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同学打架了?”陶可望着眼前满脸狼狈的陶宏说道。陶宏的身上沾满了泥巴,衣服也破破烂烂。他的双手似乎是被擦破了,朱红点缀了陶宏的上衣。
“要你管。”陶宏的态度倒是很坚定。
“等下,我给你处理一下。”
“这种小伤没必要那么重视吧。”
“小的伤口也会有大的问题。”
“嗯?”
“会有破伤风隐患的啦。”
陶可在电视机下的柜子里翻找着,从中拿出医用酒精和红药水。陶可先帮陶宏清洗了伤口,再用棉球沾上酒精擦拭伤口。陶宏发出“嘶~”的声音。
“要打架就别怕疼撒。”
“我没说疼。”陶宏还是一幅倔强的样子。
“真的吗?”陶可坏笑着,用酒精棉球用力按上陶宏的伤口。
“疼疼疼,姐,下手轻点。”
陶可随即减轻了力道。
“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是他们先找茬的,我不得打回去?”
“你哪次不是这个借口呢?”
“那也不能白白被欺负吧?”
陶宏在小学的人际关系似乎不大好。同学们经常把独来独往的他当做异类,自然就会有自命不凡的家伙找他的麻烦。对方人多势众,但陶宏从来不虚,依靠着与生俱来的的特殊力量和他们硬碰硬。不过此时的陶宏对于源的操作并不熟练,所以总是在一挑几这方面吃亏。
陶可知道弟弟打架的事情,但她除了反应给家长和老师以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个令人头疼的弟弟似乎不是很听姐姐的话。
“好吧好吧,先吃饭吧。”陶可指了指饭桌。
此时陶宏与陶可的母亲已经牺牲,父亲躲债在外。祖父是社区保安,正在外工作还没回来。如果晚上正值祖父值班,那么晚饭便是陶可来做。
“那是什么?”陶宏发现了桌上的纸盒子。
“你说这个么?”陶可打开了纸盒子,露出了里面的蛋糕。“李安雅过生日,送了份蛋糕给我们。”
“哦哦。”
李安雅和她父亲在陶家经常有走动,所以几人间还算熟悉。据说以前陶宏的母亲救过李安雅的父亲,但具体的细节陶宏并不清楚。
陶宏二话不说开始扒饭,陶可知道他只喜欢搛自己喜欢的菜,所以不断搛其它的食物送到陶宏的碗里。
陶宏吃了口陶可搛来的切片黄瓜,皱了皱眉头。
“什么鬼?为什么黄瓜里面有香菜啊?”
“不就是凉拌黄瓜么?有什么问题吗?”
“好怪的味道。”
“我觉得还好啊。”陶可自己品尝了一口。“你不会不吃香菜吧?”
看到陶宏扭曲的表情,看来是的。陶可做菜时间并不长,她还没摸清陶宏的爱好口味。虽然陶宏喜欢吃肉这一点倒是深入人心。
陶宏狼吞虎咽,陶可一边劝他吃慢点,一边又往他碗里送着菜。
“你倒是吃慢点啊,吃饭就要细嚼慢咽。”
陶宏嘴里全是菜,咕噜咕噜不知道回了一句什么。
很快,陶宏就解决了晚饭。陶可吃完饭也急着完成今天的功课,碗什么的就留着祖父回来洗吧。
虽然陶宏不合群,脾气古怪,但他的脑子却很好使,成绩也是名列前茅。这么多年陶可并没有在他的学业上多操过心。
“姐,毕业了后你真的去那个什么上海源安全高等学院吗?”陶宏拧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油渍。
“嗯。”
“上海,好远。”
“也不是很远吧。”
“平时还会回来吗?”陶宏又从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擦嘴。
上海源安全高等学院并没有强制要求学生住校,但是天天往返金城与上海之间的话,经济上和时间上都很不划算,所以陶可只会在节假日回来。
“不会哦,大概只有放假才会回来。”
“好吧。”
“你只要在家好好听爷爷的话就行了。”
“哦,行,我做作业去了。”说完陶宏就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真是不坦率呢。”陶可微微笑了笑。
“脚步打开,步伐大点。这么拘束,你是女孩子吗?”张何杰对陶宏喊道,“就你这速度,我奶奶都比你快!”
陶宏奋力调整脚步,从侧翼突破张何杰的防守,完成了一记漂亮的三步上篮。
“这才对嘛。”
周末的闲暇时间,那个年代才没有补习班什么的,空余的时间孩子们可以自由分配。怕陶宏闲出事来,陶可便请求自己的好友张何杰培养陶宏打篮球的兴趣爱好,身为当时初中校队队长的张何杰欣然同意。令陶可惊讶的是,陶宏在球类运动方面挺有天赋,很快就能上手。
“你也别太严格嘛,他还是个小孩子。”李安雅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这是小区里的一处露天球场,因为住得近,李安雅也经常跑来这里玩。
“没事,他吃得消。”陶可提出了她的看法。
“他现在已经有能对付初中生的水平了,如果早生几年,也许能帮我们学校拿几个冠军。”
张何杰,李安雅与陶可所在的学校篮球水平一言难尽,尽管张何杰尽心尽力,但他们学校还是成了当地的不胜传说。
陶宏没有参与几人的对话,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刚刚的动作。汗水顺着陶宏的头发落下,撒在空中,每一滴都在产生奇特的光学反应。
哪有什么天赋,我看到的全是汗水与努力。
“你在笑什么?”李安雅转头看向陶可。
“没什么。”陶可拿起水瓶,“老弟,你要歇一会吗?这里有水。”陶可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陶宏摇了摇头,还在继续训练。
“已经练了两个多小时了,他的耐力都快赶上你了。”张何杰有些气喘吁吁。
陶可笑着挥了挥手,“要是不用源的话我根本撑不了多久的。”
诵者在正式学习源有关知识之前,或多或少会掌握一点源的使用方法。有的时候他们会无意识地在日常运动中使用源,所以使得陶可两姐弟在运动方面要远超同龄人。陶可已经掌握了一些使用源的招式,但她从来没有教过陶宏这些,以免他惹是生非。
“所以你真的要报上海那个学校?”
“嗯。”
“那你中考还考吗?”
“虽然源安全学校对文化分没有什么要求,但是中考我还是想考一下,毕竟学了这么多年,如果不考就太可惜了。”
“那你弟弟呢?”
“大概会和我一样。”
“唉,真羡慕你们。我可能只能上民办高中了,公办普高的分数太高了。”
李安雅的成绩是几人中最差的,相反,张何杰与陶可都是年级里的前几名。不过李安雅家境还算富裕,要上民办高中也没有什么问题。(虽然最后李安雅还是踩线进了本地排名第三的公办高中。)
“别这么说呀,努力点还是能上公办普高的。”
“嗯嗯。”
“那你呢?”陶可问张何杰。
“我大概走体育生吧,金中有招篮球特长生。”
“按你成绩来说也能考得上吧。”
“做个保险而已,就算体育生进金中,到时候也可以退队。”张何杰虽然体育也很优秀,但他还是想以文化为重。
“已经十月份了呢,明年六月就要中考了。”李安雅有些不安。
“还早呢,别太担心。”陶可安慰说。
“你当然不担心,你不管考成什么样都能去上海。真不公平。”
“就算比文化,陶可也比你好得多吧。”张何杰说道。
这么直言不讳吗?陶可暗自偷着乐。李安雅看起来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以一声长叹结束了发言。
站在命运岔路口的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与不安。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下一刻会遇到什么,但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止步不前。
自始至终陶宏都没有说什么,即使此时的他还小,他心里也清楚这三人的焦虑。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毕业之后,你们的打算呢?”陶宏向三人抛出了问题。
“那么远的事情吗?我还没想好。”李安雅一贯只关注眼前的事情。
“我想去做体育老师。”虽然这么说,后来张何杰在大学的时候迷恋上了摄影。
“相当体育老师是因为一年到头都没什么课吗?哈哈哈……”陶可笑道,“我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吧,出来肯定是诵者。”
“国家公务员,铁饭碗,超酷的,要是我也能干就好了。”李安雅还是计较着这一点。陶可尴尬地笑了笑。
“大学出来之后也能考公,那时你想考什么公务员就能考什么公务员,怕什么,靠自己努力才是王道。”当时的张何杰还不知道有专业限制这一说法。“陶宏,再练一会就休息吧,练了不少时间了。”
陶宏点了点头,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好虚弱的声音。
陶宏立刻转头望去。
张何杰的脸色有些差。他刚走两步,又有些摇摇晃晃地扶着篮球架子稳住身体,感觉随时都会倒下去。
“你怎么啦?”李安雅和陶可异口同声。
“中暑了吗?”陶宏觉得今天还不算太热,但是还是不能排除中暑的分险。
张何杰的脸色愈发苍白。
三人上前,还未扶住张何杰,张何杰就已经倒了下去。
“快去叫人来!”陶可对陶宏喊到道。陶宏立刻跑向身后的楼栋。
张何杰的情况很差,陶可只能用学校里学到的零星的急救知识帮助张何杰,但连病状都无法判断的她,又怎么能正确处理呢?张何杰的症状没有任何的好转。
胸痛。
气短。
心慌。
众人很快把张何杰送到了医院,却得出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结果。
医生说张何杰的心脏有问题,张何杰顿时就愣住了。
“我的心脏有问题?”
一股如沉入深海般的凉意袭来。
张何杰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体育见长,健康问题从未找上门来。篮球队里的训练强度很大,但他从未有过任何不适,这次突然的昏厥和心脏问题,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陶可和李安雅在一旁安慰张何杰,但丝毫没有缓解他的恐惧。
“会好起来的。”李安雅的话语有些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