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接下来还请银月小姐确认一下我这边记录的情况是否属实。”
“请讲。”
“在寻找任务目标的过程当中,你们遭到了非法术师组织晨昏线的一支二人术师小队的袭击,由银月小姐独自击杀了这两名术师。”
“木然给我提供了很可靠的防护支持。”
“他?”手持笔记的教会术师将信将疑地修改着,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木然,木然此时正与月笙一起接受另一位教会术师的询问,看起来还有点不太习惯。“他不是就一普通学生吗?”
“现在哪有什么普通人。”
“也是,您说得对,以后恐怕连普通术师都不多见了,自那以来我们接报的秘传术师是越来越多。这人是改的碑林学派的术式?还真稀奇啊。”
“秘传变多了?”
“其实也不是正经的秘传术师,大多是像这人一样在某些术式原有的基础上做修改,也有些是能把元素操作出非常规的形式,目前就都统一归到秘传里了。”
同这位教会术师核对完别的作战细节后,银月便朝着木然与月笙那边走去,他二人那边的问询工作早已结束,便倚着墙坐下等着银月,见银月走来,木然却有些迟疑,反倒是月笙开开心心地跑了过去。银月蹲下身,带着笑容接住了她。
“我听木然老师说,你是银月。”
“是呀。”
“我还见过一位叫银月的术师,你认识他吗?”
“认识。他是我的哥哥。”
“原来是这样!”月笙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难怪我觉得你好眼熟!”
“是嘛,常有人说我们不像呢。”
“姐姐比他好看多了。”
“哈哈,说话真甜。”
“那,那个银月哥哥现在去哪了?还在堈川吗?”
“他不做术师啦。所以把银月这个名字交给了我。”
“这样啊……”月笙看起来相当失落。
“但他一直都很关心你的事情哦。说不定有空的话,就会来看你的。”
“真的吗!”
银月肯定地点了点头。
“嘿嘿……那我就等着啦。”
说完这话,小月笙又拉了拉银月的衣袖,银月便将耳朵凑近了些,小月笙轻声说:
“我感觉木然老师好像被吓到了,银月姐姐你去安慰一下他吧。”
然后是对着银月神秘地一笑,接着便是自己跑到一边去玩了。事态安定下来之后,她好像对 LIMBO 内的世界有着不小的兴趣。
小月笙的声音轻柔且尚带稚气,思考方式却相当成熟,这反倒使银月感觉熟悉了些,彼时幼年的术师们大多都有着与之相似的气质,只是他们也大多不如小月笙这般主动。
木然就站在方才小月笙身后的几步之外,眼神多了几分闪躲。
“你表情严肃了好多。”
“我刚才看到你和他们的战斗。”
“我好像没注意到你。算了,有感想?”
“你很强,比他们两都要强,是吧。”
“嗯。”
“必须那样吗?我是说,你可以让教会把他们抓回去调查啥的……而不是,像这样。”
“啊,确实对你来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月笙也看到了?”
“我没带她看,只让她躲起来了。”
银月认同地点了点头。
“要说的话,我比较喜欢惊喜?”说到这银月居然笑了一下,颇有荒诞与自嘲的意味,“但这就是术师世界的运行逻辑。术师们总要相互死斗,一个术师杀掉另一个术师,还会有另一个术师来杀他。内部消耗殆尽,这确保了表象的、非魔法的世界处于安全的状态。”
“我们将来也会这样吗,在人人都是术师之后。”
“不会。未来会是一个新的世界,这也是大多数术师们的愿景。但现在我们还站在新世界的门槛之前,那一步还没跨过去,不是吗?”
“也会有谁来杀死你?”
“会。而且我很期待。”
“……有术师能威胁到你吗?”
银月稍稍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
“没有。”
“所以你也是最能保护月笙的安全的人了。”
“现在才认识到?还不算太晚。”
“亲眼见过了之后,就觉得必须严肃对待这件事了…”
“倒也不用太紧张,我会保护好你们两的安全。”
“真的?”
“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嘛。”
“我有些分不清你的想法,是因为你的自信或轻浮吗?你太强大了,那些东西都约束不住你。你说你不是代表教会而来,但小月笙看起来也不是你在寻找的事物。”
“你开始有个术士的样子了,敏感又纤细。你刚才应该有听我和月笙说的话吧。”
木然点了点头,银月坐到了木然的旁边。
“这个能变出玩具熊来的术式,就是另一个银月,被我叫做哥哥的那个术师写的。他写了不少这种功能奇异的术式,然而实际上它们根本不能用,在教会里检证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用不出来。”
“……什么?”
“就是说,那些术式根本是行不通的,就算是魔法也做不到无中生有、起死回生之类违背自然常理的事情,但总有人痴迷于这些虚妄的希望,也就是如今追逐着这些术式的幕后黑手。据他自己所说,那个术式只成功过一次,那就是他用这术式给孩子们变戏法的时候。”
“用魔法来变魔术……这说得跟段子似的。但既然这术式是行不通的,那现在这是?”
“很可能因为记忆与些许巧合。那场将所有人都变成术师的风暴不止改变了人。自那之后教会收到了不少关于术式异常的报告。现在可以大致确定,月笙就是当年见证过银月施展这个术式的那群小孩子中的一员,这份记忆使这术式以我们所不能理解的方式成立了。”
“所以你才会一开始就知道,送我玩具熊的是个小孩子……”
“有人还记得他,银月便会存在下去,这也是他的期待。这份记忆于我而言意义非常,所以我也不想看见月笙出什么意外。这对你来说足够有说服力吗?”
银月注视着木然,木然也看着她亮如水面的眸子,里面映照出了自己的身影,她的眸子颤动,自己的影子却始终在那,他不禁想银月是否能从自己眼中看见相同的景象。
“唉,我本就想要相信你,说服我并不重要。”
此时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银月小姐,LIMBO 内的巡查已经结束了。”
“辛苦了。”
“虽说应该不会马上迎来下一轮进攻,但还是尽快转移到教会的控制范围内比较好。车子就停在下一个街口,请跟我来。”
银月点点头,木然听了这位教会术师的说法后,也赶紧去将在一旁发呆的月笙带了回来。
另外几位教会术师也在这时抬着封装袋集合到了此处,领着银月三人一直走到了下个路口,有三辆车已然停靠在了那路边,教会术师们最后远远地确认了一番,银月便挥手解除了 LIMBO。
木然觉得耳畔好像本缠绕着沉闷的耳鸣,随着 LIMBO 的解除也一并消失了,听觉与思绪都变得清明了些,但在 LIMBO 之中时还是难以察觉这种细微的感触变化。
街道上再次恢复了人来人往的样貌,遥看去方才打斗的那个路口,却没留下任何的痕迹,那块本应被炸碎了的巨大猫咪招牌,依旧毫发无损地悬在门店之上,被碑林拱穿的地面,完好如初地通行着一辆又一辆的车。
“居然可以完全隔开了对现实的影响……真方便啊。”
“因为 LIMBO 是梦,是人的内心风景,那些事也就相当于只在我的脑海里发生过。”
“那如果将什么东西留在了里面会怎样?例如说……”
“这个问题问得好。答案是会留在原地。”银月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拉开了一旁的车门,先将木然迎了进去,接着接住月笙送进了车里。“对了,接下来是要去哪?”
“吹久殿教会据点,更多的教会成员已经在那边待命了。”绕上了驾驶座的那位教会术师回答道。
“去奈耶教会那边吧,农先生会跟你们领导解释的。”
正副驾的两位教会术师面面相觑,最终是副驾驶的那位术师点了头:“既然银月小姐都这么说了。”
“出发吧。”
银月带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