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女失踪案的舆论终于平息下去了,这场网络大论战最终以英雄协会官方和政府领导人亲自下场出面保证才堪堪消停了下去。
发布消息的人早就被警方控制,但是没问出个所以然。
只知道是一封署名为「红衣」的神秘邮件,将那些猛料送到了那家自媒体手中。
这自媒体本身就是个小自媒体,想利用人们心中的善良来吃口热度,没多想就发到了网上,哪知道能传那么开。
这个自称「红衣」的人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调查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地址是假的,协会的人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当然,这次曝光所带来的并非全是不好的影响。警方很快锁定到了照片中的位置,并迅速到达现场进行勘察。
塔克拉玛干沙漠,世上环境最恶劣的地区之一。
没人知道为什么白发少女的尸骨会在那里,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势力为什么要抓白发少女。
独特又变态的癖好?
不可能,至少,从现场来看,不可能。
虽然现场大多数都是些难以辨认的白骨,但现在与以前不同了。
现在是超能力社会,英雄协会里恰好就有一位人,可以窥探人的经历,哪怕那是亡者,也可以追溯死亡前三天的记忆。
不过,那都是些记忆碎片,能看到什么,全凭运气。
此前被抓住的人几乎都自爆了,没给这个人查看记忆的机会。
岚山,英雄协会主席。
此刻孤身一人站在沙丘上,眺望着被埋藏在沙坑里的尸骨。
他捏紧了拳头,强忍住内心的愤慨。
哪怕已经做过心理预警,但现实真真切切看到这惨状,他还是本能地感到愤怒。
难以想象,天底下到底是怎样无耻,变态,嗜血的人,会有组织的干出这种事情。
他已经八十多岁了,他的超能力并没有带给他强硬的身体,此刻烈阳高照,他顶着阳光,身体微微颤抖,止不住的咳了咳。
好一会儿,他终于走下山丘,走向那片尸骨。
施展能力的过程,最好不要有外人打扰,不然岚山的精神可能会迷失在记忆碎片里,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出来。
岚山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抚摸在那完整的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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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去描述那地狱般的场景?
红色,红色,还是红色。
满眼皆是猩红,无边无际。
少女被放在棺材式的凹槽里,她的手腕流出鲜血,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看不清模样。
血液垂落在地上,地上全是一些神秘的纹路,就像是献祭。
可那终究不是献祭,男人仿佛是为了验证什么东西。
少女沉重的眼皮还是垂落下来了。
至此,岚山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只听的到男人失望的说了一句:
“啧,又不是啊……”
紧接着,一道妖娆女声轻飘飘响起,轻描淡写地宣判了少女的结局:
“既然不是,那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清理”掉的。”
重复,重复,漫天的重复。
血腥味,啜泣声,渗透心灵的无力感,交织不散。
每个尸骨死前的经历都是如此。
它们在寻找什么,那个组织在验证什么东西,目标人群为什么会是白发少女,以及他们的最终目的,岚山差不多已经知道了。
他睁开了双眼,其中一只是透亮的蓝色瞳孔,倒映着天空之蓝,神圣无比。
“咳咳——”
岚山猝然呕出一口鲜血,暗中观察的医护人员冲上前去,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一边催动治愈能力为他疗伤。
这熟练的样子,显然医护人员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与医护人员一同赶来的还有蓝玉飞,他充当记录员的工作,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他基本就陪在岚山身边。
“您看到了对方的根据地吗?”
岚山摇了摇头。
“玉飞啊……”,岚山向前一步,说道:“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要让你的情绪『失控』。”
“白发少女失踪案的罪犯,是杀害了你爷爷的残党。”
蓝玉飞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那双好看又冰冷的脸蛋,此刻堆积数不清的情绪。
但大多数都是愤怒,来自灵魂深处,被死死压抑住的,滔天大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捂住自己的嘴巴,把胸口翻涌的异常压抑下去。
紧随其后,岚山凑到蓝玉飞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 ”
“你一定要保护好伤心语。”
“作为他的孙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关于她的情况,我还要详细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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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白发少女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一颗看起来十分亮眼的“宝石”,翠绿色的,它的成分不属于地球上任何已知元素。
这一空前绝后的发现震惊了科学界。嘛,虽然说现在科学界每天都在震惊就是了。
至于宝石和白发少女有什么联系,没人知道。因为一切有关白发少女失踪案的消息都被暂时封锁,所以这亮眼的石头自然鲜有人知。
不过,如果让伤心语看一眼那个石头,她绝对会猛拍桌子,然后大喊:“这不是幽兰黛尔的东西吗?!”
可惜她运气不好,这消息层层封锁,压根就不会让她这个底边英雄知道。
过了几天消停日子,协会官方就又给伤心语发布了新的任务。
这次任务危险系数看起来远远没有上次那么大了,地点是协会所在城市的隔壁,九龙市区,只不过是调查一起塌方事故。
这一次的任务还是蓝玉飞陪她去,听说还是他主动申请的,也不知道图啥。
地点与他们所在的位置不是很远,蓝玉飞便开着车去了,伤心语坐在副驾。睡眼惺忪的望着窗外掠过的一座又一座建筑,有些无聊。
车上她不好玩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被陨石砸了的后遗症,自从在医院醒来以后,她就一直坐不惯汽车。尤其是边玩手机边坐车,脑袋晕乎乎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执行任务期间,她尽量避免使用治疗,大概就是,蓝量是有限的,你用蓝量去恢复生命值,虽然精神好多了,但也减少一天内力量的使用次数。
所以能不用,她就尽量不用。
“我说,能开下窗子吗?”伤心语问。
“车上有空调。”蓝玉飞淡淡说道。
“不行不行,开空调我就更难受了。”伤心语吐了吐舌头。
“你自己,可以按。”
“你锁住了!笨蛋!”
车里沉默了两三秒,随后,车玻璃缓缓下降。
窗外的风猛的灌进来,噗拉噗拉的,把少女的发丝吹的四散,挠在脸上,痒痒的。
但是莫名的有些舒服。
公路很平,没有什么颠簸,她索性将头靠在侧边。
“蓝玉飞……”
“怎么了?”
“为什么,要主动申请和我一起做任务?”
伤心语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感觉自己最近看到蓝玉飞时,总会有些怪怪的情绪。
是一种介乎于恶心和羞耻之间的感觉。
面对这个看过自己穿裙子的羞涩模样的人,她莫名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怪,她把它归咎于尴尬的列表里头,不去刻意想它,一直把它压抑着。
不知道蓝玉飞是怎么看自己的,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可是有几分姿色的,如果对方喜欢上自己就麻烦了。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自己必须得把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里头,尤其是不能让蓝玉飞喜欢上自己。
她觉得蓝玉飞人不错,无论是性格还是样貌,伤心语都和他合得来。这样优秀的人,自己可以跟他做好兄弟,但是绝对不能做男女朋友。
因此伤心语决定既然改不了自己的臭脾气,那也就不要刻意去改了,要是改成贤妻良母的性格被看上了怎么办?
她觉得除了自己爹妈,能接受自己的臭脾气的人没有几个了,她宁愿没有朋友,也不愿意在床上被那啥。
“蓝玉飞,你知道么,我之前可是男的哦。”
蓝玉飞表现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甚至不愿意侧目看看伤心语。
“你如果以为,我会喜欢上你的话,大可不必这样说。我和你一起做任务,是为了在锻炼你的同时,好好保护你。”
“是因为我假发下面的白发么?”
“不止如此…”
“你,很特殊。”蓝玉飞终于回头瞟了一眼伤心语,“你的身体里蕴藏着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所以我要保护好你。”
?
这是什么逻辑?伤心语是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个幽兰哀很厉害没错,可为什么因为自己很厉害,你就要保护好我啊?
她半是自嘲半是玩笑地问:“你不是只有B级吗?真能保护好我吗?”
蓝玉飞想起了岚山的话,浅浅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是吗?”
“嘁……”
少女低下头,没再说话。
窗外的景物匀速向后退去,阳光直勾勾射进车内,自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
“保护我吗?”
“说得轻松。”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风把尾音吹得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