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橡胶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里，一小股白烟从轮胎底缓缓冒了出来。前车最终刹停在左前方的路沿边，车头还差半米就要撞上别人家的前门。
“这家伙，开在我前面，结果还没我专心呢。”吴启磊随手把指尖燃尽的烟蒂弹出窗外，眯缝起眼睛，颇为享受地吐出最后一口烟，随即把车窗升了上去。
“那现在……”
“别急，先看他们怎么办。”吴启磊回应身旁神色有些异动的王洋，“真对付不了，他们早掉头了。”
“……”
如他所言，方平章开的前车此刻仍停滞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
像是也在等待。
“呃啊啊啊呜……”
“嗷嗷咳嗷……”依旧是那套难听的丧尸嘶吼声，黏糊糊臭烘烘的。
夏雨柠歪着头，从前排座位缝隙往前观望，手里已经端起弩。
一只，两只……三只，陆续从侧方巷子里挤了出来，他们似乎在这里等待来者很久了。
还不止这些，那几道身影后跟着更多……一个个都晃荡着腐烂的躯体，一瘸一拐地也要抢在前面冲来，像嗅到血腥味的苍蝇，趋之若鹜。
五只了……能观察到的就有五只。
不知道它们之前是为什么聚在一起的，但……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行尸，眼见就快手脚并用地扑到前车引擎盖上了，方平章那边还是没动，他这是干什么？
要干等着丧尸们把他们给围起来才动手吗？
夏雨柠表情没变，只眉间微微挤动一下，就看着方平章是想怎么样。
“哗。”苏半夏抬手打开车天窗。
就在这时，前车也终于动了，开始往后倒车。
“吱，嗡……”
“嗷呃啊啊啊啊啊！”一时间难以辨别男女的混乱怪叫声，混着汽车的轰鸣声，朝着夏雨柠他们这边袭来。
“…就这些了！”
是前车里方平章闷闷的喊话声。
“动手吧！”
他这是把附近的丧尸全引出来，再一并解决。这样，大家也不用畏手畏脚的，放不开动作。
当然，这种方法只对游荡零散的丧尸的好用。
“这次交给我吧。”苏半夏扶着夏雨柠的肩膀站起身，拎着短弩，“下次再让你练手。”
上半身从只能容纳一人的矩形天窗探出去，苏半夏站直身子，架起短弩，刚好用车顶棚来放弩身。
这种老型号汽车的天窗，反倒比那种能全开放大天窗更实用。虽然每次只能上一个人，但胜在灵活，省的遇到情况后两个人挤一起手忙脚乱的。
而且也更牢固，没那么容易让丧尸扒开钻进来。
“嗖！”
前车还没靠过来，苏半夏已经射出了第一箭，解决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箭矢正中眉心之上。
她把射空的短弩换下，交给车厢内的夏雨柠重新上弦，自己则换上另一把装填好的弩，继续瞄向前面。
在这种距离下，苏半夏应对普通移动靶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这么几只丧尸短时间内构不成威胁，他们顶多是扒车门砸车窗，这改装后的车能扛上一会儿就够了。她在车里只需要专心瞄准，不用担心短兵相接的事情。
第一只、第二只……
“咔，嗖！”
“噗通。”又一只丧尸直挺挺地倒下，这是第三只，弹无虚发。
苏半夏再次把短弩递给夏雨柠，等她拿起装填好的弩后，抬头的间隙注意到，剩余的几只丧尸身后，那个姗姗来迟的第六只丧尸从巷口挪了出来……它有点不一样。
和其余丧尸普通市民装扮的不同，这只头上戴着黑色防暴头盔，面前还覆盖着半包透明面罩，身上则披着特制的军绿色的厚重马甲，从护肩到护裆一体，那层防护一直垂到双膝之上。
这一身分量可不轻，怪不得它落在最后面。
稍作迟疑，苏半夏便低下头继续瞄准……
“嗖。”
前车倾斜着横挡在后车前，主要用车门硬挡住丧尸，给后车作为掩体，同时也给苏半夏留下最佳射击视野。
有这两把弩坐镇，其他人根本用不着下车直面丧尸。
除了弩箭划破空气的轻响，就是丧尸疯狂砸车门发出的“咚咚”声、和铁网格撞在窗户上的哐啷作响的声音。
“啊呃啊啊啊啊……”巨大的嘶吼声几乎盖住了汽车引擎的声响。
第四只也解决了。
苏半夏再次借过短弩，瞄向那只没有防具的丧尸，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下一秒，弩首微微偏开，转而瞄向另一只全副武装的丧尸头部。
她果断扣下扳机。
“彭！”
箭矢精准命中，直接穿透面罩，那丧尸的脑袋也随着巨大的冲击力被带的猛地往后一仰……紧接着，它顶着插在眉心的箭，把脑袋扭了回来。
继续超着车内的几人挥舞双手，捶打得更凶猛了。
“果然不行……”
苏半夏嘴唇微动，低声念道。
……
…
片刻后。
“咔，哗。”
车门打开，随后是众人下车的脚步。
丧尸全都解决干净了。
没有防具的普遍一箭一个；而那只戴着特殊防具的，苏半夏用大弩又补了一箭才杀死。
后车几人陆续下车，走上前查看情况。
而方平章原本似乎没打算再下车，见后面几人都下来后，他才慢悠悠地开门走下来；毕竟他们在最前面抵挡，看得也最真切，早就近距离观察完了。
夏雨柠端着弩，苏半夏只背着步枪，两人没有对话，却不约而同地走到那只最显眼的尸体身旁，一左一右围在两边。
“你看这里。”
苏半夏蹲下身，捏着更笔直、也露出部分更长的那支箭尾，示意夏雨柠靠近，“短弩的这支箭射穿了面罩，但后续力量不足以穿过头骨，所以只能卡在眉心上。”
“没办法杀死它。”
“…嗯。”夏雨柠顺着苏半夏的手指看过去，轻轻点头回应。当时她给弩上弦之余，也在透过车窗观察前面情况。
她也明白，半夏特意先用短弩，就是想测试威力。
短弩虽轻便，但果然威力还是差了些；而另一张磅数更高的大弩，就能轻松……等一下，如果……
“半夏…这个，斜着射进去的是另一把弩的对吧？”夏雨柠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题。
“对。”
得到满分确认之后，她接着盯向那支从斜下方穿透颅骨的箭矢。
这只箭，看似轻轻松松就穿透面罩、射杀了丧尸，可它是从非常规角度进入的……既避开了更坚固的头盔材质，又巧合地刺进了颅脑部分。
换个角度想，倘若箭矢只能从正面射入的话……哪怕能穿过面罩然后再插进骨头里，那也只能钻进眼眶和眉骨部分，而无法真正伤及颅腔内部。
那样，自然也就无法摧毁大脑、杀死丧尸！
“那、那头盔，半夏……”想到这里，夏雨柠的声音终于发生细微变化，染上一丝匆忙。
苏半夏把目光从丧尸那颗血肉模糊的头上收回来，侧过脸，和少女对视。
“嗯，试一下吧，能不能击穿。”
她在顾虑的就是这个。
这头盔的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脑部，若弩箭无法从正面射穿……
这一次的情况是丧尸数量少且分散，而且只有一只佩戴防具的，又可以躲在车里，所以她才能游刃有余地等好时机、找好角度，让箭矢不偏不倚地从斜下方穿过颅骨，射杀对方。
那如果换成一群“重甲丧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