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曹雨生从摇篮那边探出脑袋,啧啧两声:
“这么厉害?葛沽你这不是捡了大便宜?”
葛沽一脸从容,道:
“什么叫捡便宜,那是我和凰儿血脉好。”
就在这时,殿门口又进来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裙,身量高挑,气质温婉却不失英气。
她眉眼生得极好,五官清丽,一双丹凤眼含着笑,落落大方地扫过殿中众人。
小金一看见她,立刻从殿柱上直起身来,脸上的笑意明显盛了几分。
“来了?”
那女子走到他身旁,自然得很,朝殿中众人微微颔首。
石渺从摇篮旁边抬起头来,笑着喊了一声“嫂子”,然后又低头去戳她侄女的小脸了。
酒酒也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金璃,过来坐。”
月婵朝她招了招手。
金璃笑着走过去,在月婵身旁坐下。
她出身仙域古族,天资卓绝,当年也是名动一方的仙子。嫁给小金之后,两口子琴瑟和鸣,修为上互相印证,这些年越发精进。
小金跟着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茶。
葛沽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两口子,啧啧两声:
“小金,你当年可是咱们里头最愣的一个,谁能想到你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小金瞥了他一眼:
“你当年还跟个愣头青似的成天找我打架呢,现在不也人模狗样的。”
凰儿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话倒是不假。”
殿中笑闹了一阵。
金璃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看向月仙:
“我家那几个,天后当初就说过,未来不可限量。”
她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一个个细数,可那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小金在旁边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行了行了,那小子成天就知道惹事,前些日子把我珍藏的一大块仙金给熔了,炼出来一坨歪瓜裂枣。其他几个,也不给我省心。”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那双金灿灿的眼睛里分明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金璃偏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嘴上嫌弃,心里美得很。”
小金干咳一声,别过脸去:
“我那是实事求是。”
葛沽笑着补了一刀:
“你实事求是的时候嘴角别翘那么高。”
小金瞪了他一眼。
凰儿在旁边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小金最得意的就是那几个孩子。”
……
与此同时,天庭的一众准仙帝们也聚在另一边,说说笑笑。
葬主坐在席间,这是葬士一族的始祖,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他是第一个接触起源古器的生灵。
月仙重新梳理岁月长河之时,并没有完全根据过去的变化而改变现在,否则古往今来,诸天万界,无数的生灵都将消失不见。
这样的景象自然不是月仙想见到的,她只是将历史之中那些不该死去的生灵,不该发生的惨剧改变了而已,至于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生灵们,自然是不需要再变。
当然,异域就不在此列了。
养鸡的女子在葬主身旁,通体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仙光,她眉宇间有种超脱世外的光彩,仿佛诸天万界的兴衰起落,于她不过是庭前花开花落。
她是葬士一脉的顶尖女葬王,葬主最杰出的后人,万古以来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只知道她把一群真凰当鸡养在家门口。
卖假药的坐在对面,白发披散,万古前为了破王成帝将自己一分为六,寄存在六株仙药里头,跟着各路仙王摹刻道果。
屠夫坐在卖假药的旁边,他是帝落时代末年出世的老古董,祖上曾在仙域创立天庭,后来被诡异覆灭,满族只活下来他一个。
他信奉实力为尊,杀尽各族第一人,杀得各路王者心惊胆战。
这几位,底蕴一个比一个厚,准仙帝光辉一个比一个亮,可就是迈不出那最后一步。
养鸡的早早就加入了天庭,过后不久,另外三人紧随其后。
毕竟,真正的仙帝降世,对于他们这种一直渴望成帝的存在而言,吸引力不可想象。
而,事实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数十万年前,那日,天庭正殿,月仙坐于帝座之上,开口的一瞬间,整片天地都变了。
她身后浮现出大道三千,说是三千,实则虚指,不可限量。
那些大道纹络从她周身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一条叠着一条,一层压着一层,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每一条道都完整无缺,每一条道都直通仙帝境,每一条道都清清楚楚地铺在那里,随便挑一条走通,便是仙帝。
那些道交织在一起,不冲不撞,反而彼此呼应。
像是整片天穹被拆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是完整的,合在一起又是更大的完整。
那些大道纹络铺满了整座正殿,殿中仙王抬头望去,只觉得头顶那片天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道海。
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条完整的路。
每一条路都能走到尽头。
尽头处,是仙帝。
当初那一幕,那是何等浩瀚?
何等至高无上!
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
便是真正的仙帝见了,恐怕都要被吓傻了,更何况是殿中诸王?
尤其是,第一次听闻天后讲道的几人,更是忍不住失神。
最为可怕的是,他们在其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道,看到了路的尽头。
那日讲道之后,四人先后破关。
这般盛事,后来也成为了九天十地的一桩美谈,激励了许许多多的后来者。
当然,话题又跑偏了。
……
此刻,四帝也在一旁,苍羽鸿三帝,以及救世老人都在,几个人正跟养鸡的几人聊得热络。
正说着,一位白衣男子走近了。
来人身形修长,步履从容,一身白衣及地。
他面容俊朗,眉目清正,通体气质儒雅温润,看不出半分凌厉与杀伐,倒像是一位从古史深处缓步而来的君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儒雅温润的人,落在四帝眼中,却让四人的道心同时微微一紧。
白衣男子在桌前站定。
他目光从苍帝脸上移开,依次看过鸿帝、羽帝,随后笑道:
“当年在界海尽头,堤坝之后,见过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