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挑打到第十三局，陆安鸣四比九落败。
“没能让老大使出全力，还真是遗憾。”
王楚凌盯着结算面板上的战绩，竟觉得这个数字看着有些扎眼。按她一直以来双排下来的印象，这小子意识是有点门道，可要说单挑，十三局里侥幸赢下一局，都得算他手感发烫，偏偏这十三局他赢了四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屏幕上那个ID还是那个ID，语音里熟悉的声音还是叫着她“老大”，她却莫名觉得陆安鸣有点陌生。
王楚凌的思绪飘回到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当时在队伍频道里扫到那行ID，她心口抽了一拍，手底下的鼠标跟着顿住，当时只当是熬了两个通宵熬出来的心慌，随口问了句这名字怎么念，后来那一局她发挥严重失常，才有了后面陆安鸣替她出头的事。
关于竹简的事要更早些，小时候的她连着好几夜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人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往竹片上刻，刻完最后一笔她便醒了，掌心里全是竹屑。
只是枕头边真的多了一片竹简，上头的字笔锋走得歪，刻痕却深。当时她记得收进了抽屉，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翻不着了。
“怎么了，老大？”
王楚凌回过神，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没事，我们开下一把。”
墨林寺的客寮，外头是飞檐灰瓦、木格花窗，一副上了年岁的老派头，屋里头却早换过一遍行头，卫浴、热水器、空调一样齐全，靠墙还挂着台电视。墨林寺前些年被一家旅游集团收去做了文旅项目，游客落脚的那几进院子按酒店的规格翻修过，王楚凌和李欣托人借住的两间在偏院最里头，胜在一个清静。
浴室门一响，李欣擦着头发出来，肩上搭着半条毛巾，趿着拖鞋凑到书桌边，一眼就瞟见了王楚凌屏幕上还亮着的语音频道。
她啧了一声，弯下腰凑到王楚凌耳边，附在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王楚凌脸上腾地红透，压低声音嗫嚅了几句，伸手把李欣推开。
那头陆安鸣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声音里带着点疑惑：“老大，你那边有人吗？”
王楚凌连忙清了下嗓子，把麦往嘴边凑了凑：“没什么，室友刚和我说话来着。”
那头“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耳机里随即响起下一局地图加载的动静。
王楚凌低着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剩的都是李欣刚才那两句话，什么身体好不好，什么年轻人有劲，她越想越坐不住。
李欣的话听着没正形，戳的却是她心里的疙瘩，她比陆安鸣大了差不多六岁，换旁人身上这岁数差也就是多听几句闲话的事，她不怕闲话，她只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毕竟真要算起来，她上大学那年，陆安鸣还在戴红领巾。
前几天陆梦伊还就年龄的事跟她念叨过，小丫头盘腿窝在沙发上，一手捏着手机，一本正经地说：“凌姐你是不是担心年龄问题？其实两个人差个五六岁根本不算事，人家差五六十岁的不也正常谈恋爱吗？”
当时她表面上敷衍陆梦伊越说越没边了，心里却在想这种事总归是不好的吧。
李欣退回自己那半边屋子，倒了杯温水，靠着窗台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事。
陆安鸣，陆梦伊，一个是网上认识一年多的网友，另一个是前不久才刚认识的新朋友，偏偏这两人刚好是远房亲戚。
这种事放在别人家可能是巧合，但是放在王楚凌身边，不由得李欣不多想。
会和改组的消息有关吗？部里的分歧越来越大，加上方简亲自确认过，事实上不再担任名誉部长一职，所以现在部里是有权力真空的。
想到这里，李欣叹了一口气，最近几次行动的失利极大地加剧了分裂的风险，而且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局面甚至可能升级成公开冲突。
替世界处理异常事务的部门，最后成为了那个异常，怎么想都很会很讽刺。
杯壁那点温度一点点散尽，李欣想起自己这次被调过来，也得到了王老师的默许，也许他们之间早就达成了默契，自己只是在杞人忧天。
这么想着，李欣把剩下的半杯水浇给了窗台上那盆旱得打蔫的绿萝，祈祷它能顺利活过来。
这头陆安鸣屋里只开着屏幕挂灯，单挑那十三局打完，他又跟老大排回双排，耳机里只剩两个人，陆梦伊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他椅子后头，一声不吭。
一局打完，刷新了一下数据，他才发觉背后多出一个人，把麦一按，回头问她：“大晚上搁这儿吓人呢？怎么过来了？那个活动任务，光日常刷下来也得一个多小时吧。”
陆梦伊在黑暗里笑得贱兮兮：“我也不想打扰你和老大，但是没办法，小不点的号又被封了。”
“看你笑成这样，我都以为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哈哈哈，小不点那么聪明，要是我干的，她不得扒了我的皮？”
“哎，老爸。”陆梦伊说着偏头看向他，“你知道今天小悦姐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小悦姐说了你和小不点明烛的事，我才知道原来你们俩也有故事，”陆梦伊憋着笑，“我以前以为小不点姐姐只是单纯的长不大，现在我怀疑是因为你才长不大的，老爸我真想电你你知道吗哈哈哈。”
陆安鸣听着陆梦伊莫名其妙的话语，想不明白他和红龙之间能有什么故事，说破天他们俩也就是打过几回架而已。
而且什么叫因为我才长不大，红龙真身体型很吓人的好不好，她只是现在被封印了而已。
不对，陆安鸣眉头一皱，好像确实和自己有关系。
“小悦姐说，这个叫初见效应。”陆梦伊掰着手指头给陆安鸣解释，“永夜荒原的熔雪湖，中州神域的伴星城，还有这次的火星，小不点这几次一睁眼就是找你，每次头一个看见的都是你，啧啧啧，老爸你还不明白吗，你还能跑得掉？”
陆安鸣无奈地转回屏幕，心想火星这一次，人家第一眼看到的是林双，嘴里却说着：“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这个叫明烛的，以前被称为灭世灾害的上玄五龙之一，如今可是完全的手下败将。
笑话，我会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