸击了下来。巨剑破空时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剑还没落地,带起的风已经先压得人衣摆乱飞,脚下的沙尘都被吹向两边。

“叮!”支离剑挥出的巨大剑气和彦卿的巨剑撞击在一起,一时间,两人的力道居然不相上下。脆响在洞天里炸开,脚边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跳,白浪向两边翻开,海面像被凌空切了一刀。

“不过......尔尔!”彦卿虽然吃力对抗着,但他还是竭力双手下压,额角浮起青筋。在他的操控下巨剑朝着下方更近了一步,剑刃与剑气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让人耳根发酸。

“对不住了.......”丹恒手中的阴阳球鼓动了片刻,球心明灭不定,像有活物在里头翻了个身。

“苍龙濯世!”鳞渊境的水在他的号令下再次幻化成了一条水龙,水龙从海面昂起,带着低低的吼声,一头撞进两股力量的交汇处,水珠被绞得四下飞溅。

“嗯唔!”在两股力量压制下的彦卿终究是有些力不从心了,不消片刻,他的攻击已经被推着返还了回来......

“起!”丹恒手指一动,水龙在空中转了个尾将两股攻击提前引爆了开来。

“轰!”三股力量的撞击在鳞渊境中猛烈地回荡着,连周围涌动的海水都被这一片力量强制压了下去。巨响像把整片空气撕开了一个口子,水花被气浪卷得四散,眼前白茫茫一片,好一会儿才重新看清人影。

“呵.....呵......”才刚刚掌握这招的彦卿脱力地半跪在了地面上,剑尖拄着地面,才勉强没倒下去。他肩膀一下一下起伏,额发湿透了粘在脸颊边,呼吸又粗又重。“我还能.......”

“哼~”刃拖着极长的尾光朝着彦卿的方向就猛冲而去,看样子,他是一点力也没收着。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淡红色的残光,人未到,剑已先至,空气都被他划出一道尖细的啸声。

“阿刃,听我说......”

“嗯!”卡芙卡的「言灵」发动,但是这似乎并不能完全阻挡此刻的刃。她眉心难得地微微一蹙.........

“剑反!”离在卡芙卡发动「言灵」的同时就冲了出去,随后伞柄剑出鞘和支离剑对撞在了一起,并且象征着空间扭曲的螺旋波纹同步出现在了彦卿的面前......

“呃嗯!”好在刃在有了她的第一波阻挡下就停了下来。他低喝一声,身子往后一仰,脚下死死踩住,在岩石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阿刃,「请」听我说。”卡芙卡加重了「言灵」的程度。

“呵....呵.......”刃捂着脑袋停下了手上的所有动作。指缝间漏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像在跟体内翻涌的什么较劲,额角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喂喂喂~刃,你刚才那样子简直是要把我刀了一样。”离将剑收回到了伞柄中,声音里还有点后怕,尾音却已经松了下来。

“......抱歉........”

“如何,阿刃,你满意了吗?”卡芙卡看着逐渐冷静下来的他说道。

“.......”在抽空回答了一下离的话之后,刃再次捂着脑袋。他看了看此刻的丹恒,又看了看不远处半跪着还没缓过来的彦卿,喉咙里滚了一下,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哼。”刃发出了一声哼,随后和离一起退回到了卡芙卡的身边。他步子不快,身上的杀意已经收了大半,只余下一点未散的血气。

“......你刚刚做了什么?”丹恒转头看向了卡芙卡,同时,他也没忘记打量离这个新面孔。目光在离身上停了一瞬,没有急着发难,只是带着明显的警惕。

“只是一点准备工作,好迎接大人物的大驾光临——总不能让堂堂罗浮将军,看我家阿刃和你们两个的笑话呀。”卡芙卡倒是不紧不慢地回复他道,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笑,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哈哈哈。”一阵笑声从另一处传来,清亮里裹着点懒散,像从很远的岩壁间折了几道弯,才悠悠地落在众人耳中。那笑声并不刺耳,反倒像有人远远瞧够了热闹,终于不紧不慢地现出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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