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颅刚刚组织起的攻击被迫中断,眼眶中凝聚的暗紫色光芒猛地一滞,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苗。它不得不放弃原本瞄准的目标,重新转动方向,将头颅笨重地转向那道高速移动的身影。但已经晚了。
“丹雨秋”早已飞到了躯干处。
她的身形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几乎是在那颗头颅完成转向的同一瞬间,她就已经站在了那颗红色球体的正前方。巨剑不知何时重新回到了她手中,剑尖朝下,双手握柄,剑身上的红色纹路此刻亮得刺眼,仿佛岩浆在剑脊内流动。她的目光落在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球体上,瞳孔里映出那片跳动的红光。
“炽火,破。”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火焰灼烧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巨剑周围骤然燃起剧烈的火焰——不是从剑身上冒出来的,而是从她握剑的双手开始,沿着剑柄、剑格、剑脊一路蔓延,橘红色、明黄色、白炽色的火焰逐层叠加,将整柄巨剑包裹在一团浓缩到极致的高温之中。火焰没有向外扩散,而是朝着剑尖的方向聚拢、压缩、凝实,像是整柄剑都在将自己所有的热量倾注到那一个点上。
然后她刺了出去。
巨剑贯穿了那颗红色球体。没有阻力,没有停顿,剑身像是穿透一层薄薄的肥皂泡一样,从球体的正面刺入,从背面穿出。在剑尖穿过球体的那一瞬间,火光从内部炸开,一道近十米长的火焰光柱从“三面”的胸口处喷涌而出,贯穿了它的整个躯干,从后背破体而出,拖曳着长长的、炽白的尾焰,一直延伸到沙漠的半空中,才缓缓消散。
“三面”的躯干被直接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之间的连接处只剩下一道焦黑的、还在燃烧的断面,那些丝线、那些肌肉、那些暴露在外的组织——所有的一切都在火焰中萎缩、碳化、碎裂。胸口那颗球体在接触火光的一瞬间就破碎了,像一颗过度成熟的果实被轻轻捏碎,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空中化为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随着球的破碎,“三面”的身体也开始消散。从断口处开始,灰白色的肌肉组织一层一层地剥落、融化、化作黑色的烟尘,飘散在沙漠的空气中。三个头颅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它们的嘴部那道横裂的缝隙猛地张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那种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秒。躯干开始倾斜,那些枯干的手臂逐一垂落,像断线的木偶,最后整个身体轰然倒塌,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灰烬,被沙漠中不知何时吹起的风一卷而散。
“嗯,简简单单。”
“丹雨秋”收回巨剑,剑身上的火焰缓缓熄灭,露出下面依然温热但不再发光的剑身。她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沙漠的边缘开始模糊,暗红色的天空出现了裂缝,裂缝里透出甘城午后的蓝色天光。沙地在脚下变淡、透明,露出水泥跑道和绿色草坪的轮廓。世界正在恢复。
空间被“丹雨秋”解除了。
操场重新出现在眼前,教学楼、跑道、围栏,一切如常。那个巨大的茧和那些枯萎的藤蔓都不见了,连残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漫长的幻觉。阳光照在操场上,照在“丹雨秋”身上,她站在原地,把巨剑往肩上一扛,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随口说道:“喂,‘我’,你可以出来了。”
她等了两秒。没有回应。她又等了两秒,皱起眉头,重新喊了一遍。
“哦好……不对——‘我’!”
话刚出口的瞬间,背后一阵能量波动骤然凝聚,那是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一个细节:在“三面”完全消散之前,最右侧那颗头颅残存的最后一部分,不知何时汇聚了最后一丝能量,一道细长的、暗紫色的光束从它即将消散的眼眶中射出,速度极快,瞄准的是“丹雨秋”毫无防备的后背。
“嗡”
一架银白色的飞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机身在她身侧精准地停住,不是撞击,不是掠过,而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贴着地面的急刹,刚好挡在了她和那道能量光束之间。飞机的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那道紫光被飞机的机翼挡住,在金属表面溅起一圈涟漪,然后消散了。
同时,机翼下方的两门30毫米机炮同时开火。短促而精准的两发连射,直接命中了那颗还在试图完成攻击的残存头颅。炮火在它彻底消散之前将它炸成了碎片,黑色的碎末在午后的阳光下飘散开来,像一阵转瞬即逝的灰雪。
“丹雨秋”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那架悬停在身边的银白色小飞机。飞机的座舱是空的,透明的玻璃罩下没有驾驶员,只有仪表盘上一排细小的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