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话:死歌,将响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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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什么叫并无所获?”
近似于咆哮的怒吼回荡在整个房间内,路西赛尔无法忍耐自己内心的怒火,她刚刚在这里已经吃了不少苦头,而属下的到来正是给她了一个发泄的机会。
但我看那个女人似乎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她依旧用那副刚进门的表情面对路西赛尔,一种近似平淡却又有一丝邪魅的神情夹杂在她的表情中。
我曾经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但她现在已经死了。
新来到的两人应该是附属于路西赛尔所在的骑士团的骑士,他们身上身着的铠甲和腰间佩戴的长剑也在向我证实这一点。
只不过我很好奇,站在那女人身后的男骑士,为什么他腰间的剑鞘空空如也,正常来说应该不会忘记带上佩剑……
还未等我进一步思考,坚城的声音忽然从我身旁响起——
“路西赛尔,我很,确信,我现在,应该,杀死,你们。”
“稍安勿躁,坚城大人。我等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为随您一同寻找救国之道,毫无别样心思。”
“德琳娅,你的,诡计,我早已,见识。不必,以这种,令人,作恶,模样,同我,讲话。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绝对,无法,活过,今晚——”
随后,天花板被银红的铠甲冲破,伴随着强大的压迫感,一面巨盾出现在坚城背后。
而我立马拉起赫米的手,用黑剑打碎玻璃之后将她扔出了房间……
我看见双方都已拔出自己的武器,一面巨盾对上两把长剑,但我没有时间再去顾及他们的战斗,飞快打开爱琉的房门后将她抱起,随后一同从玻璃的缺口跳至外面——
当我脚尖点地的时候,我便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兵器碰撞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爱琉躺在我怀里,刚睡醒的她还有些不解,但我没时间给她过多的解释……
“赫米,把这里封起来!”
虽然我的行动已经足够快,但赫米还是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封路的准备。
话音刚落,红色的墙垒就已经在我眼前升起,随后包围了整栋楼房。
“爱琉,塞塔小姐已经来找你了,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告诉你更多,她现在正在和敌人战斗。”
“敌人?谁是敌人?为什么会……”
“是旧世人,他们来找你们的麻烦,我们先走,不要给塞塔小姐添麻烦——”
说完,我和赫米对了一眼,随后我把爱琉放下,而赫米则拉起爱琉的手,没有给她更多提问的机会。
“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趁着夜色,赫米拉着爱琉消失在高楼森林中,而我用感知查探这她们二人的踪迹,直到确保她们已经离开后,我才再次召唤黑剑,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虽然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凡人,没有旧世人那么强大的力量。
但我也知道,倘若我们现世人连自己的世界都无法拯救,甚至连为自己的世界拔剑都做不到,那么神明也绝不会向我们这个世界投来注视。
即便只是凡躯,也有为保护一切奋不顾身的勇气和意志——
随着房间内传来一身怒吼,整栋楼房开始在我眼前崩塌。
往日供人居住的房屋在此刻瞬间化为一片废墟,自那爆炸之中闪出几道人影,而我也在确定孰敌孰友后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虽然我还不了解坚城一行的为人,但我知道路西赛尔那一方绝不是正义之师。
而当坚城看到我的选择后,我似乎是听到她铠甲内传来一声细微的笑声,似乎是对我的选择抱以认可。
“路西赛尔,今夜便是你们的死期。”
“嗓子恢复正常了?我看你天天装模作样,真是令人恶心!坚城,旧世的账我们今日一笔算清!”
“三对三,很公平。路西赛尔,旧世早已毁灭,你的所作所为皆为徒劳无功之举,执迷不悟只有死路一条,若是现在向我认罪,我会在皇帝陛下面前让你死得体面。”
还真是,有些气宇非凡啊……
我在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句。
但我的肩膀被人轻拍一下,随后得到了一句温柔的提醒——
“不要胡思乱想,兰枫先生。”
“很抱歉,亚利丝塔小姐,是我太大意了。”
“爱尼……啊不,爱琉小姐现在情况如何了?”
“赫米已经带她去安全的地方了,不用担心。”
“这样啊……那就把目光投身在眼前的战斗吧。”
很神奇,亚利丝塔的铠甲几乎是在一瞬间附着在她身上的。
我在刚刚注意到,坚城的铠甲需要类似于身体姿态调整的手动附着,双手交叉呈现进攻姿态,随后两臂打开召唤铠甲附着身体。
而亚利丝塔召唤铠甲时不需要任何动作,仿佛只靠意念就能让铠甲附着在身上。
并且,她的铠甲和坚城的铠甲完全不同,后者的铠甲几乎包裹了全身,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坚城在屋内无法完全站立的原因。
而亚利丝塔的铠甲只有个别部位附着,像手臂,小腿,以及腰间两侧的位置附着了铠甲,其余位置全部都是换上了一身暗金的长裙。
优雅,这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词语。
但往后在亚利丝塔身边逐渐塑造成型的暗金枪矛又在告诉我,她绝不仅仅是优雅——
“废话少说!来,看谁先倒!”
随着一道闪烁银色闪光的剑光伴随路西赛尔的怒吼斩至我们眼前时,代表着这场战斗即刻打响——
坚城的巨盾很轻易地接下这一剑,随后她将巨盾移至左臂处,巨人般的身姿夹杂着奔跑时发出的爆鸣,一瞬间来到了路西赛尔身前,并给予对方一记重拳——
路西赛尔并未直接接下这一击,而是闪身退后两步,紧接着对准坚城的头部挥出一剑。
“太慢了,坚城!你的体型决定了你就是阵地战的主力,但单兵攻坚绝不是你的强项!”
剑锋划过盾面,凭借挥剑的惯性,路西赛尔右脚轻点巨盾向后跃起,在空中完成一次转体后再次挥出第二剑。
转身的空隙她甚至有时间嘲讽坚城,但话音还未落下,第二道剑光被坚城徒手碾碎,紧接着当她脚尖刚刚落地,便看到眼前那庞然大物已经向自己砸下一拳——
“你当然可以像一只苍蝇一般四处逃窜,但倘若你接下我这一拳,你可曾想过自己的死状?”
抬起拳头的那一刻,地面已经被她砸出一个大坑,而坚城将目光再次投在路西赛尔身上时,却发觉对方手中的长剑正在闪烁着明亮的银色光芒。
“所以呢?就这点本事可不能杀了我啊,坚城。”
『银月十字』——!
随着路西赛尔喊出这个名字,高举的银色长剑随即挥下一道和天空中那轮皎月一般的银色剑光。
剑光爆发出强大的气流,席卷而过的地方皆被气流炸裂,直至它来到坚城眼前,变为一道巨大的银色剑气。
但坚城似乎不为所动,她仅仅是将手臂上的巨盾移至身前,随后紧握盾后的握柄,在剑光撕裂自己身体的前一刻,将这面巨盾拍出——
巨盾轻易地击碎了路西赛尔的剑光,银色的粒子飘散在坚城的身旁,它们反射着月亮的光芒,也为坚城的铠甲照射出一抹神秘的色彩。
“路西赛尔,最后通牒。回到旧世,我会向皇帝陛下请求留你全尸。”
“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今天谁会先死,让我见识一下吧坚城!”
“那好,我不想在你身上多费时间,早点结束吧。”
“正合我意——!”
“『死与破灭之兽』——”
“『光耀·月吟』——!”
正当二人同时使用自己最强大的力量时,坚城却感到一丝不对。
她无法召唤『死与破灭之兽』,她甚至感应不到那造物的气息。
早在旧世建立之初,那造物便一直深埋地底,从未有人发现过它,而且坚城还会对它做定期检查,但为何今天……
而察觉到这一点的路西赛尔脸上则露出一抹已经得胜的笑容,随着剑上的光芒逐渐和月光融为一体,她的笑容也愈发明显。
“怎么了坚城?莫不是没有自信接下我这一击啊?”
正当路西赛尔自以为胜券在握时,胸口传来的痛感却让她无法再聚集回神的汇聚力量。
她还没来得及感到诧异,便看到对准自己面门的一拳……
“咳啊……!”
“怎么了路西赛尔,莫不是没有自信接下我这一拳?”
“你这混账……!”
被一拳打进身后数十米的废墟中,路西赛尔愤怒地用剑斩开了眼前的石块,随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
但她胸口却还在隐隐作痛,她不解为何此刻自己会感到疼痛,现在正是与坚城交战之时,万不可分心大意……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
在几小时前,她早已不属于她自己。
只是她忘记了而已。
又或者说,是某个人让她忘记了而已——
随后胸口的疼痛开始像蛛网一样扩散在全身,坚城也发觉了她此时的异常,举起巨盾缓步走向路西赛尔……
一步……
两步……
三步……
随后抬起了头,看着走向自己的人。
她的眼睛已经变为天幕的漆黑,再也没有往日的神色……
而后,便从脚下爆涌出漆黑的浪潮,瞬间便冲刷在坚城的铠甲上。
这是……
坚城看到已经淹没脚踝的黑潮,恍然想起了什么。
“呵呵呵……没想到你还没死啊,亲爱的坚城大人。”
“这口气……你是……?”
黑潮中央站起的人形依旧是路西赛尔,只是除她的双眼发生异变外,她说话的口吻也和刚才截然不同,完全不是出自同一人。
而这熟悉的语调和口气,坚城此时只能想起一个人……
“米恩戴琳·齐拉罗希斯……?”
“真是聪明,一下就猜出来了。”
“你为何会在路西赛尔体内?你对她做了什么?”
“呀?原来你能正常说话啊,那你当初为何不与我好好交流?”
“废话少说米恩戴琳,你到底要做什么——”
巨盾挥下,但眼前之人的身姿早已不是熟悉的人所拥有的。她踮起脚尖向后退去,只需两步便退开了坚城的攻击,随后长剑对准坚城的巨盾,脸上挂起一丝不满。
“这盾有些恼人,它为什么不会碎?”
“告诉我米恩戴琳,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坚城。我要和天骑交流,我要她的一切。”
“你休想对皇帝陛下做些什么。”
“那可由不得你,你算什么东西?天岩不过是我脚下的阶梯罢了,能乘我踏上登神长阶,也算是你的幸运,不要不知好歹。”
“你把路西赛尔怎么样了?”
“她不过是看了我的眼睛而已,现在已经成为我的下属,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不同于刚才的银色剑光,此刻对准坚城面门呼啸而来的是一道漆黑的暴乱黑气。
这和刚才的破坏力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攻击,黑气轻而易举地摧毁了经过的所有高楼,并将它们的残渣带进黑气中,随后在行进途中便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黑潮。
巨盾开启,露出隐藏在其中的蓝色纹路……
“『众城·不灭星火』——!”
伴随着坚城的吟唱,盾中的蓝色纹路开始发出明亮的光芒,随后在她身前汇聚成一面向外延展的光墙,而她将盾尖砸进地面,双手抵在盾后以抵抗即将到来的冲击……
轰——!
黑气被巨盾分为两部分,它们一起冲破巨盾的防御,斩至坚城身后的大地。
地面被两道黑气不断蹂躏,最后当黑气消散时,地面已经出现两道骇人的深坑,行进方向和黑气如出一辙。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攻击……
坚城将巨盾收回,再次掩盖了盾中隐藏的蓝色纹路。
“不妨告诉你吧,我也只是无聊而已,现在是我在操控路西赛尔,所以她能动用我的一小部分能力。”
“你为何不现身?”
“我现在有正事要做,坚城。没空理会你们的小打小闹。”
“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敢伤害皇帝陛下,我绝不饶你。”
“尽管来试试吧,旧世的坚城大人,哈哈哈哈哈——”
笑声过后,路西赛尔的眼眸回归正常的瞳色,而她全然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而是再次汇聚起此前的法术所需要的能量。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了坚城,你能否接下这一击已经成了一场有趣的赌注。即便当年的那些下注人早已不复存在,但我依旧记得这件事。”
路西赛尔还未发觉刚刚的事情,她和米恩戴琳首次相见后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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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利丝塔小姐……”
“不必如此拘束,叫我亚利就好了。”
“但……”
“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战斗,兰枫先生。”
说话的间隙,亚利丝塔用枪矛帮我打碎一道呼啸而来的剑光。
而当我双脚再次踏上地面时,才发觉眼前女人用的武器并不是一柄长剑,而是一把类似于鞭子一样的东西。
那女人被亚利丝塔称作德琳娅·杰米尔,她也是旧世无位骑士团的骑士,只不过她的席位是第三位,相比路西赛尔要少上两位。
而站在她身后的男骑士,则是第四位海因库德·罗德吉萨,他的佩剑不知在什么战斗中被斩碎,而他本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是在告诉我绝对不要提及此事。
“你的黑剑很不一样,现世人。”
“什么意思?”
“显然,我等话语蕴含了其他意思,你不妨拓宽思维仔细思考。”
妖媚的眼神注视着我手中的黑剑,而她也时不时地看向我的眼睛。
“你的紫眸和我等极为相似,我等是否能认为你是我等的后代?”
“眼睛像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后代吧,这位小姐,你的话语是不是有点太冒犯了?”
“如有冒犯,请多见谅。但我等陈述皆为猜想,不一定即是所谓真相。”
链剑伴随着紫色的眼眸一齐发出幽暗的光芒,这和我的能力有些类似,但我看向漂浮在身边的亚利丝塔,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束手就擒吧诸位,我们没有理由引起冲突,相反,我们应对抗的敌人是来自终源的使者。”亚利丝塔伸出手臂,跟随在她身边的暗金枪矛也逐渐消散,似乎是为了和对方达成一定程度的和解。
但德琳娅手中愈发闪烁的暗红链剑,仿佛是在替主人做出相应的回答。
“很抱歉,空骑。虽然你早已死在旧世,我等也知晓你才是正品,但我等无法违背最初的誓言,所以今日一战无法避免,即便你身为真空骑。”
“即便来到现世,仇恨仍旧无法避免吗?”
“自然,空骑。灭国之恨无法抹消,倘若我等忘却一切,那我等也是灭国弑民的罪人。”
看来她不想再和我们过多交涉了,她那把链剑已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烧的通红,剑心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似乎是在准备着下一击。
我听到亚利丝塔轻叹一声,随后再次塑造出几柄暗金枪矛,只不过这次她把枪矛打磨的更加致命,一个类似面具的东西也出现在她的手中。
正当我想要询问那东西的来历时,她却先我一步打断了我的提问——
“兰枫先生,你是否觉得我的劝慰是一种无用的丑态?”
“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旧世从未动手杀人,而是选择劝慰引导的方式指引人类走向和平,但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有些事情不是仅凭劝慰和引导就能做到的。”
“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亚利丝塔轻点脑袋,肯定了我的回答。
“所以你才会穿上这铠甲,为战斗做准备吗?”
“是的,不过也不完全是为了战斗……”
说着,亚利丝塔向我展现了那东西的全貌。
“这是一个人送给我的礼物,有了它,我才能化作人形来到这个世界。”
就像是抱有很浓厚的情感一般,她的脸上恍然浮现一抹淡红,眼中的神色也充满了温柔和期许。
当我正想继续问下去时,她摇头示意我停止这个想法。
“不说这个了,兰枫先生,着眼于眼前的战斗吧。”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德琳娅二人,却发现她将链剑插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我和亚利丝塔的交谈。
我对她这副注重礼仪的模样感到一丝疑惑,她似乎一直在等我们说完,而她伸出的手也阻拦了身后男人的前进。
她也注意到我的目光,随后轻叹一声露出一抹浅笑。
“夜已深了,二位,让战斗尽快结束吧。”
她拔出地上的那把链剑,不再阻拦男人的想要前进战斗的欲望。手中汇聚的那块红色水晶,也在触碰到链剑的瞬间融进剑身。
之后,便是一瞬间就出现在我眼前的红色尖刺,以及突然闪现至背后的德琳娅——
若不是亚利丝塔帮我了阻挡了身前的尖刺,相比我转身挥剑对抗德琳娅的时间就不会这么充裕吧。
剑尖划过链剑的连接处,那地方原本最应薄弱,但她的链剑却如此强韧,硬接下我这一剑竟然没有出现半点裂痕。
而正当我思考对策时,那链剑却突然出现在我身旁,趁我还未来得及反应时缠上了我的全身……
紧接着,就是德琳娅那副妖媚的面容。
她将脸凑在我眼前,鼻尖仿佛要碰到我的脸庞,而她的眼中充斥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神情,但我此刻只感到一阵反胃。
“来陪我跳舞吧,现世人。”
嘴巴贴在我的耳旁,轻声对我说着——
当我再次发觉时,她的手心已经紧贴我的手掌,向外延展的同时,那把链剑的剑尖触及地面,随即展开一片红色的舞台。
“这里是……”
“这是属于我的领域哦,现世人。”
“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
她拉住我的手,随后脚尖轻点地上铺就的红毯,在一片华美的宫殿内跳起了舞。
“陪我跳一支舞吧——”
左手握住我的手掌,而右手挥出链剑,打开了放在一旁桌上的唱片机。
就这样,我和她不明所以地跳舞,在她的领域中。
我无法感知黑剑的气息,仿佛这领域将我和它的联系阻绝一般,我只能看着她那副面容,以及那双散发诡异紫色流线的眼眸。
“呵呵呵……”
“你好像很高兴。”
“那是自然,自帝国毁灭后,再也无人陪我等起舞,你是第一个。”
她跳的尽兴,而我寻找着突破这里的方式。
以现有的情报来说,她的能力除她自身之外,就是那把红色的链剑。
而那链剑现在放在她腰间的剑鞘中,想要硬抢的话应该不太现实。
但我很好奇这领域究竟是她的能力还是链剑的能力,倘若是链剑的能力,那么突破领域的契机可能就是将链剑打碎。
但若是她的能力……
我看向她的眼眸,而她仿佛是得到了我的某种回应似的,更加开心的大笑起来。
“你们为何都想找到那个所谓的皇帝?”
“那是因为她毁灭了我等的国家,让所有人都变为无家可归的浪人。”
“但我看只有你们骑士团是这么想的,坚城大人从未这么说过,亚利丝塔也是。”
“你所知甚少,现世人。她们不过是想逃避既定的死刑,而为昏君寻找洗脱罪名的可能罢了。你当真以为她们就一定是正义之师?
在旧世中,亚利丝塔是毁灭人类的七骑之中位列第二的空骑,她所到之处哀嚎遍野,帝国末期仅剩的子民也全部死于她手。仅凭这一点,你还认为她是正确的吗?”
“但我也无法认定你们就是对的。”
“那是当然,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判断,但显然,你除了我等别无选择。”
我挣脱了她的双手,拔出她腰间的链剑的瞬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上。
我的行为引起了她的不满,原本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转而变为一副略带怒气的表情。
那把链剑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它在我的手上似乎不能使用任何力量,但我还是试着将『原罪』注入到它的剑核中。
“把我等的剑还回来,现世人。”
“原形毕露了啊,德琳娅小姐。”我讽刺着她的模样,但显然这有些激怒她。
只不过她也发现了这一点,脸上的表情转而变回原先的样子。
“你无法使用我等的剑,不如把它交还给我等。”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而是在链剑上寻找这领域的秘密。
当我把『原罪』注入链剑的剑核时,它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抖动,在它主人的告诫中,我发现了这链剑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如此,德琳娅小姐,你的剑是有生命的啊。”
随她心脏一齐跳动的剑核,外表和心脏极为相似,而当『原罪』开始侵蚀剑核时,德琳娅的脸上也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我等劝你,不要乱动这把剑,现世人。”
“那你把我放出去,我就把剑还给你。”
“不要不知好歹。”
“当『原罪』侵蚀到一定程度后,这剑中的心脏就会彻底死亡,如果你还想要它的话,就老老实实把我从你的领域中放出去。”
“你在威胁我等?”
“是的,德琳娅小姐,我在威胁你。”
随着『原罪』的侵蚀,她的领域逐渐开始崩塌,原本华美的宫殿逐渐露出外层丑陋的模样,而红毯铺就的地面也慢慢变回原先偶数城的柏油路面。
我开始逐渐感知到黑剑的气息,想必是刚刚进入领域之前她就将我和黑剑的联系切断,但现在不同了。
“黑剑。”
漆黑长剑应召我的呼唤而来到我的手中。
“怎么样,德琳娅小姐,趁现在解除领域,你还能得到你的剑,否则我就会用黑剑将它摧毁。”
“无知且傲慢,现世人。这会将你害死,但你却未曾发觉。”
“无所谓,就现在的局势而言,我还不会死。”
“那好,我等会解除领域,你也要将剑归还我等。”
“那是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随着她逐渐上前,我也在汇聚黑剑的力量,以便待会儿我能有所防范。
虽然和她只有短短几次交手,但这个女人并非我想象的这么简单,这个领域绝不是因为『原罪』的侵蚀而崩塌,应该是她自行解除的结果。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突然闪至我的背后,一脚踢飞了我手中的链剑后转身用铠甲抵住了我准备挥剑的手臂。
“『双生』——”
伴随着她的吟唱,领域完全崩塌,但紧随其后的是链剑的归主,以及附着在她身上的铠甲。
黑剑已经蓄势待发,而链剑再次变为一柄长鞭,鞭击之处全都留下一道猩红的坑痕。
到目前为止,才算真正的战斗吧……
我不由得想到这点,看着她的模样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前后的反差有点大。”
“真是无礼至极,我等定要搅碎你的肉体,抹杀你的灵魂。”
“大话谁都会说,来试试吧!”
我摆出了战斗的架势,将黑剑剑锋对准德琳娅所在的方向,刚才汇聚的黑气随即萦绕在我的身旁,以便待会儿能随时随地为我抵挡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来吧,旧世人。
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引以为傲的力量究竟是何种模样。
你们是否能在我们手中毁灭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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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时间陪你游戏,海因库德·罗德吉萨。”
暗金枪矛依旧跟随在她身边,但眼前那个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男人却在宣告这场战斗的胜利。
“你连空间力量都无法使用,你也配……也配称为空骑?”
“我不想滥杀无辜,但倘若你执迷不悟,我也只好送你去死。”
“来吧空骑,你毁灭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不差我这一个!”
男人抬起自认为高贵的头颅,却等待着空骑将他杀死。
但亚利丝塔早已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从帝国毁灭后就再也不想活着,但无奈那时骑士团仅剩他们几人,他不得不拖着苟延残喘的生命踏上寻找昏君的道路。
跟随那骑士长一同……
寻找毫无意义的昏君……
“但帝国早已毁灭,你也心知肚明,不是吗?”
“揣测我的想法……我呸!即便身为七骑却令人作呕,真是恶心至极!”
“不必对我恶语相向,海因库德·罗德吉萨。我所说的是否真实,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但现在死亡并不是你唯一的道路。”
“我一心求死,空骑,你一定不能理解我的感受,你根本就不是人类!”
“是……是啊……我不是人类……”
正当亚利丝塔感到有些悲伤时,迎面而来的枪尖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数柄暗金枪矛汇聚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屏障用以抵挡突如其来的攻击,随着枪尖击中带来的爆炸和气浪声,亚利丝塔透过烟尘看到了远处站着的人形。
那人形身上散发着令她感到恐惧的气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怕这个未曾现形的人,但她依旧用枪矛托起海因库德的身体,想要远离那人形的攻击范围。
但很显然,她错了。
对方并不想给海因库德活着的机会,或者说……
“你以为自己能逃走吗?亚利丝塔——”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亚利丝塔耳旁响起。
她无法忘却这个声音,那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而是……
“亚利丝塔,亚利丝塔……许久未见,应该没有忘记我的声音吧?”
破开阻挡在二人身前的烟尘,随着长剑挥去的方向,弥漫的烟尘被剑锋切开一道裂缝,随后亚利丝塔看清了迷雾背后隐藏的人形。
黑色的长剑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但它依旧不能改变自己是一柄灾厄之剑的事实。而此刻操控它的人,正是……
“使者……?”
“嘘……不要太过招摇。”
“你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是应该被自己的力量毁灭了吗?”
“真有趣,亚利丝塔。我竟然会因为自己的力量而死啊?”
“但你……”
“不必多言,懦弱的空骑。今夜足够有趣,但我还是要亲自来收取你的力量。”
剑锋直指亚利丝塔的面门,她知道这女人来势汹汹,从刚刚开始一直萦绕在她二人周围的黑气便说明了这点。
而她也继续塑造着暗金枪矛,随着身体不自主地向那女人奔去,致命的枪尖也跟随在她的身后,时刻等待主人的命令——
手指轻挑,枪矛自身后射出。
划破途径的一切造物,直至女人的面前。
这枪矛不仅仅是表面那样简单,被亚利丝塔塑造的枪矛拥有空间的能力,它能够破除一切阻挡它的事物,通过空间转移来达成畅通无阻的目的。
但它也仅是一柄武器而已。
想要仅凭它去对抗几近登神的造物,显然是不现实的。
亚利丝塔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她对准女人身体射出几柄枪矛之后,在体内凝聚起下一次攻击所需的力量——
不出所料,枪矛在即将触及女人面门之时,便被她用黑剑斩断粉碎,而断裂的枪矛还未落地,那股暴乱的黑气就已经将其侵蚀殆尽。
“就凭这些东西,就想杀我吗?亚利丝塔,看来你还没有明白,就连那坚城都无法阻拦我,你又凭什么呢。
你只不过是冠以空骑之名的造物罢了,但被人类用原罪之棘钉死百年,早已失去了那些引以为傲的能力。”
女人的话语就像刀刃一般刺痛着亚利丝塔的内心,但她心里同样明白,自己为人类做出的一切她都不曾后悔,她曾经选择的那种方法如果不能成功的话,那么……
“我的权能没有消失,使者。即便天骑大人还未降临,我依旧要为祂肃清世间一切灾厄。”
“你和那假空骑相比,就少了些许魄力。亚利丝塔,你和人类共生太久,已经忘却身为七骑的尊严和使命。”
“我只听从天骑大人的命令,不管用什么方法和手段,只要能够达成,那我一定会去做。”
“好啊,那么你就看看你能不能够活过今夜吧——”
王冠已经归位。
那名为原初时空之冠,等待着将它捧起之人——
“天间构造:冥塔窃……”
“休想——”
还未等亚利丝塔咏唱完毕,女人便将周围的黑气汇聚于剑锋,对准她的双手挥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剑气。
咏唱术式无法移动,即便身为空骑也无法无视这个法则,如果要进行大范围的术式,那么就必须全神贯注在力量凝聚上。
女人便是看准了这个时机,对亚利丝塔挥出一道仿佛能够遮蔽天空的黑斩。
“呃咳……”
亚利丝塔发出一声呜咽,并不是因为她没有挡住眼前的巨大剑气,而是因为……
“我说过了,你能否活过今晚。”
女人不知何时闪至亚利丝塔的背后,她竟然毫无察觉。
轻佻的语气似乎是在告知亚利丝塔的死期,而她的那只持剑手,已然将长剑刺进亚利丝塔的身体。
她在威胁亚利丝塔。
但后者显然认为她只是想要杀了自己。
但还未等女人得到回答,她只感到身旁的空间突然开始折叠,随后在她后跳的一瞬间,原来那块空间被瞬间挤压成碎片,留下一块虚无的黑洞。
“原来你的权能指的是这个啊。”
亚利丝塔没有理会她的玩笑,左手对准受伤的腹部开始治疗,而右手跟随女人移动的脚步,破坏着她所经过的空间。
此刻她的双眼已经开始展现权能,六芒星样式的花纹显现在她的眼眸之中,而她在不断恢复自己身体的同时,发现了一件怪异的事情——
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能修复了……?
左手捂住的伤口不仅一点恢复的痕迹都没有,甚至愈发严重。
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黑色的丝线,钻进了她受伤部位的肉体中。
这是什么,好恶心……
像是蛆虫一般,那些黑线贪婪地蚕食着她的身体,从一开始因剑伤而引发的疼痛,到现在因蚕食而无法忍受。
最诡异的是,她竟然动用『时间』和『空间』的权能都无法消除这些黑线……
“没用的,亚利丝塔。这些黑线不是一般的造物,它们依靠吞噬权能为生,你的能力越是强大,它们的根基就越是牢固,侵蚀的速度也就越快。”
女人剑指亚利丝塔的腹部,告诉她这毫无恢复的可能,以此来抹消她的战意。
但事实也是如此,无论亚利丝塔如何动用权能,这些黑线毫无消失的痕迹,反而腹部传来的痛感越发明显。
“就凭这些……!”
于是索性左手不再治疗,转而双手开始攻击在她眼前四处闪躲的女人。
双手控制空间的速度相比单手快出几倍,女人在她不断的攻击中开始显得乏力,但她心里清楚她不能受到亚利丝塔的攻击,否则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这就是『空间』权能。
能在一瞬间抹消所有概念的权能。
只不过因为腹部的剧痛,亚利丝塔无法完全聚精会神地控制女人所处的空间,这些黑线仿佛能干扰她的思想,让她只想顾虑腹部的痛感。
但毕竟身为空骑,即便准心有些偏移,还是能够给予对方非常棘手的攻击,比如直接控制大范围的空间,并集中向她身边进行压缩——
“无差别攻击吗?有点意思。”
“这下……无处可逃了吧。”
“确实,但你也是一样的吧。”
“不,你错了使者……”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亚利丝塔突然出现在女人背后的空间,右手抓住一柄暗金枪矛,对准女人的后背刺去。
而女人没有意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在仅凭本能转身防御的瞬间,枪矛贯穿了她持剑的手臂。
但紧接着她用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拉住亚利丝塔的枪矛,随后将她拉至自己身边的同时对准亚利丝塔的腹部将其一脚踢飞。
好在亚利丝塔的背后就是自己塑造的空间,借着女人攻击的力量顺势回到了这片虚构空间中,等待着下一次攻击的时机到来。
手臂被枪矛刺穿,血止不住的顺着手臂向下流去。
但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拔出枪矛后用手将它捏的粉碎。
她看着手臂上赫然出现的大洞,竟然不由得笑出声来。
“亚利丝塔,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啊……”
随后转身向空无一物的后方斩出一道剑气,在剑气延展的同时,她单手举在胸前,开始咏唱术式。
而当剑气击碎那片空间时,亚利丝塔也用枪矛抵挡住了剑气的攻击,化为粒子的剑气和变得粉碎的枪矛一同落在脚下的空间中,而她也看到了正在咏唱术式的女人。
她竟然能看到我在哪里……
不等亚利丝塔发出惊愕,眼前的女人率先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死灭崩毁·终末灾厄』——”
至此一击,便斩碎了这片被塑造的空间,以及塑造这空间的亚利丝塔——
胸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斩出一道骇人的血口,止不住的血液自口腔向外喷涌,亚利丝塔半跪在地面上,左手不得不再次捂住自己身体的伤口。
女人的裙摆在空中飘动,手中的黑剑发出幽暗的光芒,但这剑的气息与刚才那把天差地别,其中蕴含的力量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自那斩裂的空间中,降下了无名的黑雨。
亚利丝塔嘴角的鲜血似乎是在告诉自己时日不多,也许只有全力使出一击才能离开这里……
但女人不会给她再次逃走的机会,这次她会说到做到。
脚尖点地的瞬间,亚利丝塔被地下钻出的荆棘束缚住手脚,随着荆棘逐渐扼住她的喉咙,她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熟悉吧,再次被『原罪之棘』束缚的感觉?”
“你为什么……为什么会……”
“『原罪』是我『终源』的产物,自由使用『原罪之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说过了亚利丝塔,今夜你必死无疑。之前放走你和坚城是因为我有些别的事情要先去处理,现在我有时间来管你们的事情了,我便要收回你们的生命。
亚利丝塔,我已经放弃了你的权能,而我现在只要你死。”
随着黑剑点地,束缚亚利丝塔的原罪之棘开始逐渐生出一道道尖刺,就像在旧世她遭遇的那样,那些尖刺开始穿刺她的每一寸皮肤。
而女人将剑尖对准亚利丝塔的脑袋,随后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告诉我,天骑在哪里。”
“我不知道……”
“那好吧。”
右手控制着原罪之棘的尖刺,而听到这句回答后,女人猛地捏拳,而这些尖刺在一瞬间疯长,肉眼可见的贯穿了亚利丝塔的身体。
“呃咳……咳啊……”
“我再问你一遍,天骑在哪里。”
“我……咳……我不……我不知道……”
“执迷不悟。”
再度握拳,尖刺已经几近贯穿亚利丝塔的全身,现在仅剩喉咙还完好无损。
但亚利丝塔知道,当女人问完第三遍后,她将再次失去说话的权力……
“亚利丝塔,我有些腻了。”
“咳啊……那就……那……”
“不如你告诉我天骑在哪里,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
“你知道我不想听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如你所愿。”
死亡,对于亚利丝塔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从七骑诞生之初她就已经明白,自己早晚都会经历死亡。
所以她无惧女人的威胁和伤害,她将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
前提是,她真的无所畏惧——
“不要……!不要……”
“既然如此……”
右手被黑气包裹,随即化为一只利爪,对准了亚利丝塔的胸口……
“不要……!!”
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后,是逐渐失去生气的眼神,以及被贯穿出猩红血洞的胸口。
女人从亚利丝塔体内取出了某种东西,而那也是亚利丝塔不想交给她的唯一一个东西。
那是她的心核。
天骑亲手为她塑造的心核。
亚利丝塔将这枚心核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不仅是因为心核能够再次塑造她的身体,也是因为那是天骑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但现在,自己的心核被这女人夺走,而自己的身体又被原罪之棘钉死……
身死不足为惧,但心死……
“新世界再见,亚利丝塔。”
“还给……还给我……还……”
“永别了,空骑——”
话音落下,亚利丝塔的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点,仅留下一具死去的身体。
而在女人手中的空骑心核,则依旧散发着暗金的光芒,似乎在告诉世界,空骑依旧还活着。
女人将心核举起,随即身前出现一道十字星样式的门扉,那门扉中涌出的气息,正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地方——
“原来,开启『原初之处』的入口,就是你的心核啊,还真是让我费了不少劲,倘若真是让你用出了『天间构造』,那么想必我也会陷入无尽的时空洪流中,逐渐迷失自我。”
她单手捂住靠近心脏那一侧的胸口,对着身后早已死去的空壳示意崇高的敬意。
“那么接下来……”
踏进门扉,她终于能够去往梦寐以求的地方。
“就该去寻找你了……”
那是名为『原初之处』的世界,一个与『终源之海』完全相反的世界。
“『命运』——”
♢
这里就是……『原初之处』啊——
女人跨过星辰汇聚的门扉,踏进这片世界的那一刻,她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
右手向前伸出,一片飘落的花瓣落在她的手心。而她将目光放在那片花瓣上时,迎面吹拂的微风又悄悄将它带走,直至天际——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园,这里存在着她曾经想象的所有事物,甚至和那梦中的世界一模一样……
她感到有些不解,为什么自己的世界就是那样一副死寂的模样,而这里却能享受几乎永恒的景色和自由——
只可惜她寻找的『命运』并不在此处,无论她如何使用感知,都无法查探到有关『命运』的一点消息。
但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了一间用木头搭建的小木屋。
于是迈开腿向木屋走去,她很好奇这屋子里究竟是何人会居住……
也许就是……
她推开了木门,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爱尼,你回来了吗?”
白发的少女站在灶火旁,身下放着的水桶里不停出现鱼的动静,少女没有看向站在门外的人,而是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少女忙活自己的事情。
片刻后,即便她也不想打破这一瞬的宁静,但少女还是看见了她,随后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你怎么会……”
“你是?”
“怎么可能……爱尼怎么样了……你把她怎么样了……!”
“爱尼?你是说……爱尼菲特·葛朗尔斯?”
“……!”
少女拿起身旁的一把小刀,在女人依旧疑惑的时候,她对准女人的腹部刺去——
“呃啊……”
很显然,这甚至称不上是一次攻击,女人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少女的手腕,随后将她手上的小刀打落。
漆黑的流线自她身后涌出,片刻便笼罩了整间房屋。她看向紧握自己左手的少女,一时间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
“放开我……!”
“你是谁?”
女人的提问让少女猛地怔住,但随后她张开嘴对准女人的手臂咬下一块血肉,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女人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她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手臂上,而是全然注视着这名少女。
她抬起手臂,身后的黑色流线瞬间将少女的身体束缚住,随后几根流线顺着少女的口腔进入她的体内……
“唔……!唔啊……”
这是女人通过实体接触获得感知的手段,黑线不断向她提供少女身体的秘密,片刻后她得到了一个自己都有些无法相信的结论。
“你是纯名贞夜?那个早已死在空骑枪下的纯名贞夜?”
“呃啊……唔……!”
“你怎会拥有心核……不对,你不是实体,你是……”
她大步走近少女身边,随后用那只被少女撕咬的手扼住了少女的咽喉。
她要求证一件事,一件只有眼前这个少女能够为她解答的事——
“告诉我,天骑在哪里。”
“呃……唔啊……我……呃……”
“这里是『原初之处』,为何天骑会将你创造于此……不对,祂一直在『原初之处』中,而你是祂创造出来的人形。”
“我……我不会……你……使者……你不能……”
“倘若如此,那么获得你的心核后,天骑绝对会来找我报仇……祂如此珍视你,在你死后又在『原初之处』创造了你,甚至不惜余力地让你能够存活而为你日以继夜地供给力量……”
“不要……不要再……伤害……伤害爱尼……”
“那么……”
随后塑造了黑剑,于少女头上举起……
没有任何哀嚎,也没有惨叫……
有的,只是少女被她活活掐死,随后用剑挖出了少女的心核。
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心核躺在她的手心,而少女刚刚咬下的那块血肉,也在取出心核后恢复如初。
她看着手中那块心核,那心核似乎比亚利丝塔的心核更为沉重,但她却不知这重量从何而来。
心核本不应拥有重量,它只是力量凝聚到一定程度后幻化的造物而已。
但为什么……
虽然她没有找到『命运』,也还未与天骑相见。
但她已经获得了与天骑相关的二人的心核,想必天骑即将来到她的面前向她寻仇。
而现在,她将回到现世,见证这一幕的到来……
踏出木屋,她只看见原本繁花遍地的世界不复存在,仅剩日月坠落大海的惨状,以及自她脚下开始枯萎的花海草原。
“我还真是……”
随后召唤了十字星的门扉,再次进入了门中。
“……只会带来灾厄与苦难啊。”
♢
“赫米小姐,我要回去。”
爱琉用剑指着赫米的身体,她的话语中充斥着不可抗拒的语气,但赫米却对她的要求不予理会。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她不可能放任爱琉回到那个地方,且不说会不会吸引使者前往,那样的话也会……
“不行,你要跟我去安全的地方。”
“对不起,赫米小姐。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必须回去,塞塔还在等着我。”
“你回去只会让她分身乏术,只有确保你的安全后她才能全身心地投入战斗。”
赫米用手指推开了爱琉的长剑,握住了她的手掌后将她的剑拿在自己手上,随后帮她将剑放回了剑鞘。
“听我说,爱琉。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你的安全,如果你回去发生了什么意外,或是回去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都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你觉得那是坚城大人希望看到的吗?”
“但我……”
“没关系的,爱琉。跟我走吧,我会带你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安心等待坚城大人的归来……”
赫米的眼神向下看去,她也在顾及某个人的安危。
还有你,兰枫……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了……
“……”
“放心啦。”
赫米眼见爱琉不再要求回去后,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这个方向是去往偶数城艾维亚府邸的路,赫米之前已经跟偶数城总管打过招呼了,起码现在他们那里还很安全。
“会很远吗?”
“不会的,马上就到了。”
十分钟后 艾维亚府邸
“莉莉尔总管!”
赫米看见站在大门口的金发女人,随后大声向她呼唤,而莉莉尔也听到呼声后转头看向赫米来时的方向,她举起手臂示意赫米快点过去。
“路上还好吗?”
“没出什么事,就是稍微绕了点路。”
“那就好。你就是爱琉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赫米小姐一直在保护我。”
“那好,先不说了,我们快点进去。”
“出什么事了?”
“偶数城涌现了黑潮,外面不安全。”
莉莉尔拉着二人的手,将她们一齐带进了自己的府邸中。
硕大的庭院此时也只剩在花园内奔跑的三人,而随后她们来到隐藏在花园迷宫内部的阁楼时,才发现那里早有一人。
“千枫,她们回来了。”
“嗯,但不要掉以轻心,外面气息很乱。”
“你是?”
“啊,上次在偶数城还没向你道谢,美丽的小姐。”
“上次?”
“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巨大怪物,是这位小姐出手相助,我才能成功封印它。”
“原来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
莉莉尔看着千枫向赫米道谢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满。但她心里清楚,在这种时候能遇见之前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一种难得的感受。
但正当三人寒暄之时,站在一旁的爱琉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见千枫身旁躺着一名樱粉色头发的少女,而她正是……
“樱漫……?”
躺在地上的少女没有回应她的呼唤。
听到这声呼唤后,三人一齐看向跪在地上的爱琉,她的脸上止不住的流下眼泪,甚至想要嚎啕大哭起来。
正当三人不解之时,躺在地上的少女突然睁开了双眼,将手抬起抚摸着爱琉的温热的脸庞——
“爱琉……好久……不见呀……”
“樱漫……樱漫……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
“你怎么……哭了啊……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醒来之后就看到……你在我身边……还在哭……”
“是谁做的……告诉我樱漫……是谁对你做出这种事的……”
“我不知道……爱琉……我不知道……”
赫米看着这副情形,猛然想起了那天夜里自己的遭遇,可惜那时无人在她身旁陪她说话,只有她一个人默默在雨夜里死去。
突然她感到有只手拉住了她的肩膀,当她回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千枫示意自己和他们两个一起离开花园。
“给她们一点空间吧,那女孩……活不了太久。”
“这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是黑潮侵蚀了那名少女,现在她体内已经被黑线布满,再过不久就会被黑线完全吞噬,最后化为一滩黑水汇入黑潮中。”
“怎么会这样……”
“走吧,最后的时间,就留给她们二人吧——”
赫米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爱琉和躺在她怀里的少女,一时间的哽咽让她说不出话来,而她的身体随着千枫将自己拉走。
现在。
花园内,仅剩两名少女。
一名少女在为另一名少女哭泣,而对方却在打趣她的眼泪。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即便还有很多想说的话,现在应该也没有时间再去说了吧。
于是她仅仅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少女哭泣过后的脸颊。
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的手指流进她的衣裙,最后抵达了心脏……
“代我……向姐姐问好……我还想吃……姐姐做的饭……虽然好难吃……”
“樱漫……为什么会这样……”
“不要哭……爱琉……我其实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不是那天夜里……突然出现的人……我就不会遇见你了……”
樱漫这么说着,但她其实并不知晓,现在跪在她眼前的少女,此前就是拯救她一次的女人。
但她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黑线已经侵蚀进她的心脏,再过片刻,就会完全变为一片黑水,最后汇入漆黑的海潮之中……
“爱琉……”
她将胸口的那串项链递给了少女。
银色的链条配上粉色的小水晶,虽然看起来挺廉价的,但这是她十二岁的时候姐姐送给她的护身符。
“它会保佑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樱漫……”
“活下去……爱琉……”
『带着我的那一份——』
于是,她的身体开始分解。
化为天空中的点点星光,奔向遥远的天际——
那天夜里,她确实已经死去。
但那曾经拯救过她一次的英雄再次来带她的身边,即便她不是那个人。
「花原,已过百年,好久不见。」
粉色的发丝随着夜晚的微风飘舞,似乎是在昭告她依旧活着。
而在后来使者和原毁战斗的途中,她被使者的黑潮侵蚀,但她依旧双手紧紧握住胸口的项链,她还想见某人最后一面。
而现在,她已经完成了自己最后的心愿,就像旧世的“自己”那样——
「谢谢你,爱尼小姐……此生我了然无憾,请你一定要……守护我们的世界。」
粉发的粉樱骑士……
樱色的满天花园……
而最后,她将那份维持自己生命的力量还给了那个人。
一切的思念和愿望,化为一枚樱花模样的水晶,回到了爱琉手上。
那是名为现世的花原樱漫的花朵。
它和旧世的花原樱漫送给爱尼的花朵如出一辙——
爱琉将花朵捧在胸口,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滴落在手心。
而那份力量,则回到了她的体内……
随着花园中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站在花园外的三人惊愕地看向那闪耀的光。
正当她们快步跑回花园的时候,只发现那里只留下一只樱花,以及一块挂着粉色项链的水晶——
♢
◆原初之处◆
自己有多久没回到这里了呢……
化为爱琉的日子她早已忘却,自那股力量回到自己体内的时候就已经荡然无存,但她心里清楚……
要是这力量回到了自己体内,那么就代表现世的花原樱漫也已经死去……
于是她回到了这个地方,自己审视世界百年所居住的地方。
但当她真正通过门扉踏进这个世界的瞬间,她却看到一副从未见过的景象——
“这是……”
曾经的鸟语花香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枯萎的花海,以及破碎的日月。
她伸手摸向草地上的枯花,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化为一阵飞灰,在她的眼前飘散。
她记忆中熟知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以往她观测世界使用的“时间海”,也化为一道干枯的死界,而那自天空坠落的日月,也将这个世界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虚空……
而当她快步跑回自己搭建的木屋时,却只看到了……
“贞夜……!”
倒在地上的少女无法回应她的呼唤,她将少女的身体托起的时候,发现少女的胸口已经变为一团猩红。
血肉模糊的胸口是在告诉她,少女的心核已经被夺走,而少女早已死在这里。
但从少女胸口中爬出的缕缕黑线,则在告诉她真凶的身份——
此刻她不再言语,只是无声抱起死去的少女,将她的身体放在以往睡觉的木榻上。
她用手心轻柔地合上少女的双眸,那失去神色的眼眸也在她回来之后才得以瞑目。
随后她起身向木屋外走去,当双脚再次踏上被毁灭的草地上时,口中开始呢喃无解的话语——
“自我诞生以来,见证人类无数自我毁灭。
……”
“而后降天之神罚,为求人类自我救赎……”
“已至百年,神明早已认为人类终于一心……”
“以至现在,神明才发觉自己的错误……”
“人类从未改过自新,为求自我贪欲而引得世界崩塌……”
“我曾重置整个世界,抹消所有苦难与灾厄,只为新世界能够寻得正道……”
“但现在……”
她将手放在胸口,片刻后绽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而自那光芒之中出现的,夹杂着混沌的虚空之气,一柄长剑出现在她的身前。
『破碎之日,绽于灭亡之时』
『既定之命运,无一改变』
『重生之世界,毫无意义』
『沐光以世人,给予光明』
『吞噬其黑暗,铺就道路』
『旧世,随泡影散去』
『人心,因深渊消亡』
『梦境,于现实粉碎』
『灾厄,自终结诞生』
『死歌,将响彻世界』
『原初,降临于天之门』——
那名为『冠殒剑』的造物。
也是她创生世界的钥匙——
这柄剑的出现,即为昭告天骑的降临。
她不再是初来现世的爱尼菲特·葛朗尔斯,也不再是救赎花原樱漫的爱琉·爱尼菲特,更不是那旧世的昏君……
『原初之处』遭到毁灭,那么她也就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
此刻前往现世仅剩一个目的。
『七骑』位列之首。
『天骑』就此降临世界。
『踏入破灭的十字门扉』
『降临等待毁灭的世界』
『肃清世间一切虚妄苦难』
『启天之门』
『降天之罚』
『吾创生世界』
『吾崩灭灾孽』
『以天之名』
『降天之怒火审判于世间』
『重塑世界之极乐』
『归于原初之形之概念』——
予以此刻,天骑降临于世界上。
祂在旧世留存人类存活之星火,但这次不会。
祂要肃清一切造物,直至所以概念回归于『原初』——
♢
天空被撕裂,虚空的流线自那之中涌出,将现世的月亮束缚,最后将其破毁——
大地显现巨大的十字星,虚空流线萦绕于星尘的边缘,向外不断延展的同时摧毁着所经过的一切造物。
天空被一道道圆环光幕笼罩,金色的光芒并不是为温暖世人而生,它是为了将一切造物概念进行统筹,随后将其全部消灭——
那脚踏虚空长阶的神明,则注视着地面上依旧存在的战斗。
但祂并未拔剑,而是伸出右手,随即一团金色流线于祂掌前汇聚,变为一道金白交替闪烁的十字星。
而当祂的手心逐渐开始旋扭,掌前的十字星也跟随祂的手而移动,随即脚下的大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自地底喷发的岩浆不断涌上街道,肆无忌惮地吞噬着过往的一切。
当地面上的战斗随祂的现身而停止时,祂抹去了手中的十字星,转而缓缓落在他们眼前——
可还不等众人发出任何声音,他们便无法感知到世界的一切。
“天骑!?”
路西赛尔停止汇聚手中即将斩出的剑气,转身看向自他们上方降下的造物。
而她的惊呼也引来了坚城的目光,但她的铠甲微微颤动,仿佛是对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
“皇帝陛下,您为何……”
她即刻发觉了眼前之人的异常,祂不是自己曾经侍奉的君主,而是……
而当她将巨盾于身前展开的一瞬间,便看到祂伸出了一根手指,对准她们所处的方向——
“路西赛尔!”
——
即便自己已经将巨盾展开,甚至使用了隐藏其中的蓝色纹路,但坚城的巨盾还是在经受一击后变得破碎……
而路西赛尔,则化为飞灰不见踪影……
“您为何会……?皇帝陛下,为何您以这种姿态……”
还不等她说完,来自自己君主的第二次考验便接踵而至。
——!
只用了一瞬间,自己周围的所有建筑全都夷为平地,而地面也因经受不住这样的攻击开始破碎,直至地底的岩浆喷涌而出。
她的双臂抵在巨盾背后用以防御,但显然这面自她诞生之初就跟随于她的巨盾无法抗下下一次攻击,盾面肉眼可见地开始碎裂,盾身隐藏的蓝色纹路也几乎被抹消殆尽。
而她的铠甲也被攻击时席卷的气浪炸的粉碎,此刻她露出真容看向站在远处的君主,她想用她的眼眸去告诉祂……
“为何如此……?皇帝陛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她心里已然明了,她的君主不会回应任何字眼,留给她的仅是不会停止的攻击。
于是她将巨盾收回,拼尽全力开始逃离此处——
虽然她知道,无论逃到哪里,最后都是死路一条。但她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自己的同伴,以便……
不过,倘若天骑降临,那么逃到哪里都毫无意义吧……
这么多年来,坚城第一次嘲笑自己的想法如此天真。
世界在崩塌,无可逆转地。
而天骑将双手合十,回应着『原初』的力量……
『天间构造……』
『——崩灭灾厄界间——』
第三卷:《往世追忆》
第十一话:《旧世,如泡影散去》
第十二话:《人心,随深渊消亡》
第十三话:《梦境,于现实粉碎》
第十四话:《灾厄,自终结诞生》
第十五话:《死歌,将响彻世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