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笑道:
“怎么,你不服气?要是没有我调教,你不就是那样吗?”
石昊脸色一黑:
“什么叫调教啊?这词儿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了?”
月仙挑了挑眉,
“你说说,要不是我一路看着你、管着你、收拾你,你能长成现在这样?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行吧。”
石昊想了想,最终认命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我反驳不了。”
“知道就好。”
月仙嘴角一弯,抬手朝那条岔道方向轻轻一抹,河水合拢,那条没有她的时间线彻底没了踪影。
“不过话说回来,”
石昊凑近了些道,
“你方才说调教,我怎么听着像是你在占我便宜?”
月仙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占你便宜?”
“对啊。”
石昊很是理直气壮,
“你说调教,那你是调教的那个人,我是被调教的那个,这不明摆着你在上我在下?”
月仙似笑非笑:
“你什么时候在上面过?”
石昊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月仙那副表情,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话。
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仙儿,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伤人?”
月仙抿嘴轻笑,
“那你倒是说说,哪回不是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那是我让着你。”
“哦?”
月仙拖长了声调,
“那下回我不让了,你自己试试?”
石昊立刻闭了嘴。
月仙笑了一声,没再逗他。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道:
“行了,不跟你闹了,今日正好,助你成仙帝。”
石昊一愣:
“现在?”
“现在。”
月仙说,
“你跟仙帝就差一线了,卡了这么多年,该捅破了。”
“怎么助?”
石昊好奇。
月仙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跟方才说“调教”时一模一样。
“你忘了那个你是怎么突破的?”
石昊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来了。
那条时间线里的他面对尸骸仙帝之时,短暂立足于仙帝境,随即被尸骸仙帝一剑斩中,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他没死,可是尸骸仙帝又一巴掌拍了过来,他最后选择主动解体,化作亿万血雨,散落在无尽时空之中,经历亿万年的熬炼才重新凝聚,真正圆满。
石昊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不太妙的表情。
“仙儿,你不会要一巴掌把我拍爆吧?”
月仙露出一缕坏笑,那笑容看着温柔,可落在石昊眼里,可是有些吓人了。
“你说呢?”
石昊往后退了半步:
“我觉得咱们可以商量商量,拍爆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
月仙笑了一声,不吓他了。
“单是化作血雨修行,未免效率太低。”
她语气正经了些,
“血雨散在时空里,每一滴都是懵懵懂懂的,得靠本能慢慢磨,磨到什么时候算个头?”
石昊点了点头: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
“有。”
月仙抬手朝他眉心一点,
“化身亿万,散入各个时空。每一尊化身都带着你的完整意识,有目标、有方向地修行。你在每一个时空里走一条不同的路,结一份不同的果。待到每一尊化身都突破至半步仙帝——”
她顿了顿。
“就是大成之时,亿万化身熔炼归一,超脱大道之上。”
石昊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几分:
“这法子听着靠谱多了,每一个化身都是我自己,每一条路都是我自己选的。”
随即,月仙抬手按在石昊的天灵盖上,掌心光流涌动。
“放开心神。”
石昊闭眼,道心敞开。
月仙的手掌落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部拆开了一样,从头到脚、从肉身到神魂,每一寸都被拆成了最小的粒子。
那些粒子数以亿万计,每一粒都带着他完整的意识,每一粒都在月仙的引导下朝不同的时空飞去。
第一粒落进了仙古纪元。
第二粒落进了帝落时代,第三粒、第四粒、第五粒……第一万粒、第一亿粒……亿万粒……每一粒都落进了一个不同的时空,每一个时空里都有一个石昊在重新开始。
月仙收回手,忽然笑了一下。
“你以为就你自己去?”
她抬手朝自己眉心一点,一道分身从体内走出来。
那分身跟她一模一样,白衣如雪,通体清冷,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追着石昊的化身去了。
紧接着是无数道分身,每一道分身都追着一粒石昊的化身去了,落进了同一个时空。
仙古纪元里的石昊刚睁眼,还没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走了。”
他转头一看,一个白衣少女站在他身后,通体清冷如月,脸上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仙儿?”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来,你一个人磨到什么时候?”
月仙的分身白了他一眼,
“走了,打怪升级去。”
帝落时代里的石昊正愁找不到方向,一抬头看见天上悬着一轮明月,月光里站着一个白衣少女,朝他招了招手。
“上来,我带你。”
……
亿万时空里,每一个石昊身边都有一个月仙。
有的时空里她比他早一步抵达,替他铺好了路;有的时空里她跟他同时降临,两人一起从零开始;有的时空里她晚了一步……
他们吵架、拌嘴、并肩作战、打情骂俏,一个时空一个时空地走。
有的时空里石昊走得快,几十万年就到了准仙帝,有的时空里走得慢,百万年还在仙王境打转。
可不管走到哪儿,月仙都在旁边。
就这样,无尽岁月过去了。
……
岁月长河上,忽然起了风。
那风从长河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来,带着亿万时空的气息,带着无数个石昊走过的路、结过的果。
河面上开始浮现出无数道身影,一道接一道地融合,每一道身影融合之后,石昊的身体就凝实一分,气息就暴涨一截。
十道、百道、千道、万道、亿道,亿万道……
最后一道身影落下去的时候,石昊的身体猛然一震,周身气机炸开,浩瀚到整条岁月长河都在他脚下颤抖。
无数尊半步仙帝境的化身熔炼归一,从此之后,他将真正超脱在上!
石昊睁开眼,抬头看向旁边笑吟吟的月仙。
“多久了?”
“此世一瞬。”
月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