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听到那声“前辈”后笑了好一会儿，但她没有急着收回目光。她看着丹尹拿起筷子重新夹菜，语气随意地又抛出一个问题：“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你真的叫丹尹吗？”
丹尹正在低头夹一块排骨，听到这句话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继续夹起来。“是的。”她的回答简短而肯定，没有多余的修饰，像是这句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海兰垂下眼睛，看着桌面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那个简短的回答，然后低低地埋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那还真是有缘啊。”
丹尹没有听清，刚要问一句“你说什么”，海兰就突然抬起头来。她的目光变得比刚才更专注、更仔细，像是一个在昏暗的光线中辨认旧照片上模糊轮廓的人。
“真的很像。”
丹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了筷子：“像什么？”
“说实话，”海兰的声音轻了下去，“我都在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他了。但发自内心的，我知道这世上有太多巧合，可你终究不是他。”
她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偏移，落在餐桌上某片空白的桌面上，像是在看一个不在场的人：“他是被我亲手送上路的，又被我亲手葬下的。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那句“亲手送上路”说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但丹尹听到了，她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海兰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层沉重的空气全部换掉，然后重新看向丹尹，语气恢复了先前的轻快，“让你加入我们，多少有点我的私心。”
丹尹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意思？”
“没什么。”海兰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遮掩不住的柔软，“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位亲人。亲人而已。”
她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陶素彤抱着一个快递纸盒走了进来，木头从她影子里探出半截，像一只好奇的小狗探头探脑。陶素彤把盒子放在餐桌上，歪了歪头：“海兰前辈，给你快递。”
海兰接过盒子，在桌面上放好，然后偏头看向陶素彤：“小陶，我现在要和她说点秘密的事，你能先去一旁等一会儿吗？”
陶素彤愣了一瞬，看了看海兰，又看了看丹尹，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好吧。你们说完记得喊我哟。”她转身走开，脚步很轻，木头也缩回了影子里，跟着她一起退到了客厅的另一端。
海兰确认陶素彤走远后，才低下头，拆开了快递盒的封条。里面是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东西。她打开牛皮纸，露出里面几张卡片和一部手机。她把它们一件件取出来，整齐地摆在桌面上，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和一部黑色的手机。
“这是身份证、银行卡和工作机，”海兰把东西推到丹尹面前，语气平平的，“记得保管好。”
“啊，”丹尹慢慢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早就确定我一定会加入咯？”
海兰没有直接回答。她弯了弯嘴角，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丹尹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一样。
“嗯。”
那个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小小的、藏不住的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