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走出屋子后，脚步没有停。她沿着小区的路一直走到街口，在路灯下站了几秒，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然后拐进了那条通往平安游戏厅的小巷。
游戏厅的门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玻璃门上糊的纸板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她推门进去，没有开灯，径直走向那台旧式游戏机，手指在屏幕边缘熟练地按了几下。地板裂开，露出向下的楼梯。她走下去，身后的地板无声地合拢。
地下室很安静。休息室里没有人，沙发上的靠垫还留着白天有人坐过的凹陷。会议室的灯是灭的，酒柜里的酒瓶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海兰没有在休息室停留，而是走进了走廊尽头那间没有挂牌子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屏幕是黑的，主机上的电源灯一明一暗地闪着。海兰坐下来，按下开机键，等待系统启动的时间里，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打开了一个界面。界面很简洁，左上角有一个新月形的标识，下面是一个搜索框。海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按下回车。进度条走得很慢，大概过了十几秒，结果才显示出来。她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扫过，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果然吗？”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在显示器的微光中看不太清楚。
第二天早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把整间屋子晒得暖洋洋的。丹尹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把短刃。
短刃大约三十厘米长，尺寸刚好介于匕首和短剑之间，单手握着很称手。刀柄以白色为主，材质摸起来不像木头也不像金属，温润细腻，像一块被打磨了千百遍的玉石。刀柄上刻画着一道金纹，纹路从柄首蜿蜒而下，线条流畅而锋利，像是一道凝固的闪电。金纹的末端汇聚在刀柄中央，那里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不大，只有小指指甲盖的一半，但颜色极正，像是从最深的海底捞起来的一滴海水，在光线下折射出幽幽的蓝光。
刀身中央是蓝色的——不是宝石那种深邃的蓝，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被染了色的玻璃一样的冰蓝。那种蓝色的物质从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开始，像一条脉络，一直延伸到刀尖，透过它可以看到对面墙壁的轮廓。刀刃的最外围，靠近刀背的位置，刻着两个字。
破锋。
字体是瘦金体，笔画瘦硬，锋芒毕露，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刀刃上写下的。
丹尹把短刃翻过来，又翻过去，拇指在“破锋”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它从一开始就在她的舰装里，像是出厂自带的配件。但她一直没用过。近战，不擅长，能远程解决的事情干嘛要贴脸。
叩叩叩。
有人在敲门。
丹尹把短刃收起来，光粒子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她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
“我，陶素彤。”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陶素彤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两条低马尾，垂在肩膀两侧。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脚边的影子里，那条触手摇摇晃晃地探出半个头，像是在确认门内的环境是否安全。
“阿彤，有什么事吗？”丹尹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影子里那条触手身上，补了一句，“莫非是那个家伙又闹事了？”
触手猛地一僵，然后疯狂地左右摇晃，速度快得像一台摇头风扇，仿佛在用整个身体表达“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陶素彤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木头它没有。”她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啊，之前我给你说了，它叫木头。”
触手随着陶素彤的介绍，像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整根竖了起来，微微晃了晃身子，算是打了个招呼。丹尹看着那根触手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没笑。
“我来呢，是海兰前辈说——”陶素彤抬起脸，眼睛亮亮的，“她邀请我们今天中午去她那儿吃饭，说是为了感谢你。”
丹尹愣了一下。“诶？感谢我？”
“是的。”陶素彤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她，“现在快走吧。”
丹尹站在原地想了想，没有想出拒绝的理由。她弯腰换了鞋，拿起玄关的钥匙，跟上了陶素彤的脚步。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