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其他人说明缘由后，众人往两边让开位置，两人也向后退了十几步，才开始测试。
吴启磊把丧尸尸体扶起来，脸朝下平趴着按在前车引擎盖上。它脑袋上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淌出的汁液染红了车前窗，但不用管它，脏就脏了吧。
夏雨柠端着自己那把大弩，准心落在丧尸头盔中央位置，对应的颅脑中央……准备射击。
“悠着点啊，别给车玻璃射穿了奥，老方一会儿还得开呢。”
吴启磊在不忘多一嘴，嬉皮笑脸的，像是故意找话针对人；方平章在一旁没接话茬，脸上也没露出半分笑意。
“嗖、彭。”
箭矢飞过，正中目标。几人快步上前检查，结果一目了然。
射穿了。
箭矢还留在头盔外部的箭尾较短，箭头大半截都已经深入颅骨内，脑浆都给搅烂了。
这么看来，用复合弩对付这种护具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夏雨柠还没松一口气，就听见苏半夏的话：“还可以，对付这种防爆头盔。”
“防爆头盔”？
夏雨柠脑袋一乱，眉头一蹙，然后恍然反应过来。
她刚刚只顾着想前面的事，光想着弓弩的威力，下意识忽略了这些。
这只活死人身上披着军绿色防具，可他脑袋上戴的明显是警用头盔，且并非警用防弹类型，而是更为常见的防暴头盔。
这种头盔为合成树脂材质，多用于抵挡钝器攻击和常规武器的冲击，而非应对弓弩和枪械这类杀器。
所以哪怕测试成功，箭矢射穿了头盔、击碎了头骨，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以后若是遇上军人转变的丧尸，清一色盯着军用防弹头盔，别说弓弩发射出的箭矢了，甚至是她那把手枪的小口径子弹，恐怕都打不穿……
以往在那片区域，碰到过的要么是没有武装的普通活死人，要么就是活人。时间久了，她都快习惯了，而忘了丧尸之中也存在着更高级的威胁。
“…”
“噗咚……”
苏半夏按着丧尸的肩，把它从车头推倒了下去。
穿戴这一身防具后的丧尸，果然更沉重。
原本一具成年男人的尸体就已经不算轻，同等的丧尸的力气更是远超常人，而像这种身着一身防护的丧尸，若是被它们扑倒，怕是根本就爬不起身吧。
测试结束。
短弩无法有效射杀佩戴正规警用护具的丧尸，从面罩穿透不行，从头盔…更不行。也许贴得再近一点能成功？可到了那种程度，弩的优势就不大了，最好的办法仍然是不与这类丧尸产生正面冲突；
另一把高磅数弩，威力还是那么强劲。
然而缺点也仍旧是那些，上弦太费力，她们两个人都做不到快速装填，力气不够；以及在室内环境施展不开，不够灵巧。总得来说，弩是好弩，是她们作为使用者不合适……
以后若真遇到有成套防具的军人丧尸……只能期待别遇到那般成群的。
军用防弹头盔。
夏雨柠的那把手枪已经无法击穿了，而在一定距离外，5.8毫米的步枪子弹也可能因头盔弧度弹开，甚至直接抵挡下来。
“咔、滋啦……”
苏半夏蹲下身，开始从这颗快被扎成刺猬脑袋上回收箭矢。这几支都不太好拔出，尤其是头盔上那支，卡得很结实。
见状，夏雨柠也收敛走私的心神，把弩往身前一挂，便俯下身帮忙从其余的丧尸身上抽回箭矢。
以后的事情谁又能想得明白呢。
“仔细一看，这个人不是军人。”苏半夏忽然说，“他身上只是相似的普通迷彩服，并不是制式服装。”
是这样嘛。
夏雨柠边蹲着身子收拾箭矢，边竖着耳朵听。
这也能解释通为什么他的头盔和马甲服规格不相同了，此外，他身上也并没有……
“哦，没有枪啊。”
吴启磊随手扒拉开丧尸的手臂，懒散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子失落。
虽然其他人都没说话，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开口，但通过其他人脸上细微的表情也能看出来，期望落空的不止他一个。
不止如此，备用弹匣没有，子弹也没有，就连相关的像样点的警用军用装备都没有……他具最有价值的也就剩下身上这层防具了。
头盔还被射烂了。
“收拾一下，继续往前。” 这几具尸体身上没搜出什么好东西，方平章对它们没了兴趣，收回扫荡性的目光，转身往前车驾驶位走去。
“……”
“噗嗤”，最后一支箭矢从丧尸眼眶中抽出来，夏雨柠随即把它一并放进脏箭袋里。
除了用于贯穿头盔的那支稍有磨损，其他几支都并无大碍，还能继续“服役”。
尽管她们已经足够小心了，每一支射出的箭都尽量回收，可这一路上随取随用，造成损耗仍是不可避免的。到现在，剩余的完好的箭，也不过二十支出头。
想凭着复合弩配回收箭矢，一劳永逸，终究是行不通。
“箭头先不用清理，之后再说，上车。”苏半夏拉起夏雨柠的手腕，往后车走。隔着一层衣服，那纤细的腕骨也能被轻易锢住。
夏雨柠点点头，身体几乎没有产生一丝抗拒，顺从地随苏半夏拉扯的方向就跟上去，“嗯嗯。”
不过，她忽然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有什么和之前发生了些变化的，被她忽略掉的细节……自然而然的……
嗯？到底是，什么……
此时，背着身的苏半夏，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起一丝极细极细的弧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听话呢，以后也能像这样乖巧的话，她会很满意。
“…”
“啊，对了，苏半夏。”
方平章前脚都踏上车门了，忽然在原地站住，扭过身子，望向同样打算回到车里的两个女孩。
“你们，不如直接过来前车，”方平章板着脸，声音平稳，话里像是请求又像是要求，“前面视野好，遇到什么状况，第一时间…也能请你们搭把手帮衬。”
“还是我开车，让……让陈一跟李雅萱她们换过去好吧？座位正好的。”
不等苏半夏两人回答，他把换人的安排都交代好了。
“……”
夏雨柠瞥了眼方平章那张脸，还是眯眯眼，但多了几分严肃、少了几分在营地时似笑非笑的劲头；她再转眸看向半夏，等着对方开口。
苏半夏攥着少女的手腕，拇指指尖不经意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随即给出回应，“好。”
“正好换个车厢，也不用忍着烟味了。怎么样？”这话则是说给身旁夏雨柠的，苏半夏声音放得很轻。
“半夏、半夏决定好了，就好……”
“嗯。”苏半夏声音轻快了些，温柔的视线扫过低着脸的少女眉间，笔直披散的黑色刘海。
她一直很适合这样精致清爽的发型。
“……去把车上的弩拿过来吧。”苏半夏本想自己去拿的，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忽然生出这般念头。
只是稍微使唤一下对方，可心底总觉得接下来的画面，倒也会很有意思。
她伸手取下少女身前挂着的、不合身形的弩，提在手里，又嘱咐道，“我们的背包…先放在那里就好，也不会有事的。”
“…唔。”
这次，夏雨柠没像之前那样给出具体应答，只忽闪着蓝眼睛抬眸思索起什么，呢喃一声，转身就快步走向后车。
……
苏半夏一点没帮忙，把弩放进车里后，就站在已经挪好方向的前车侧门等待。
不一会儿……少女的身影从后车里钻出来。
只不过，她果然不止拿回弩。
而是身后背着一个背包，手里拖还着一个，包都快垂到地上了；弩的挂带勒在脖子上，右手则牢牢攥紧弩身，整个身形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小脸都快憋红了，却还硬撑着谢绝了身旁王洋的帮助。
“呃，用我帮下……”；“不、用了…谢谢你。”
而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苏半夏，终于是没忍住，被她这幅可爱的样子给逗笑，抬起手背掩住嘴角的弧度，眉眼都都笑弯了。
“哼、呼……”
在夏雨柠看过来之前，苏半夏快速敛起笑意，放下手，迎上前去。
“小心一点。”
“……”
陈一见状，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准备换到后车去，好给对方腾出空间；而随她一起的李雅萱则有些迟钝，反应也慢吞吞的，总低着头、一脸阴郁焦虑。
其实在出发前李雅萱就已经魂不守舍的，整个人气场能量很低，蔫蔫的。至于缘由自然不用多说，也只能是先前那几人的“事故”的打击。
对于她这种无依无靠的人而言，同一个队伍里旁人的下场，的确很容易牵动她的情绪、动摇观念。世事无常，别人的结局，同样也照映着她的前路。
尚未启程便伤亡惨重，这种事情，还是非常影响士气的。
陈一皱着眉，挤出浅浅的宽慰笑容：“雅萱，雅萱？”
“啊、啊嗯。”李雅萱的回应依旧呆呆的，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想太多了……走吧，我们先把东西搬过去。”陈一与李雅萱算不上至交，只是在这个团队下关系相对近一些，无法深入交流，她当前能想到的、只能的做的就是这些了。
稍稍安慰一下。
“嗯，好。”
……
“我说，老方，这身披挂你真不要？”
“用不着，你自己扒走留着吧。”
“哈哈，那感情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