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先回去了。”
喉咙干涩得发疼，我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僵硬地找着借口。
话音未落，我便不敢再停留半秒，侧身绕过她的身侧。
我快步走出室内，反手轻轻关上门。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我勉强稳住急促的呼吸。
可方才对视的每一眼、她低语的每一句话，都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真糟糕透了。”
我喃喃自语着，忽然间，一个念头，骤然冲破层层情绪，清晰地冒了出来。
我开始疯狂溯源一个被我彻底忽略的疑问。
童梦和江念雨为什么会认识？
我和江念雨恋爱期间，她自始至终、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童梦这个名字
直到她离开内地，我也从未听闻过，她与童梦有过半分交集。
那...如今江念雨回国为何突然多了这么一段关系链？
我的胸口隐隐作痛。
只有一个可能。
她们两人早在我和江念雨相识之前便认识了。
只不过在我参与的那段时光里，她们干净得像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钝重的痛感缓缓从胸腔蔓延开来，渗透四肢。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绵长的闷痛，压得我呼吸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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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晚寒意刺骨，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零星路灯透过落着薄霜的玻璃窗，漏进几缕昏黄微弱的光。
街边的寒风掠过街巷，将冬夜的萧瑟尽数铺开。
暖光包裹的咖啡厅隔绝了室外的凛冽，室内暖气融融，裹挟着淡淡的咖啡香与烘焙甜香，暖黄的灯光落在木质桌面上，周遭人声轻柔，处处都是松弛慵懒的氛围，唯独我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闷。
面前的黑咖啡早已失了温度，杯壁浸着微凉的水汽。
我垂着眼避开童梦的视线，她坐在对面坦然自若的模样好似在欣赏我的内心挣扎。
堆积的疑虑日夜发酵，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最终还是主动约了童梦在咖啡厅见面，想亲口要一个直白的答案，结果自己却先退缩了。
心底默默盘算，不如喝完这杯就各自回家。
她抬眸看向我，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试探。
“你今晚找我，是有话想问我，对吗？”
她的主动开口，让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动一瞬
指尖微微蜷缩，抵在微凉的木质桌面上，喉结反复滚动，酝酿了许久，最后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你和江念雨，是不是一直有事瞒着我？”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童梦的眼眸，死死捕捉她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童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垂下眼眸，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她唇角紧绷，面色素白平静，没有半分辩解，没有一丝否认，只是安静地坐着。
这份沉默像一张冰冷细密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一遍遍拼凑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过往细节。”
“江念雨当初是突然失去联系的，像是毅然斩断了和这座城市、和我的牵绊，没有预兆，没有告别，如此猝不及防，我不认为这没有任何缘由，我和江念雨恋爱时，你们伪装的很好，我根本想象不到你们认识，这也是你们最大的败笔，后来我得知你和江念雨认识，一切就慢慢变得诡异了。我不想抱着侥幸、不愿承认的心理，能不能......”
“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你们到底瞒着我打了什么算盘？”
我压着喉咙里的干涩，耐着最后的性子追问，声音沙哑又无力。
回应我的，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童梦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任由冰冷的僵局无限蔓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壁，轻轻抿了一口温水，试图借着暖意舒缓情绪。
“我明白了，我先走了。”
我冷冷甩下一句，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咖啡厅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
门外凛冽的冬风裹挟着夜色闯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门口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又清冷的声响。
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入，径直朝着我们的餐桌走来。
“我来和你说明吧。”
童梦发出近似叹息的声音，抬起脸庞朝我瞄了一眼，又迅速别开视线。
江念雨经过一段无声的时间，她终于甄选好辞汇，用冰冷的声音开口。
“和你想的一样，我和童梦认识的时间比你想得还要靠前，我当初曾经瞒着你回来过，也就是那次之后，我就在你的世界里面消失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喉咙顿时梗住，但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硬是挤出沙哑干涩的声音。
“所以呢？你们瞒着我的不止这些吧？”
“嗯，我们有一个赌注。”
“......”
“童梦曾说，有我在你身边，你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真实，于是我用自己的人生与她立下赌约，我会离开你几年，倘若这段时间里，你喜欢上其他人，并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么我就不会再回国。反之......”
童梦用冰冷的声音接下江念雨的话，表情也如同凝固的雕像。
“反之，我会离开这里。”
咖啡厅内，我们三人所处的空间变得冰冷又空虚。
没有人说出内心真正的声音。
我们都是在说着此时此刻该说的那些话。
我尝试再度开口，但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现在到底该说什么？
她们将丑陋的自我满足加在彼此身上。
想到这，湿热的气息让喉咙震动，话语脱口而出。
“你们这算什么？很奇怪吧？为什么没有人询问我的意见？”
我不带任何逻辑理论，用颤抖的声音，断言她们错了。
童梦和江念雨看到我的模样，面露些许惊讶。
这也难怪，毕竟这番话可不像我的作风。
“不，算了......”
我大概能想到原因。
结论已经很明确。
心底的翻涌尽数归于沉寂。
我再也没有什么好说，也没有什么要传达的想法。
我用几声干笑自嘲，把视线移往别处。
随即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便看到雕像般伫立不动的人影。
陆兮。
“啊，那个......我是来找童梦的...”
猝不及防的对视间，她瞬间乱了阵脚，眼底的慌乱无所遁形，语气磕磕绊绊地解释。
看着她的模样，我再一次意识到了什么。
我微微驻足，缓缓侧过身，回头深深看了童梦一眼。
“当年那个小女孩是你吗？”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
没有出声的应答，只有陆兮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细微的弧度，无声坐实了我所有荒唐的猜想。
结果到头来我有这么多事情被瞒着。
童梦早就认出我来了。
陆兮一直追赶着童梦的背影，以她为目标前进。
她以这份偏执与追逐，以童梦为标杆，为方向，死死追赶着她的脚步。
无论是处事风格还是穿搭、发型...
我真是太迟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