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血痕瞬间勒紧了郎君本就脆弱的神经。
心脏被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绝望感如同下水道里的黑泥,疯狂翻涌。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好像只要我稍微觉得安全一点,老天爷就会立马给我一巴掌。
是不是我这种烂人根本就不配活下去?被咬了吗?要变异了吗?还是就在这里让楠姐一枪崩了我比较干脆?】
那种想毁灭一切的狂躁和自暴自弃的抑郁在脑子里打成了死结。
“别怕,小君,让我看看...”
江灵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颤抖的关切。
这温柔的声音反倒催化起了郎君骨子里那股子狠劲。
他沉默不语,平日里总是懈怠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郎君猛地抬起左手,弯曲成钩,对着肩膀上那道伤口狠狠地扣了下去。
“嘶——”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上天灵盖,但却让他那混乱大脑清明了几分。
指尖在血肉模糊中碰到了一点异样。
“找到了。”
郎君咬着后槽牙,面部狰狞扭曲,硬生生拽出了一根两厘米的细木刺。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他哆哆嗦嗦地将木刺举到江灵楠面前,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姐,你看...是木头,嘿嘿...”
江灵楠看着那被血浸透的木刺,又看了看郎君肩膀上惨烈的血洞,眼眶瞬间红了。
“你是不是傻!”
她一把将郎君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脸颊贴在江灵楠湿漉漉却温热的胸口,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郎君刚才那股子疯劲儿像退潮一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依恋。
然而,这末世的温存连三秒钟都没能维持。
“呜...汪...”
角落里,一直昏迷的贝贝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腹部的剧痛让这只小土狗发出了哀鸣。
客厅外原本因为失去目标而只有零星抓挠声的尸群,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
“吼——!!”
低沉的嘶吼声瞬间拔高,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
“砰!砰!砰!”
腐烂的手掌和身躯疯狂拍打在门上。
那个死沉死沉的衣柜,竟然被撞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滋——”
江灵楠脸色骤变,松开郎君,一个箭步冲过去,脱下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外套,一把罩在贝贝的脑袋上。
“嘘...狗狗,别叫,会死的。”
她安抚着小狗,眉头却紧紧锁起。
手里除了枪,没有任何能用的医疗物资。
这狗能不能活听天由命,可郎君肩膀上那个血窟窿必须处理!
“床底。”
郎君虚弱地指了指床下,
“靠墙那个纸箱子,还有点存货。”
江灵楠伸手摸进床底,拖出了一个崭新的纸箱。
撕开胶带,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几本封面清凉、姿势豪放的写真集——《熟女の诱惑》、《绝对领域》。
江灵楠拿着写真集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古怪地看向郎君。
“咳咳...下面,看下面!”
郎君老脸一红,眼神飘忽,
“主要是为了防潮。”
江灵楠默不作声,把那些“精神食粮”轻轻摆到一边。
下面竟然整整齐齐码放着两个专业急救包、几大瓶高浓度医用酒精、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矿泉水。
这配置,简直像是早就知道末日会来一样。
“你怎么会准备这些?”
江灵楠一边熟练地拆开急救包,一边诧异地问道。
“马也那孙子...我是说张驰,之前神神叨叨地跟我说,让我多囤点货。我本来是想买点泡面火腿肠的,结果回来路上鬼使神差的...”
郎君耸了耸肩,
“没想到真用上了,这大概就是天才的直觉吧。”
江灵楠眼神里的赞许让郎君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先是给贝贝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转身面向郎君。
“忍着点,弟弟。”
卧室实在太小,衣柜又占了大半空间。
为了方便处理伤口,江灵楠只能分开双腿,跨坐在郎君的大腿外侧,上半身几乎贴着他的胸膛。
瓶盖拧开,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滋——”
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让郎君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
但下一秒,痛觉就被另一种更加猛烈的感官体验覆盖了。
江灵楠为了看清伤口,身体微微前倾。
那被雨水浸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郎君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软随着呼吸轻轻摩擦着自己的胸膛。
加上她专注时那微微张开的红唇,还有鼻尖萦绕的冷冽幽香...
【这谁顶得住啊?】
在这生死危机的关头,小郎君非常诚实的起飞了。
只见迪迦支棱得笔直,好死不死地正怼着江灵楠的小腹位置。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焦灼且诡异。
郎君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简直是对奥特曼的亵渎,不...是对楠姐的冒犯!
“那个...姐,这是生理机能的应激反应,俗称...吓硬了。”
郎君结结巴巴地解释,越描越黑。
江灵楠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顶帐篷,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但脸上却绷得一本正经。
她没有像郎君想象中那样给他一巴掌,而是伸出一只手,像是安抚贝贝一样,轻轻揉了揉郎君那鸡窝一样的脑袋。
“出息。”
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宠溺。
郎君刚想松口气,顺便在这种暧昧的氛围里再贫两句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身后传来,像是麻袋重重砸在了空调外机上。
两人同时一僵。
郎君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户。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
在那昏暗的雨幕背景下,一张惨白浮肿的人脸毫无征兆地贴在了玻璃上。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五官已经扭曲移位,眼球浑浊发灰,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满口黑牙。
此时,它正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死死盯着屋内的两个活人,那眼神里透着对血肉极度的贪婪。
它开始疯狂地用脑袋和手掌拍打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声。
更糟糕的是,这剧烈的动静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
堵门的衣柜再次传来一声巨响,这一次,不是单纯的推挤。
“咔嚓——”
衣柜的一块背板被硬生生砸穿,一只枯瘦、指甲尖锐的青黑色手臂从那个破洞里伸了进来,在空气中疯狂地胡乱抓挠着。
缝隙,已经大到足够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