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南格摔倒在尸群前方,张驰的身影消失在写字楼里。
“我草?!!”
郎君怒骂一声,但他根本没时间去追究,身后的丧尸才是大麻烦。
那几只跑得最快的丧尸已经扑到了跟前,腐烂的指甲距离胖子只有不到十公分。
“别他妈躺着了!给老子起来!”
郎君猛地刹住车,回身一把砍向那只最近的丧尸,随后薅住胖子的领口。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蛮力爆发,硬生生将两百多斤的胖子从地上扯了起来。
“跑!别回头!”
胖子被这一拽,也从懵逼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稳住重心。
两人狼狈地撞进了写字楼的大门。
“咣当!”
早已等候在门内的王志豪眼疾手快,将消防斧横着插进门把手之间。
“咔擦!”
几乎是下一秒,沉闷的撞击声就让两扇玻璃门剧烈震颤。
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贴在玻璃上,黑血和黏液糊满了视野,像是地狱绘卷贴脸输出。
“这玩意儿顶不住两分钟!上楼!”
王志豪吼得嗓子都破了音,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跑。
郎君感觉肺都要炸了,但他不敢停。
“哒哒哒——!!!”
刚冲出二楼缓步台,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就在头顶炸响。
郎君下意识地缩头,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弹。
抬头一看,二楼入口外甚至堆起了简易的沙袋工事。
六挺机枪架在办公桌拼凑的掩体后,枪口喷吐着令人心安的火舌。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对着楼梯口。
而在掩体后方,张驰正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全身抖得像个筛子。
“别开枪!活人!活人!”
郎君扯着嗓子大喊,生怕被友军误伤打成筛子。
“趴下!爬过来!”
一个满脸油彩、眼眶通红的中年军官厉声喝道。
郎君二话不说,按住胖子的脑袋就往地上一趴,手脚并用地贴着地砖滑进了掩体后方。
这一刻,他是真的感谢这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就在他们翻进掩体的瞬间,几只速度极快的丧尸已经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嘶吼,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肉。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楼道里炸响,巨大的回声震得郎君耳膜生疼,脑瓜子嗡嗡作响。
回头一看,那六条火舌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将冲上楼梯的丧尸撕成了碎肉,黑血像喷泉一样溅满墙壁。
郎君捂着耳朵,跟着王志豪钻进了一间挂着“牛逼投资”的公司。
屋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味和汗臭味,地上铺满了地铺,角落里缩着十几个面色灰败的幸存者,还有几个挂彩的伤兵正在包扎。
虽然暂时脱险,但气氛压抑得甚至比外面还可怕。
还没等众人把那口气喘匀,一个年轻的战士突然冲了出来。
“嘭!”
一声闷响。
刚准备瘫在地上的胖子,被他一拳重重地砸在肚子上,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发出一声干呕。
“都是因为你们!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们这帮废物,小豪和浩子怎么会死?!”
动手的是个年轻士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此刻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恨意,死死揪住胖子的衣领,拳头再次举起。
“刘芒!住手!”
旁边的军官一把扣住年轻士兵的手腕,虽然嘴上在劝阻,但看向郎君几人的眼神同样冷得像冰。
“班长!你让我怎么忍?浩子还那么年轻!为了这几个愚蠢的废物...”
刘芒的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
胖子捂着肚子,嘴角渗出一丝苦水。
这一拳很重,但他没还手,甚至没躲。
他只是低着头,那张平时贱兮兮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也没求着他救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
这句话像是火上浇油。
刘芒猛地挣扎起来,眼神恨不得生吞了胖子:
“你想活?谁不想活!他们就该死吗?你这种垃圾活着就是在浪费空气!”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周围的幸存者们冷眼旁观,甚至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郎君心里堵得慌。
他想辩解,想说“这就是末世的法则”,想说“我们也没想害死谁”,但话到嘴边,看着那些士兵满是血丝的眼睛,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谁都有理,谁都无辜,谁都不该死。】
王志豪默默地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郎君抿了抿嘴,拉了一把胖子,也跟着弯下了腰。
不管怎么说,那两条命是为了他们没的。
这份情,得认。
就在双方气氛稍微缓和,刘芒被战友拉开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进门后就缩在墙角、仿佛魂都没了的张驰,突然像条疯狗一样窜了出来。
他的目标不是郎君,也不是王志豪,而是刘芒腰间枪套里那把露出一半握把的92式手枪!
“咔哒。”
保险打开。
“马也!你疯了?!”
郎君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刚刚站直的胖子。
“砰!”
这声枪响简直像是平地惊雷。
胖子闷哼一声,捂着左臂踉跄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指缝。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起身的动作晃了一下,这一枪打中的恐怕就是心脏。
“我草你大爷!”
胖子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靠在墙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张驰,
“你他妈来真的?!”
“别动!都别动!”
张驰双手握着枪,枪口颤抖着,在众人之间来回晃动。
他满脸泪水,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涂南格!”
张驰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
“如果当时你肯拼一把,如果你早点把俞慧拉住,她就不会死!都怪你!你这个死胖子!你为什么要活着?你去死啊!”
“把枪放下!”
周围的士兵瞬间反应过来,步枪齐刷刷地对准了张驰的脑袋。
只要他敢扣动第二次扳机,瞬间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别开枪!别开枪!”
王志豪张开双臂挡在中间,额头青筋暴起,对着张驰吼道:
“张驰!你是个JC!你看看你在干什么?!俞慧已经死了!你杀了胖子她能活过来吗?那是意外!是我们所有人的无能,不是某一个人的错!”
“你闭嘴!你懂什么?!”
张驰完全听不进去。
郎君眯起眼,沉思着。
【这货完全废了。精神防线崩塌,现在的他比丧尸还危险。】
“行,都是我的错。”
胖子突然开口了。
他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你要杀我是吧?来,往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开枪啊!不开枪你就是是我孙子!你早他妈干嘛去了?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这会儿倒是他妈的有种了?”
胖子的话字字诛心。
张驰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里的疯狂在胖子那轻蔑的注视下,逐渐变成了恐惧和自我厌恶。
“呵...”
他惨笑一声,手一松,枪掉在地上。
“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下次再见,我瞄准的就不是手臂了。”
说完,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走到角落,蜷缩起来,把头埋进膝盖,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一场内讧,就这样在血腥与荒诞中收场。
军医黑着脸上前给胖子包扎伤口,看向这群人的眼神更加厌恶。
“真是烂透了。”
刘芒啐了一口唾沫,
“为了救这帮人渣,真他妈不值。”
王志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手枪,反手递给了旁边的军官。
郎君靠着胖子坐下,递过去一支黑鬼:
“还能动吗?”
“废话,只要没打到蛋,你爹我就能战斗。”
胖子接过烟,手有点抖,但嘴还是硬的。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这个临时拼凑的小队,在这一刻,算是彻底散了。
王志豪在和那个队长低声交涉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走了过来,神色复杂。
“情况搞清楚了。”
王志豪蹲在两人面前,压低声音,
“这支部队本来是在野外演习的,结果末日爆发后,他们一直联系不到上级。最后决定自发组织救援。”
“那救援怎么会变成这样?”
郎君挑眉。
“本来一开始都是好好的。”
王志豪叹了口气,
“昨天先头部队,已经稳住局势,直到来了一个叫鱼可菲的女幸存者...”
“鱼可菲?”
郎君想起之前在天台上看到的那个灰发身影。
“对,就是她。”
王志豪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战士说,那个女人本来是作为幸存者登记的。结果登记完没多久,她突然就在内部变异了,而且还召唤来了一大群特殊的感染体。那种情况...简直是屠杀。他们这些人是后援部队,刚才是在掩护最后一批幸存者撤离,结果被我们给搅黄了。”
郎君心里咯噔一下。
伪装成幸存者,混入内部,然后中心开花。
这哪里是丧尸,这分明是特种作战。
“这娘们儿...到底想干什么?”
郎君喃喃自语,
“这要是丧尸都有了脑子,咱们人类还是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不管她想干什么,这里已经不能待了。”
王志豪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外密集的雨幕,
“我们得跟着部队撤离。这里已经被尸群包围了,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郎君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就在这时,楼下的枪声突然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之前让众人趴下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沾着血的战术平板,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锁定在王志豪身上。
军官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惊讶,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他把王志豪叫到一边两人私下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