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六波魔族的大规模袭击之后,堡垒的防御终于是确认完善了。
洛瓦克敲敲身旁厚重的石板疲惫的笑了。
‘这可比联军的堡垒要坚固。’他如此总结道。
这也是他在堡垒待的最后一个晚上,他跨上城门外备好的马匹。
‘…如果我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回来,由布维斯全权代理。’
‘你准备去哪里?’
‘这是机密中的机密,即使是你们,我也不能透露。’
‘即使你可能永远回不来?’托亚莉质问道。
‘我这么说吧:传递这个消息过来的士兵已经服毒自尽了。’
想了一想他还是跳下马匹,稳稳的落在二人面前。
‘如果我回不来,有两种可能:我被人暗杀了、或者帝国有意敌对。’
‘什么意思?’
洛瓦克没有回应托亚莉的疑问,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不管是哪种结局,我都将后续的安排托付给了布维斯。后面也不会再有需要我的场合了。’
他顿了一顿,‘…而布维斯…她就拜托你们了。记得多带她去室外走走。’
随即他便趁着夜色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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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瞳又掠过堡垒上空三十二个晚上之后,第一批魔术师堪堪将屏障搭建了起来。
‘现在的干扰只是叠加了一个正弦波,只能减缓魔族发现这里的动作。’
布维斯躺在椅上仰头看去,天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直观上空气让人感觉刺刺的。
‘谢谢你…’她隆重的对着石欠了欠头,大概对她来说这样的难易程度就相当于弯腰了,‘后面的提升我会逐步接手的,这样你就能专注于你的任务了吧。’
石推着她静静的穿过花园的小径。
‘在洛瓦克和你的谈话中,帝国究竟处于什么样的态度?’
‘…这里的花还没有凋谢真是太好了。’
‘我在问你话。’
‘这我自然知道。’她答道,‘洛瓦克也是知道你的判断过于迅速,才会如此慎重的。’
石也仰头看去,可视的光频段并没有任何不同。
‘…你知道在我们开战之前、帝国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吗?’
石如实摇摇头。
‘帝国啊…他们是一群非常精明的狂战士、为首的帝王更是如此。’布维斯闭着眼回忆道。
‘这是什么意思?’
‘在贤者二世被教会追杀的时期,他的弟子有非常多的一部分逃向了帝国境内。’
‘…’
‘贤者二世是最开始研究关于魔族的生态的那一批人。’
‘所以你认为他们早就和魔族建立了联系?’石沉闷了半响反问道,‘可是魔族的回复并没有如此渗入的迹象。’
‘呵、你太高看他们了。毕竟是那个时代,大部分人信奉的都是“魔族不可知”论——所以他们对待魔族的策略更像是…狼群?就像牧羊犬如何防范狼群那样。’
‘我们猜测——当然这只是根据当时过去的那一批人推测,现在具体什么样不好说——我们猜测帝国比我们更加清楚魔族的动向规律。你有和帝国的人接触过吗?’
‘没有…等等,似乎有一个。’
‘那你应该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了。’
‘只拯救大多数…也就是他们只防守比较重要的城镇?’
布维斯笑了笑:‘…我们根本就不期待帝国会有任何动作——虽然勇者前来的话我们还是会欢迎的,不过那说白了充其量也就是个政治职位。’
‘孤军奋战…吗?如果我去王都的话,说不定可以拉取一些援军过来呢?’
‘这是非常无谋的举动。’布维斯立刻断绝了这种可能性,仿佛还不够坚决似的连连摇头,‘红白脸这种事在最需要希望的当下是非常无谋的举动。而且…算了,总之绝对不要轻举妄动、王国的权力纷争这一块绝对不是你这样的人应该踏足的。’
‘但是…难道就这样按兵不动?要等待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临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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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好,直到石回过神来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疏忽了。
以上便是石所记得的,打击到来前第六天所发生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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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亚莉转了转笔,在繁杂的水源开采文书上签了名。
她的书桌简直有两米长,按照她自己所言“几乎是能当床睡”——如果挪开那一大堆资料的话。
赤红骑士独立于任何城市的护卫兵团,所以也不得不承担起统合大部分兵团的重任。
各式各样夹带着私货的和参杂着天真又不切实际的贬低的意见书从桌边一直堆砌到她身前,以至于她趴在桌上休息一会都要侧着身子。
石拾起最远处的一片纸——六个月前。
‘这早就过期了吧?’石晃晃手中的纸。
‘哼、谁知道呢?’她头也不抬,‘反正交上来的人也没期待过有回信吧。’
‘即便如此你还是留存着?’
‘嘿、这是一种策略!策略、你懂吗?——只要进来的人看到你桌上已经有这么多东西了,大概率他们就不会再好意思麻烦你了!这种把戏对那些自称“业务繁忙”的军团长们特别有用呢。’
‘啊…但是对洛瓦克没用、那个工作狂。’她补充着咒骂了一句。
石越过她的头顶看向窗外。
这个高度基本上和外城墙的塔楼平齐了,零星能看到一点褐黄的土地。
‘…你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吗?’她推开一堆文件问道。
‘魔族的入侵?’
‘那可真是乐观。’托亚莉捅了捅石,站到了原先属于石的位置上。‘魔族的入侵…这个怎么说呢、算是一种祈祷吧——除了祈祷不要发动大规模攻击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考虑那种复杂的东西…反正洛瓦克早就考虑好了吧。’
‘那是什么?军队补给?’
‘是耕地。’她指着墙外的满是枯草的土地叹气。‘最恶劣的情况,我们一辈子出不了这堵墙,那么外城墙和内城墙之间那一小片地方完全不够耕种的。’
她的手指逐渐滑落,然后点向内城中最硕大的集市:‘这个问题再有三到四个月,开春播种结束之后就会演变成极度的恐慌。’
‘所以现在的策略是?’
‘能拖多久拖多久,等到更后侧的地方的补给线完全搭建起来。’
‘——可是补给线本身不也是靠马车运输的吗?魔族不袭击这个堡垒不代表不会袭击其他地方吧。’
托亚莉一脸“得逞了”的表情。
‘噢、我们可没说过补给是通过马车运输的。嗯哼~我本来以为你可以猜到的呢?还是说——’
‘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话题?好嘛、你们有点瞬间传送或者瞬间催熟的魔法背着我?’
‘哪有那种东西?’
‘那就是等价交换?比如把空气变成面包的魔法…’
‘是巨蜥蜴啦!’托亚莉摆摆手,‘我们的矮人在地下施工着呢!顺道卖了些给我们——那些小畜生可是花了我不少预算…’她恶狠狠的捏了捏拳头,‘要是不干活的话咱俩可得吃好一阵子蜥蜴肉。’
‘嚯——’
石塞回那张早就过期的文件。‘不管怎么说,我要去吃午饭了。至少在蜥蜴肉之前想多吃点好的呀。’
石拉开房门,探出了半个身子的时候又停了下来,神情复杂的望向托亚莉。
‘你说的那个运粮隧道…的确是运送粮食的对吧?’
她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房间的衣橱处,拉开厚重的双开橱门…
——橱子的底板是空的。
石没来得及看到下面的通道里是什么,门便被迅速关上了。
‘虽然刚才那份文件过期了…不过我对你的承诺是一直在有效期内的喔?’
她将石推搡出房门,随即一并闪身出来,锁上了正门。
‘我也去吃饭。’托亚莉背着手朝着廊道另一端走去,‘…而且我还想喝蜂蜜果茶。’
‘这个点?早就卖光了吧?’
石这么说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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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打击剩余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