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管了,黑入吧。”安琪说道。
怎么黑?
平时那些工具会自动完成漏洞扫描、载荷生成、攻击投放等步骤,我只需要点击一个按钮。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该怎么把这个“攻击”传达给目标?
“你用大脑直接和它沟通。”诺亚说,“你之前不是黑入过于千凝吗?怎么做的?”
“我看着她在视野里高亮,然后选择了入侵选项。”
“那是因为你的植入体已经帮你把底层操作封装成了图形界面。现在安琪要求你不能用这些东西,你就得绕过封装,自己去触碰底层。”
“怎么触碰?”
“我不知道,”诺亚很诚实,“我是三千万年前的伊述人,又不是黑客。”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意识慢慢靠近那个信号。
每靠近一点,周围的光点就会变暗一些——它们在我意识中的权重在降低,因为我已经不再关注它们。
最后,只剩下我和那个摄像头。
它的心跳在我意识里跳动,清晰得像另一个人的脉搏。
“你好。”我在心里说。
它没有回应。当然没有回应,它只是一个摄像头,不是智能体。
但它确实“存在”着——它的端口是开放的,它的服务在运行,它的数据在流动。
我需要找到一个入口。
8707端口!
CBSB传输协议!
利用这个协议构建一个请求,向它发起连接。
接下来的事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协议握手、连接建立、数据流涌入,画面的轮廓在我意识中逐渐清晰。
“这很简单嘛。”退出网络空间后,我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靠在沙发上,语气轻快。
“哼哼,那我再提升难度,关闭它所有端口,你再黑入试试,这次允许你用任何方法黑入。”安琪手搭在我肩膀上,说道。
“那更简单了。”
我集中注意力盯着电脑,等到它高亮后,然后找到黑入按钮,直接黑入。
“好了,我在看它的摄像头了。”我说道。
“真的?你看到什么了?”安琪半信半疑。
“你刚才在抠鼻子。”
“我没有!”
“有,第三秒的时候。”
安琪的表情僵住了,然后她的脸慢慢变红。
“……你赢了。”她嘟囔了一句,“这破摄像头怎么还能拍到那个角度。”
诺亚的虚影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把那些严肃的技术讨论都冲散了。
笑完后,安琪又变回她那严肃的模样:“无双,你怎么连黑入前先接入局域网都不知道?还要我提醒。”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之前黑入都是直接就黑进去了。”我实话实说。
“啧,没接入局域网,你怎么黑入?”安琪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不知道啊,反正我想黑入都能直接黑入,比如那些欺负人的改造狂,还有上次和你说过的,那群小混混强拉着小阮打麻将那次。”我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说你没连他们的wifi热点,没进入局域网,直接就黑入了?”
“嗯嗯。”我用力点头。
“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
“你再试试。”安琪再次把她的个人连接插入我脑袋:“当我的面试试,退出电脑热点。”
半分钟后。
“卧槽,怎么办到的?不用局域网也能黑入。”安琪收回她的个人连接,问道。
“不知道,这不就和呼吸一样简单嘛?你深吸一口气时会考虑你的肺膨胀吸气的原理吗?”
安琪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一阵子后,又说道:“我把它断网了,你再试试。”
又过了半分钟。
我摇头:“不行,我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安琪一点都不意外,她摸着下巴,脸色凝重得与她精致的妆容极不搭调。
她说:“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不接入局域网也能黑入的话,那就只能利用黑墙了。”
“哦。”
“哦你个头哇,”安琪给了我一个脑瓜崩,“你又能发出黑墙脉冲,又能利用黑墙黑入别人,你以为这很正常吗?这可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
“不知道。”我摇摇头。
天赋异禀?可能是吧,但是这个天赋可是用沉重的代价换的。
“啧,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在上跑步的第一堂课时,跑出了比世界纪录还快的成绩。”
“啊,我那么厉害的吗?”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么说我就是一个超级牛逼的天才黑客,甚至已经超出普通人类的范畴了,但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肯定和金苹果、模控生命的实验有关,这不可能是我的真实能力,一旦解开身上的秘密,或者说失去金苹果的力量,那就泯然众人矣。
“我还是不太信你能做到这点,我觉得肯定是有别的什么东西我没弄清楚,不是我嫉妒你,是这个太难以置信了,就好像有人告诉你一个三岁小孩没装任何植入体就跑赢了世界纪录保持者,你肯定也觉得难以置信。”
我没回话,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她。
“算了,”安琪脸上又出现了笑容,“今天就学到这里吧,快圣诞节了,你打算怎么过?”
“啊,怎么变脸那么快?”我战术后仰,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我以前那个年代不重视洋节,你决定吧。”
安琪的眼睛闪了闪:“六点多了,吃什么?”
我:“这里好闷,我们到吧台点餐吧。”
“肘。”
来到大厅,我和路过的熟人一一打招呼,然后进入吧台。
安琪坐在了外面,说道:“给我来杯气泡米酒吧,我看看菜单,看看吃什么。”
我把调好后的两杯气泡米酒端出来,安琪喝了一口说道:“习惯这里的生活没?”
“早就习惯了,毕竟四个多月了。”我也喝了起来。
“不,我是说,你以前不是抱怨很多顾客盯着你看嘛,现在感觉如何?比如刚才我们走进大厅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害,早就没事了,他们也没一直盯着看,而且我现在在这里地位也不低了,要是我真的不爽,也不会受着。”
点了吃的后,我想问问安琪圣诞节的事,毕竟冬眠后还没正儿八经地过过节,没体验过“未来”的节日氛围。
这是实话。中秋节那次不算过节,那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冬眠醒来后的这几个月的经历比之前十几年都丰富,但真正意义上的“节日”还一个没体验过。
“你想怎么过?”安琪歪着头看我。
“我也不知道。”我老实承认,“所以才问你嘛。”
安琪想了想,眼睛突然亮起了光:“要不,就在这里过?把大家都叫过来。”
“大家都叫过来?”
“对啊,我们驭风者全队八个人,再加上欣玥,还有你的小阮,还有……”安琪掰着手指头数,“对了,方可心那个小男友叫什么来着?哦对,苏文鑫,你有朋友嘛,都可以叫过来。”
“好,那就这样定了。”
如果包欣玥来,她可能会叫沐尘过来,但是后者和她们都不熟,不知道她肯不肯。
然后就是场地,如果包场肯定很贵,这个得和阮易初商量下。
“哦对,有一点姐姐我要提醒你,就是阮易初,你一定要邀请他来。”安琪一边吃晚餐一边说道。
“嗯,我问他场地的事就是邀请了。”我敷衍道。
“我就知道,你问他场地和邀请他参加是两码事,他作为无形者成员,参加碎星俱乐部举办的派对,这是一回事,你以他女朋友的身份邀请他参加你和朋友们举办的派对,这又是一回事,你希望他以什么身份参加?”
“当然是后者,唔姆,我知道了。”
安琪说到“他女朋友”时,我的心又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