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俩孩子是不是不太对劲？”秦雪问道，
“哪不对劲呢？照我说都感觉俩孩子有点生分。”
“就是生分的感觉不对劲啊，感觉他们好像故意保持距离。”
“鸣鸣你还不知道吗？跟谁都是不远不近的。”
“我是说伊伊，你说…伊伊和我们家有没有出五服？”秦雪问道
看到陆笠似笑非笑的眼睛，秦雪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地拧了几下丈夫的腰。“我这不是忘了吗？你不早说。”
“当初我们说好谁都不说的呀？”陆笠说着又道：“可是你这么想，小悦怎么办？”
“也是，哎，我也是瞎操心，鸣鸣还小呢。”
“而且我发现你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陆笠贴在她的耳边说道。
一句话说的秦雪满脸通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秦雪又说道：“我看伊伊的样子，有点像那天的我。”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陆笠当然知道他说的那天是什么时候，他也想起来了，那天的秦雪和今天伊伊拘谨的样子如出一辙。
直到父亲把碗摔在地上。
“都过去了，爸也希望你有时间能回去看看他。”陆笠安慰道。
这天晚上，陆梦伊在房间调试刚刚组装好的设备，陆安鸣则是坐在他那台老旧的笔记本前，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唐悦：你上次跟我说想找工作的事，是认真的吗？
陆安鸣：是
唐悦：为什么突然想赚钱了
陆安鸣：伊伊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养她
陆安鸣：本来就是应该做的事，虽然伊伊自己有钱，但这不是钱的事。
唐悦：可是你还不满16周岁，一般的工作都做不了
唐悦：你有想做的工作吗
这个问题让陆安鸣沉默了很久。
陆安鸣：我除了打架和道法，别的都不太擅长
陆安鸣：在这个时代好像只能卖艺
唐悦发了一个表情包。
唐悦：[滑稽]
唐悦：为了养女儿，一代剑仙不得不网络卖艺
唐悦：这也是一桩美谈啊
陆安鸣：……
陆安鸣：小悦姐别取笑我了
陆安鸣：我是真的觉得应该有一份工作
唐悦那边想了一会儿，这次“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措辞。
唐悦：在林双那边挂职不行吗
唐悦：你毕竟是林双的师父，收一份拜师费什么的，不是很合理吗
陆安鸣：也不是正式的老师，只是偶尔会教一些东西，而且我和她宗门里的一位长老有旧，也不想收她的钱
陆安鸣：再说林双还帮了我这么多
打完这行字，他自己看了一遍，是这个道理，但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每一个理由都在证明一件事，他确实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
唐悦：你有没有想过？
唐悦：当初直接找我不就行了吗
唐悦：你看你现在不好开口了
他知道唐悦只是故作生气的样子，但还是有些紧张。当初子洛的事，如果是唐悦的话，也许几句话就能劝回来了。
陆安鸣：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被看不起，而且也怕被你误会脚踏两只船
唐悦：好吧
唐悦：有什么事一定要相信我
陆安鸣好像能透过屏幕看到唐悦说这句话的样子，她认真的时候会微微抿嘴，眼睛看着他，不闪不避。
陆安鸣：下次不会了
唐悦：其实你已经有一份工作了，不是吗？
陆安鸣愣了一下，什么工作？他的第一反应是学生，如果上学也算工作的话。但这个不算，他知道唐悦说的不是这个。
唐悦：天道的代理人啊
唐悦：这个世界有很多异常现象
唐悦：只要是灵气调用的现象，不都是你在负责吗
陆安鸣反应过来了，这倒没错，他确实在负责压制那些正在生成的术法，击碎各种已经成型的术法，确保这个世界的灵气不会失衡。这是天道给的委托，问题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工资”这个环节。
陆安鸣：确实算是一份工作
陆安鸣：但是这份工作也没有上级发工资啊
唐悦的回复来得很快。
唐悦：你可以找你的“下级”要工资啊
陆安鸣想了想，什么下级？他每次处理完一场术法之后，确实有些扫尾的内容需要别人接手。那些东西用不上剑气，也用不上道心，只是一些细枝末节，比如残留的灵气波动需要平复，被影响的地脉需要抚平，偶尔还有目击者的记忆需要模糊处理。这些活计通常交给一些拥有弱灵气结构的人来处理。
弱灵气结构，这个词是陆安鸣自创的。针对人则是指那些没有正经修炼过，但因为天赋、体质或者别的原因，天然对灵气有一些感知和抗性的人。
这些人放在普通人里算异类，放进修仙体系里又差得太远。
唐悦：你可不可以伪装成拥有弱灵气结构
唐悦：比如说较强的体能
唐悦：较好的心理精神结构和一些术法抗性
唐悦：然后去应聘呢？
陆安鸣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陆安鸣：这会不会有骗工资的嫌疑
陆安鸣：毕竟我可以完美地扫尾
陆安鸣：却还要伪装成不能做的样子
发完这几条，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点不对味。明明是讨论怎么找工作，结果变成了讨论职业道德。一个比肩大道的剑仙，在为一笔还没拿到手的工资纠结骗不骗的问题。
唐悦那边停了好一会儿，陆安鸣以为她在组织语言，或者被他的逻辑绕晕了。
唐悦：如果真的有所谓问道劫的话
唐悦：那大道的一些末端是不是也会有意义呢？
陆安鸣把手臂从脑后抽出来，坐直了一点，似有所悟。
问道劫不是一场考试，没有人坐在高处拿着打分板，一项一项地给你的表现打分。大道是完整的，从头到尾，理论上，他所有经历的事情，每一环都在问道之中。他之前只盯着自己那一环看，觉得压制术法才是正事，扫尾只是顺带的。
但扫尾的人也是大道的一部分。
大道的末端吗？
陆安鸣：小悦姐说的对
唐悦：[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