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CC1091-12060000】
‘汝的到来,莫非是来庆祝妾身不成?’
‘亦或…为了替你这小女友索命而来?’
她翻过手来,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一阵,然后一个响指下去指甲长到了她理想的长度。
‘不论怎么说,汝只需要在妾身的计划中保持中立就好了。’
兰妮…或者说,圣女,打了个哈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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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需要到圣人墓——’
‘汝之过错,妾身可不承担!’圣女挥了挥手,‘特地从圣人墓折返了回来,想着至少为汝和这具身体准备一个告别的——这也能算妾身的过错吗?’
‘罢了、就算是妾身的过错,’她眯着眼睛玩味的打量着石,‘汝有什么办法?主教的过错是从未设想过妾身还活着、而汝的过错无非就是将主教和教会当成了敌人。’
‘虽然在这一点上,妾身和汝保持高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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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抬起一只手,制止了石的剑。
‘别那么着急——妾身诚挚的希望汝能理解,妾身知道汝是聪明人——和贤者二世一样聪明,但并不该死。’
‘汝知道教会的“手套”计划——也就是制作圣女容器的计划…一直都知道,这就是妾身的起点,便也是世界终结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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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CC501年,魔王绯涅斯的态度突然由保守转为极具侵略性。
随后不久王国就发现——当然其他国家也同样共享了情报——魔王开始操控魔族大规模入侵。
战况不利到一度整个西侧大陆乃至中大陆完全沦陷。
人类也是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被迫要和这样高度免疫魔法攻击、成群结队的魔族作战。
按照当时的兵力换算,一个成年男性可以同时应对八到十二只魔族,一只五千人的军队就是六万左右的魔族。听上去很多,但当时魔族的数量是按照山算的——一般一次会袭来大约两到三山的魔族,字面意义上的爬满整座山头、密密麻麻不留缝隙,就像蝗虫一样。
而且还不是一个战线——是所有战线、同时袭来这样的规模。
第一个发现视野边界涌动的东西其实是敌人的时候无疑是绝望的,教会当时也是那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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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我亲爱的华尔绮丽雅,你上前来。’主教这么说着朝圣女挥挥手。
‘承您旨意,我的圣父。’
‘华尔绮丽雅,我想你应当知道如今天灾降世。’
‘是的,我的圣父。’
‘天母有意赐我们多灾多难,然而我们却逐渐发现,其怒火愈加繁杂,如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似要烧尽天底下一般——华尔绮丽雅,让你上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请说。’
‘现在,承天母的旨意,教会对于魔法的前沿研究有一项值得突破的进展,完成它,我们或许会获得对抗魔族的手段,或许不会。’时任主教犹豫着吐露了更多,‘唯一的问题在于,我的孩子,它或许需要牺牲掉一个圣女。’
‘那么便请允许妾身献上这卑贱的、纯洁的身躯吧,妾身甘愿为天母奉上一切。’
主教抚了抚圣女的头。
‘我的孩子。你在这圣女之中,是最聪慧、最贤惠、最忠诚的,天母绝不会厌恶你…只是,正如我所述,我们对这样的研究一无所知——它究竟会让你变成怎么样的形态、成为更加贴近那位的侍从或是永世不得翻身,我们不得而知。’
‘正因为如此,这仅仅是咨询你的建议。’
‘那么我愿意。’华尔绮丽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再好好想想吧,我的孩子,或许这个世界有你留念的东西,或许这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做,或许这一切都是对那位的背叛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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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绮丽雅的房间很简洁——一面妆容镜,一张木板床,一个半人宽的吱呀作响的柜子,还有两套换洗的纯白的衣服。
是说,圣女还应该祈求什么呢?
华尔绮丽雅也不指望更多的东西了。
这是一具十五岁的躯体,虽然仍然是年前而又附有活力,但是在圣女的行列中已经算是成熟的了。
五年——再有最多五年,华尔绮丽雅就会退出圣女之列,转为圣仆,承担诸如洗衣做饭之类的职责。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圣女是受到优待的。
连同她的家人一起。
华尔绮丽雅的父母早逝,但是她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四岁的妹妹。等自己退出教会的舞台的时候,她也才九岁——远没到正常成年女性的年龄。
妹妹早就被定好了被许配给宦官的子嗣。“圣女的姊妹”是一个不错的名头,即使在王侯贵族里面也很有分量。
这是华尔绮丽雅唯一要避免的:一个风流成性的公子、一位不成气候的丈夫、一桩单方同意的婚约。
她手上唯一的底牌就是自己。
华尔绮丽雅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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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绮丽雅从不信仰天母,或是任何神——倘若真的有那种存在,放任这样的悲剧不断上演的主神,又为何不能称之为“恶”本身?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
一命换一命。
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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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华尔绮丽雅一并候选的还有六位女孩。她们同样是圣女,她们或许同样有悲惨的身世,或是有着崇高的信念。
‘弗丽嘉,你听着。’华尔绮丽雅捧着她妹妹的脸。‘弗丽嘉,姐姐会成为最伟大的圣女,然后拯救全世界——所以弗丽嘉要听教会的话。看那边那个大胡子的红衣服主教,姐姐不在的时候你要听他的话。’
这就是华尔绮丽雅和主教达成的协议,算是教会为了她的牺牲做出的补救。
但前提是,华尔绮丽雅真的成为了最终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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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六位女孩说实话一点也不比她差,在虔诚或是某些知识量方面可以说是完胜她。
每个深夜,华尔绮丽雅接过弗丽嘉递来的糖水的时候,都不由暗自懊恼没有更加精进一些。她只需要从第七变成第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距离最终敲定日还有两个半月。
华尔绮丽雅日夜奔波着打响自己的名号,从平民窟到贵族府,几乎是每天在外打着教会旗号行善。
现在是第六名。
然后是辅佐王都的财政处理,起初是分配马用稻草,再然后是大麦、豆类,最后是商人的调配。顶着倦意和疲惫的她依然得到了财政上下一致褒奖,甚至是私下招揽的意图。
现在是第五名。
教学——不是教学孩子们,而是教学士兵,为他们提供战场上的信仰和思想基础。这本该是教会的工作,华尔绮丽雅一番争抢也的确拿到手里面了。她教战士们如何信仰天母,教战士们如何依照祈祷使用魔法,甚至教起灶烧火、缝衣做饭。
现在是第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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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就到头了:早上天还没亮就去财政处,临近中午的时候抓一块面包去兵营,训练到太阳落山之后再抓一块面包去街区答疑解惑和行善,然后再去财政处处理当日的紧急事项。
几乎是连轴转的日程,华尔绮丽雅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肠胃甚至是心脏已经开始吃不消了——甚至是每天早上准时有一段时间,心脏都会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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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能精进更多了,因为其他圣女同样这么拼命。
距离最终裁定还有六天。
华尔绮丽雅发疯似的推开了所有的日程,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抱着弗丽嘉嚎啕大哭。
弗丽嘉替她擦去眼泪的时候,她就在想,究竟如何才能超越三位同样优秀的圣女。
六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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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总是有的。
倒数第五天的黄昏。第二圣女死于上吊,被发现在城郊她常去帮忙的树林中。
教会紧急叫停了所有圣女的活动。
圣女的葬礼办的很隆重,毕竟是整个国家最顶尖的一批圣女。她的周身洒满纯白的百合,新纺的细麻裙子一直遮盖到脚踝,披着半透光的面纱,在王都教会和前来送别的行人的注视下,六马的马车沿着主道缓行三圈,随后下葬在墓中。伴随着所有人的哭泣,第一锹土盖上了棺材。
第三天是第二圣女的死讯,溺亡。
华尔绮丽雅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判断现在自己的眼角已经足够红肿,更多的眼泪除了让自己脱水以外毫无用处。
这一天主教将她和另一位圣女叫入了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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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孩子们。’主教的言辞中充满悲痛和不舍,‘请告诉我,我…我们是否正行使在错误的道路上?’
‘圣父,并非如此。’华尔绮丽雅身旁的那位开口道,‘一切的一切乃是天母赐予的考验,一切皆为试炼。如是,我等透过计划获知天母浩瀚无涯的智慧中的那一小点零碎的神谕之时,才会显现出它应有的价值。’
‘我的孩子们。’主教叹息着,‘我——我不是天母的忠心的仆人,我有罪过。斯卡蒂——第二圣女…她选择参加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和她母亲就极力的劝阻她…我们无法忍受失去她的后果,更无法忍受在计划失败的结果下失去她的情况。请原谅我——我逐渐意识到,我无法做到“爱人如爱子”,对你们的爱超不过她——我很抱歉,各种意义上都是。’
‘我的圣父。’华尔绮丽雅接上了话,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声线颤抖的不像样——‘您的爱女,她定是去往了天母身边,脱离了这凡世的苦难,提前被天母昭应了过去享无上之福了。她会依照天母的旨意,化作风、雨、大地、阳光,乃至世间的一切,用无边的爱包容您,还有一切受号召的人。’
——看看她干了什么!华尔绮丽雅在心中呐喊。
杀人是最严重的罪刑,为了一己私欲更是如此!而且还要让尊敬的圣父蒙受丧子之痛?
她看向主教的时候,主教已经几乎憋不住卡在嗓子里面的呜咽。她第一次瞧见主教的胡须抖动的那样厉害。
‘是了…是了。’主教沙哑的开口,‘尊伟的神祇、至上的天母——如若我们的行动是过错,是让生灵蒙羞,那么请将一切的罪过都尽数算在我的头上吧!让我一人堕入地狱、让我一人忍受苦难,然后拯救这世间众生!’
华尔绮丽雅有一瞬间想要开口,想要将一切全盘托出,即使那意味着她将入狱…
但是弗丽嘉的手突然如此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小小的、柔软的、托着一杯温热的糖水的手。糖水的温度刚好介于温热和滚烫之间,和她的手心差不多。华尔绮丽雅几乎能听到她带着担忧和调皮的尾音。弗丽嘉不知道什么计划,也不懂什么王权和教会的博弈。
华尔绮丽雅猛地抬起头。
她没有看见弗丽嘉的笑脸,却仿佛看见了。虽然是笑着,但带着藏不住的懂事和担忧的笑脸。
她不应该看见弗丽嘉的笑脸。
她绝不能看见弗丽嘉的笑脸。
她不能看见弗丽嘉。
弗丽嘉应该活下去。
她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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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二天,第一圣女遇害。
计划毫不犹豫的即刻进行了。
华尔绮丽雅深深的拥抱了弗丽嘉,不舍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将妹妹交给了主教。
弗丽嘉将会在教会的庇护之下长大,会称为一名圣仆,不会有什么过多的艳遇或是波折的人生,或许会遇到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子,在远离战火,和远离这深不见底的一切的地方,过完幸福的一生。
‘我挚爱的孩子,我很抱歉。’主教抚摸着弗丽嘉的头,一边说给两人听。‘愿天母赐你气力。’
他们进了教会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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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暗无天日。透露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华尔绮丽雅不敢多问,也不想多问。
‘你…你就当是睡了一觉,在睡梦中迎接了天母的邀约。我们会尽力处理的毫无痛苦…但毕竟是无人知晓的领域,噢、原谅我,孩子。’
‘不必担心,我的圣父。’
‘我早已将你视如自己的孩子,也知晓你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努力——财政官和兵营对你的评价是绝无仅有的,正因为如此,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悲哀。你的未来大有可为…停手吧,孩子,告诉我这是错误的、然后在这里回头!一切都还有救,你或许可以试着带你的妹妹趁着战乱逃离这里——’
‘妾身已是天母的仆人,请不要犹豫,我的圣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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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圣女想发问。
但随即便发现自己张不开嘴,或者说,根本没有嘴这个器官。
五感剥夺。
主教撒谎了——当然,也不能完全算他撒谎了,毕竟这个领域确实是未知的,就算自己变成巨怪都不奇怪。
他们摘除了一切可以摘除的器官。
手、脚、肠、骨骼、眼、脸、胃——一切的一切,然后不间断的使用回复魔法维持着这样的身体处于存活状态。
但是…
但是…
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保留了心脏——该死的心脏在每天早上会准时绞痛?
该死…圣女迫不得已的在每天早上知晓了时间。
大部分时候是处于半睡眠的状态,这样能量消耗最少。有些时候会产生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念头,大概是教会在借由自己操作某些魔法或者传递信息。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不知道弗丽嘉有没有过上好生活。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不知道还要像这样持续多少天。现在计数到多少了?两万七千二百六十一…该两万七千二百六十二了。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按照时间算主教该差不多老死了。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孤独。圣女的意识越加清晰,但越是清晰便越是孤独。这个世界只有自己。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弗丽嘉还活着吗?希望如此。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七天,是个好数字,被十三整除的天数应该用来算数学。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六万七千七百四十三天,苹果倍的苹果加上香蕉倍的香蕉等于橙子倍的橙子有整数解吗?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懒得计数了。所有苹果次的多项式都有苹果数个解吗…如果允许一些奇怪的定义的话?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第四次懒得计数的数。复数无限小求和的结果似乎比实数有更加好的性质,为什么?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会不会是教会的问题?当时就不应该同意这样的计划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魔法的意义是什么?我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还不如再回忆一遍能想起来的最大的质数。
绞痛——新的一天。
绞痛——新的一天。
绞…圣女听到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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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那?我在哪?’
微弱的、羸弱的、一丝丝的声音,在强风中就会消散的无边无际。虽然这里并不是强风。
‘我在。’
‘…你、你是谁?’对面唯唯诺诺的回话,‘我是…圣女…圣女丽丽丝——你是?’
‘欢迎光临,丽丽丝——可以叫你丽丽吗?’圣女回话着,‘这是虚无的空间。听到我的声音,就代表该死的教会的计划再一次的崩溃了,或者…成功了?我不清楚。’
‘什么计划?主教大人和我说来觐见天母的荣光呀?’
‘算了,总之就是欢迎你来这里,找个地方安心做吧,帮我算点东西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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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丝是不幸的,但她是幸运的,坚持了大概八千六百多天就没信息了。不知道是精神崩坏了还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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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芽可。芽可来的时候圣女正在处理一个六次交叉的扭结最多有多少种花式的问题。
玛娜比较活泼,会在计算到一半的时候打断圣女,但是教授她一些东西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蕾兰是忠诚的信徒。她在长久的几乎是永恒的辩论之后最终接受了数学上证明不了天母的存在这一事实。
丝泰菈喜欢研究历史,正好圣女也补上了充足的关于魔王和贤者二世的历史。
……
圣女的思维越来越清晰,直到有一天她发觉能够主动向外界传递和接受信息。
于是她展开了计划。
如果说尤威是向天母反抗最凶横的恶狼,那么她圣女就是向教会抗议最恶毒的蛇。
一个人能在感官剥夺、行为剥夺、仅仅依靠语言和潜移默化的情况下做到些什么,圣女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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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贤者二世就应该是有害的,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这样的计划里面来了。
他们接受了极点计划,很好。
该死,武之巅峰本应该和极点计划选用同一个人…算了。
收罗教育资源应该做的更绝一点,但是也凑合。
很好,有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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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段成功,执行消除……屏蔽脱离完成……”
‘…名字?’圣女发问。
“?…我不记得你。”
‘来到这里就说明你也是悲惨的计划的一员,别见外了,对你来说还有永恒的时间呐。’
“有趣。我没有名字。”
圣女笑了——当然是想象中的笑了。‘你这人还真怪。叫怪怪怎么样?正好我最近乏的慌,会数学的话就帮我算点东西怎么样?’
不一会(甚至连一天都没到)对面发来了计算结果。
“你的数学很好,好的过头了。”
‘哇…你才是好的过头了!一天都没到耶!这有点太…’圣女赶忙审阅了起来,‘等下,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乘法为什么不能互换?’
“有趣。”
圣女和怪怪成为了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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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很幸运,但是怪怪很不幸。
怪怪活了很久,久到其他圣女从对她们的讨论一无所知,直到追赶上她们的步伐,再坚持不住死去,怪怪都一直活着。
怪怪听不到其他圣女的声音,大约是她们还不成熟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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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事情迎来了转机。
‘我想…我要走了。’圣女这么说着。
“?”
‘我的计划差不多到了最终阶段了,所以要失联一阵子。’
“是吗。能在孤独的世界遇到彼此,应当算是不容易。祝你…气力、保佑天母。”
‘你也是。愿天母赐你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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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圣女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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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究竟是什么。’石皱着眉头问道。
‘噢,简单。妾身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这么说罢…’圣女理了理头发,‘真是长久到几乎永恒呐…妾身是第三次天灾。’
她又打了个响指,然后悬浮了起来。
‘石先生…您应当亲幸妾身利用了教会的计划,这样那孩子的生命就在一瞬间终结了——多么美好的事情。’她撑开双手,‘现在,妾身向着教会复仇的时机…盼望了万年的重头戏,这回可不要搅局了。’
‘可是…那你给我发的信息?’石大喊了出来,‘特地将我引诱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完成这个开幕式——’
圣女离开的身影顿了顿:‘妾身猜,那大概是怪怪。能听到怪怪的声音,说明你们有缘,也挺好不是吗?这么一来,汝就可以算半个“到达者”了。’
她戏虐的上下翻飞着,本就灵巧的身体柔软的没有骨头一样。
‘——不是很好吗?与怪怪为伍、与龙为伍?像妾身一样享受永恒的孤寂。’
‘到达者?’
‘到达道路尽头的生物。就是到达理论边界的生物——卡迪瓦斯是到达者、怪怪是到达者、现在汝也算是了!’圣女转着圈欣赏着自己月下的舞蹈,‘噢——妾身都忘了汝和贤者二世是一派的…剃刀原理在这里可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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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眨眼间就掌握了如何飞行。
石拔出了剑。
‘一码归一码,该清算的一点都不会少的。’
‘当真?空对地打击可是碾压的。’圣女又打了个响指,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一把勺子,‘再加上…妾身倒是不想和汝战斗。上回在圣都的时候汝放了妾身一马,所以现在是妾身的仁慈。’
她着重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随后闪开了石的斩击。
‘汝还不够格——这还不够清楚吗?至少先掌握中子流防御和缓时屏障这种最基础的手段吧?’
‘阻止天灾的降临——听起来够扯的…但是这是勇者的职责,不是吗?’石再度摆好架势。
‘汝是勇者吗?汝有资格当勇者吗?’
‘…我觉得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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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
说完圣女不再理会,随即直冲天际,融入了浑浊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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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即使是从石这被魔族包围的海的中央,都能看到地平线上升起了火光——直冲天际,几乎是照亮了半个夜空。
随后浓烟滚滚腾空而起。
那是石绝对不想再度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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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CC1091-12060050】
已确认赦古特市、洛巴镇、斯卡达尔镇、埃尔德海姆镇、比约恩斯塔村毁于核聚变。
【GCC1091-12060058】
已确认弗罗斯特谷村、赫拉夫恩霍尔特村、乌尔夫斯比镇、格里姆镇、橡树村、斯库尔德乡、诺德维克港毁于次生打击。
【GCC1091-12060102】
已确认魔族统一战线。预计进攻范围:约利市,及周边二十二村镇;银耶纳市,及周边三十五村镇;弗凯特仑市。
【GCC1091-12060105】
已观测到圣灾使徒降临,确认为第一圣女华尔绮丽雅。预计灾害范围:全大陆地表打击-轻微范畴。 「该事件已反馈」
【GCC1091-12060106】
已接受反馈。对01、02号保护目标影响微小。正常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