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闻言也不禁笑了。
她抬起手,掌心一翻。
大罗剑胎浮现。
它悬在虚空中,凌厉之势撕裂万古诸天,剑意所及,万物为之生,为之灭,为之兴,为之衰。
那剑意覆盖了岁月长河,压得整片终极古地都在颤栗。
尸骸仙帝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剑胎上。
“朕的帝剑。”
月仙没有多言,将剑胎轻轻一推。
剑胎飞向尸骸仙帝,悬停在它面前。尸骸仙帝抬起手,指尖触及剑胎的瞬间,那柄陪伴了它不知多少岁月的帝剑开始龟裂。
斑驳碎块不断脱落,一片又一片,像是万古岁月的鳞片从剑身上剥落。
最后,从剑胎核心坠落出一口灰暗的小棺。
那棺不大,通体灰暗,看不出材质,却有一种自古长存的气息。它落在虚空中,棺盖缓缓打开,从当中坠落下一截残躯。
上半片身子。
血淋淋的,只有一只手,半颗头颅,缺失眼睛,残破的一块躯体。
那是尸骸仙帝当年分离出去的纯净肉身,如同那元神印记一般,被送走封印,元神封在烂木箱内,肉身封在这口棺中。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帝道之力。
“朕回来了。”
它抬起头,看向月仙,那双金黑交织的眼睛里有金光在闪烁,可更多的还是黑暗。
“朕当年面对那口古棺,曾看到异象,自身化作尸骸,最终成为朕的结局。”
它顿了顿,
“你面对它,看到了什么?”
月仙笑了笑,没有回答。
轰!
尸骸仙帝站了起来。
那具庞大的躯体矗立世间,轻轻一震,混沌破灭,诸天秩序瓦解。
只是,他的躯体却越发的黑暗了,从沉眠中觉醒,跟昔日完全不同了,汹涌而出的帝之法力浩荡,无边无沿。
喀嚓!
原本覆盖在那片山地的黑色光幕,此时如同冰晶般碎掉,而后被他吸收了。
那是当年他自封己身的规则之力,现在他回归了,但却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黑暗神魂熊熊燃烧,霸道绝伦,他空洞的瞳孔中射出黑色的火焰。
这是真正的仙帝。
真正站在世界上,分开混沌,凝视着月仙,他要出手了。
锵!
大罗剑胎发出声响,脱落下的斑驳碎片全都重组,归于一体,再次化成了一口剑胎。
砰的一声,出现在了他手中,并且在放大,最后跟他庞大的躯体匹配,成为一口可怕的巨剑。
“违抗帝之意志,当诛!”
尸骸仙帝冷冽地说道,一头发丝披散着,整具躯体昂扬,慑人心魄。
“斩!”
他喝道,手臂挥动,一剑劈向月仙。
这个景象太恐怖了。
仙帝出手,震动了古今未来。
一剑斩出,混沌海被劈开了一道贯穿万古的裂痕,剑气纵横,无远不届,无物不杀。
那剑气不仅仅在空间里蔓延,它沿着岁月长河逆流而上,朝着过去与未来同时斩去,要将月仙存在于万古长河中的每一道痕迹都抹杀干净。
界海沸腾,诸天万界齐齐暗了一瞬,无穷生灵在同一刻感到了一种来自神魂深处的战栗,像是天地本身在恐惧。
灭度苍生。
这一剑之威,足以让诸天走向毁灭。
月仙抬手。
当!
那只手拍在剑胎上。
清脆的一声响,传遍了九天十地每一个角落。
尸骸仙帝的巨剑被这一巴掌拍得高高弹起,剑光亿万缕,撕裂万古诸天。
那些剑气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那只手的余力碾灭了,像是烛火被一口气吹熄。
可那声脆响没有停,它沿着岁月长河逆流而上,传到了万古之前的天地初开之时,传到了大道尚未成形的混沌纪元。
古往今来,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听到了一声轻响。
尸骸仙帝瞳孔猛缩。
他大吼一声,黑暗物质沸腾,帝之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禁忌秘术纷呈,全部祭出。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恐怖的敌手,当尽快斩杀才好。
“古今未来,吾身为尊,万道成空,镇压当世敌!”
他挥动大罗剑胎,向前轰杀而来。
璀璨剑光照亮了这个时代,而后又向着过去,向着未来划去,如同闪电,照亮了不同的历史天空。
一剑之下,万道哀鸣,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诸天万界,那些曾经被他镇杀的无数敌手,仿佛都在这一剑中重新浮现,化作他帝道的一部分,齐齐向月仙压来。
月仙指尖一弹。
那一弹落在巨剑的剑刃上,轻得像是拂去一片落在肩头的枯叶。
可就是这一弹,大罗剑胎从中间裂开,裂纹像是蛛网般蔓延,覆盖了整柄剑身。
碎块簌簌坠落,那些璀璨的剑光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虚无。尸骸仙帝握着半截断剑,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脚下的山石寸寸崩碎。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月仙的手掌已经落了下来。
那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掌落的刹那,整片终极古地震了一震。
那震动从尸骸仙帝的天灵盖开始,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贯穿了那具庞大的躯体,贯穿了脚下的乱石山地,贯穿了诸天万界每一寸虚空,最后沿着岁月长河逆流而上,朝着过去与未来同时蔓延开去。
尸骸仙帝发出一声咆哮,可那咆哮声只出了一半便断了。
因为他的存在正在消失。
月仙这一掌,抹的不仅是他的性命,还有他在时间长河中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从这一刻开始,尸骸仙帝的身影在过去的每一个时代里同时变得模糊。
天地初开之时,那个第一个踏足仙帝境的身影在淡化,横推诸天的征战里,那个镇杀无数敌手的身影在消散,被黑血侵蚀的那一日,那个斩断自身、封存纯净肉身与元神的画面在褪色。
万古以来所有关于他的记载、传说、烙印、因果,都在同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抹去。
瞬息间,他整个人从岁月长河中彻底消失了。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那具横亘万古的黑暗帝躯,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终极古地的每一寸虚空中。
那些光雨还没来得及飘远,便自行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剩下。
石昊看着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是选错了对手啊!
不过,够自信,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