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
凑活凑活也还能用……但真没大用处，那保护罩上糊满了丧尸血，弄不好万一把脸刮破，还真能给自己感染了。
至于一整套披挂马甲，倒是个像样的护具，不知道是不是真能防弹……这家伙一身寒酸，就这两件护具，唉，也不知道真假。
看着不像假的，就当真的用吧。
对付活人的话，没有头盔，脑袋可不防弹；对付丧尸的话，这一身又太笨重，不如硬塑材质一体化的摩托车服、防爆警盔好使。
也不怪方平章瞧不上这身，他这个老小子可精着呢，一看没有枪，扭头就走。
“呼……”
吴启磊费劲巴拉地从丧尸身上扒下那套，还带着尸臭的护甲，往自己身前比划一二，看起来还算合身。
整体重量是不轻……
方平章不要，那他就笑纳了吧。
以他这身子骨，穿上身后也保持正常行动也差不多，再怎么说，他也还没老到不中用的地步，力气还是不改当年的。
“咳、咳咳……”
这时候，他的老烟肺却不合时宜的咳嗽起来，像在抗议。
没事、没事。
肺癌和死亡那个现行一步还说不准呢，他目前压的是“死亡”，非正常死亡。
可是要说现在戒烟……这不是纯屁话吗，他要是真戒烟了，活着还有什么劲？
……
吴启磊把护具胡乱塞进后备箱，陈一她们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后备箱关严、车门关紧。
前车鸣笛一声示意后，即刻出发，后车紧追着踩了油门……
免得肉泥黏在车底，两车纷纷避开地上几具尸体，自巷口呼啸而过，车速稳定维持在中速。
此时，前车车厢里。
这辆车车体比后车要长一截，后排空间自然更宽敞，两人能更放松地伸开腿了，车厢里没有烟味，也没人絮絮叨叨。
苏半夏侧过脸盯着车窗外，夏雨柠则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脚尖并起，漆黑的靴尖抵着靴尖。
呃……她想起来了，自己刚才忽略掉的奇怪的细节。
在外面，她是不是顺其自然、随口就……把心里的称呼说出口了？一个称呼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
“咳。”
夏雨柠捂着嘴，很轻很轻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半夏？”她稍稍抬起脸，试探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苏半夏看了过来。
面对苏半夏的不以为意，她这故作铺垫的举动反倒更显奇怪，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补、没什么……”
“……”
等苏半夏带着审视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她才继续低下脸，双手扣合在一起，夹在并拢的柔软大腿之间。
接着盯起脚尖……
啊。
说出口了，而且半夏也应答了。
她们以前说话都是面对面，有什么话开口直接就说了，也不需要刻意地先念起名字。
也就没什么机会称呼对方什么的。虽然她在心里早已经给半夏称谓改成更亲近的“半夏”了，但似乎一直没真正用过几次。
这算不算，关系潜移默化的变近了？
说起来，她们之间现在应该也算是挺亲密的吧。
之前还曾睡在同一张床上，身子贴着身子，那么近的距离……虽说那是最开始的时候吧，后来床位有空余了她们就各自分开了；不过，内衣、一整套的，这种私密的贴身的衣服，她穿的也、也是半夏给的……上次她在外面淋雨衣服全都发霉了，早早就把湿透的内衬丢掉了，回来后又换上半夏给准备好的，这算不算比较过分的？还有、还有刚才还很自然被半夏牵起手，一般朋友会这么做吗……好吧，是手腕，那就算牵的是手腕也……
哈啊~
夏雨柠，你、你是怎么了？
少女咬住下唇，车窗外街景匆匆闪过，她的脑袋里思绪翩翩纷飞……
……
……
…
路边零散的丧尸明显多了起来，街头无目的游荡的、从室内乱窜出来的、橱窗里拍打玻璃的、巷口里吼叫着靠近的……
这些被遗落的活死人不止存在于单一路线上，他们这一路不断变换路线，仍是不断撞见。只能说明，他们成功脱离丧尸稀少的安全区域，目前正在穿越“过渡区”。
“呃呜呜呜……”
“嗷哦哦……”
前方，他们正在驶往的路面上，游荡在街道两侧的几只丧尸已经被车声所吸引，朝着他们的前车扭动着双腿跑来。
一般情况下，丧尸追击猎物的前置逻辑是：
听到动静，有概率不管不顾、有概率扭头查看。
若部分丧尸查看并发现的确有活物异动，则不会顾一切朝着目标扑去，且发出“兴奋”的吼叫声；而嘶吼声很大概率会吸引到附近同类的注意，并重复以上流程，以此滚雪球般不断壮大活死人的队伍。
所以，若能提早观察到所遭遇丧尸的大致数量和方位，就能一定程度上避开危险。
一早就摆在明面上的丧尸不可怕，打不过至少能躲过，怕就怕……
“要后撤吗？”苏半夏端起弩，向前探了探身，对主驾驶位问道。
夏雨柠也把脚边的箭袋捡起，反背在身前，准备好做后勤工作。
她扶住副驾的椅背，歪着脑袋望向前方路况。
路边的那数身影正快速汇聚在一起，主要集中在路中央，而两翼也有三两只没跟上大部队的。窗户还没打开，可那股腐臭气息仿佛已经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眼前留给汽车通行的空间不断缩小，都被阳光下的活死人所占据。
算上建筑内还在晃动的黑影，不下十个丧尸，这是目前一路上遇到最大一批。
“不，先别……”
方平章目不斜视地聚焦于正前方，手中方向盘转动，“擦着它们过去，前面的路宽敞得很。”
不需要一只只杀死它们，只要用车头车身从中蹭过，用巧劲把他们冲散、撞开，从中通过就好。
停下车一个个处理要耽搁很久，耽搁得久了就容易滋生异变，不如避之不战、直接穿过，快刀斩乱麻。
他是这么想的。
方平章猛踩下油门提速，车身随之一颤。
开车的人都有心理预期，可坐车的人没有，夏雨柠就感到觉后背突然袭来那阵的推背感，好在她有扶着车座。
车头往左倾去，方平章稳住左转的方向盘，同时掰动转向灯。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车厢回响，示意后车自己行进方向。
路中间至少堵了六七只丧尸，而当前左侧只有一只，且前方左边路沿没有路灯阻挡，刚好可以从中挤过去。
它们的具体位置在不断偏移变化，但只要把握住时机从左侧驶过，擦肩而过也无碍；
等前车一冲过去，路中央丧尸被吸引过来，后车就能趁着空挡，风雨无阻的从右侧冲过去了。
哪怕有点偏差，最多也就是从侧面撞上个一两只丧尸，就是情况再糟糕一点，顶多是丧尸扑上车顶、引擎盖上而已。到时候，让吴启磊开车乱甩几下给它们甩下来就好了。
前车呼啸而过……
如方平章预想的那样，愚笨的丧尸不懂变通、也看不懂战术，只会朝着既定目标一路死磕到底。
车体右侧擦着靠得最近的几只丧尸，车门外镶嵌的铁皮在腐败的躯体剧烈刮蹭而过，坐在右后位置的夏雨柠切身感受到了这种“同频共振”的感觉，像坐火车一样。
此刻，倘若那层铁皮外还焊上了刀刃、锯片一类的荆棘防具，那想必车门外会是另一种、更加血肉模糊的景象了。
大概会是，一片片血肉花瓣自丧尸身上倾洒而出，如同血红色的樱花雨……樱花啊，应该会很浪漫。
只是会很臭。
现在就很臭了——方平章给车窗开了条缝，想更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夏雨柠收回略微飘散的心思。
她早已逐渐习惯这种生活方式，像这般近距离遭遇丧尸也已见怪不怪，不再慌乱了。也可能是因为，半夏就在身旁……
她握住头顶的扶手，一只腿跪坐在皮椅上，扭过身子往后窗望去……晃过的目光，中途不忘在半夏的侧颜上多停留一瞬。
后面的丧尸果然越聚越多，十一只，还是十二只？统统挤在上了马路，被甩在车尾几米外，这个间距还随着车身前进而不断被拉远。
后车那边，吴启磊他们也顺利地从尸群右侧冲卡，正稳步加速跟上前车……他的车技也不错呢，和方平章不分伯仲。
看到这里，夏雨柠忽然想起，半夏说过可以教她开车，她也想学一学，以后……
“…咔。”
这声音很微弱，但夏雨柠听到了。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即刻警觉起来，迅速扭过身子重新坐好。而其他人似乎没有察觉，是她听错了？不，应该不会是错觉。
她马上扫了一圈，可车厢四周的玻璃车窗都好好的，没有任何明显的裂痕，那会是……
“咔嚓啦。”
又是一声。
这一次，动静大到全车的人都能听到了，纷纷坐直身子，循声找去。
那声音不像是车厢内发出的，而是来自……
——前方路侧数米开外，一家残破的生鲜超市里，染满灰尘的橱窗后面。
密密麻麻的十数颗头颅不断攒动，腐烂丑陋且扭曲的脸庞挤在一起，一时间难以数清的污手如蜈蚣般盘踞躁动着，一下下捶打在已经生出裂纹的满面玻璃上。
“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