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庭诸事稍歇。
月仙和石昊并肩走出了天庭山,来到岁月长河之上。
长河横贯虚空,从不可测的过去流向不可测的未来,河水翻涌间有无数纪元沉浮,有无数身影在其中起落。
月仙站在河岸上,抬手朝河面一指,河水便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宽阔的河道。
“从哪开始?”
石昊问。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月仙说。
她一步踏入河道,石昊跟上。
两人踩在岁月长河的脊背上,脚下是流淌的万古光阴。河水映出无数画面,有九天十地初开的混沌,有仙古纪元的繁华……
月仙抬手一指,河面定格在补天阁的演武场上。
画面里,熊飞长老领着月仙穿过人群,演武场中央,熊孩子石昊正跟人交手,三拳两脚把对面那个青年天才撂倒在地。
围观人群叫好声一片,石昊叉着腰站在场中,连胜多少场了,没人记得清。
月仙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阵,挤了进去。熊飞长老没作声,也跟着混在人堆里看。
只见又一名天才落败,场中一时没人上场,石昊正四处张望,而月仙站了出来。
“小弟弟,我来和你打,好不好。”
她一开口,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演武场边上那些少年们眼睛都直了,补天阁里长得好看的姑娘不少,可跟眼前这位一比,全成了陪衬。
石昊也呆了一下,盯着月仙看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他年纪虽小,可见了漂亮姑娘还是知道多看两眼的。
“我可最喜欢和妹妹对决了。”
石昊咧嘴一笑,
“赌注是什么?”
月仙嘴角弯起来,眼睛亮亮的:
“那你的赌注又是什么?”
“一株灵药。”
“那我也是一株灵药吧。”
月仙顿了顿,对着石昊眨了眨眼,暗中传音,
“外加一罐兽奶哦。”
石昊瞳孔一缩。
他身份在补天阁高层早暴露了,这姑娘知道他的底细,肯定是友非敌,不然不会被人领到这儿来。
他绷着的劲儿松下来,朝月仙拱了拱手:
“那好,开始吧,小妹妹。”
月仙暗暗磨牙,她明明比石昊还大一点,被叫小妹妹实在牙痒。
……
石昊偏头看了月仙一眼,感慨道: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只知道你太漂亮了,还能打。”
月仙笑而不语。
镜头画面往前推进了一截。
画面里的场景来到了石村。
夜色沉下来,月光洒在湖面上,石昊和月仙并排躺在湖边看星星,画面里的石昊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月仙的脸。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画面里的月仙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说要拉我看星星的吗?”
“你好看啊,再美的风景跟你一比都黯然失色。”
画面里的石昊理直气壮。
月仙别过脸去背对着他。
石昊又凑上去,被月仙一把按住,翻身压在上面。
两人在湖边闹了一阵,石昊竟然胆大包天,扑了上去,结果月仙翻身把他按住,最后捆仙绳一绑,石昊只能在地上蠕动。
“这段就别看了。”
石昊伸手想拨开河面。
月仙挡开他的手:
“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了,当时真被打疼了。”
“你自找的。”
……
下一刻,画面里到了石国皇宫,中央天宫。
石昊坐在王座上,俯视着下方那个雪衣绝世美人,嘴角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怎么,你不服气?”
“民女不敢不服。”
画面里的月仙轻声说着,精致的脸上挂着一丝幽怨。
“月仙,你犯了大错,却无丝毫悔改之心。若是轻罚,你必然不会改正。”
石昊淡淡说道,
“过来。”
画面里的月仙一步一顿地走到他面前,被他捏住下巴抬起脸来。
两人对视了几息,石昊让她捶肩捏背,月仙照做了,可捶着捶着石昊忽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不知月仙姑娘可否有做石国皇后的想法?”
画面里的月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石昊揽着腰侧坐在了他身上。
她开始挣扎,可石昊手臂一用力她就使不上劲,挣了几下没挣开,被他仰面按在王座上,伏在他身上。
“石昊,你……”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画面里两人都是头一回,吻得生涩又热烈,舌尖碰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僵了一瞬,然后又缠了上去。
月仙起先还推了两下,后来手就软了,搭在他胸口没再动。
“这段……”
石昊站在岁月长河上,偏头看了月仙一眼。
月仙没说话,只是看着河面,耳朵尖有点红。
画面里的石昊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了,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月仙浑身一震,猛地清醒过来,法力奔腾,白光一闪把他震飞了出去。她从王座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裙,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你当时跑得可真快。”
石昊嘿嘿一笑。
“你当时手放哪儿了?”
月仙瞥了他一眼。
那可是她两辈子的初吻,就这么被石昊夺走了,而且,这家伙当时还想着吃干抹净,真是可恶啊!
石昊干咳了一声,没接话,那不是当时太年轻了,仙儿也太美了,根本把持不住啊。
画面里的石昊坐在王座上,看着月仙离去的方向,表情有点惋惜,又有点后悔。河面渐渐暗下去,这一段画面到头了。
月仙抬手把河面往前推。
画面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并肩走在路上了。
从石国到上界,从天神书院到仙域,从仙域到界海,从界海到终极古地,两人始终走在一起。
石昊看了一阵,忽然开口:
“仙儿。”
“嗯?”
“我想看看,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月仙黛眉微挑,转头看他。
“你确定?”
“就看一眼。”
石昊说。
月仙倒也没有犹豫,抬手朝河面一指。
河水向下游退去,画面从两人相遇的那一刻往前推,推到补天阁演武场上两人交手之前。
然后月仙把那一点从河中拈出来,轻轻一扯,扯出一条岔道。
那岔道与主河道并行,从两人相遇的那一点开始分叉,往另一条路上走,一条崭新的时间线也就诞生了。
或者也可以说,是原本没有月仙的时间线,在此刻重新浮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