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目在吹着海风
突然，一袋炒松子递到了她的眼前
“新出炉的烤松子，来一袋？”
“你可真有闲心”
“那你吃不吃？”
古清诚作势要把手缩回去
“吃”
陈广目直接一把抓过松子，往嘴里扔了几颗
“嗯...还不错，就是稍微有点苦”
“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舟海可没有成片的松林”
古清诚白了她一眼，不舟海这个城镇唯一的缺点就是绿化少的可怜
只有几棵古树，还屹立在这片古老的城镇
“老古，看那边”
陈广目指了指不远处
古清诚头一瞥，远远就看见广场东侧那片被临时围起来的空地。
地面铺着厚实的黑曜石板，边缘插着几面褪色兽皮旗，旗面上隐约可辨某种利爪抓出的纹路，风一吹便猎猎作响，像是一头无形的猛兽正蹲在旗杆顶上低吼
擂台旁已经围了一圈看客，有妖族也有人族，里三层外三层的
正中央正有两名青年扭打在一起——真真切切的扭打，毫无花哨可言
一名赤膊的豹族少年锁住对手的腰，闷喝一声将其整个人掀翻在石板上，砸出沉闷的重响，围观者顿时爆出一阵叫好声
“……”
陈广目盯着那擂台微微眯起眼睛
“这玩法……挺野啊，我要不上去玩玩？”
古清诚不知从哪又摸出一袋炒松子，一边剥一边说
“我趁你吹海风的时候打听过了，这擂台赛不分境界，不分种族，只分胜负
认输就停，不认输就继续，没那么多规矩。
唯一一条——不能下死手，不能废根基，违者逐出祖龙天”
古清诚往自己手里吐出几颗松子壳，仅片刻这壳便化作粉尘消散
“那要是上去了，对面是个天工境的老怪物呢？”陈广目挑眉。
“那就认输呗”古清诚又嗑开一颗松子，语气漫不经心
“又没人逼你死磕到底，不过真的有人会这么不要脸吗？
玩这种擂台的基本都是新一代的小辈”
话音刚落，擂台上的豹族少年已经利落地翻身跃下，甩了甩胳膊上的汗珠，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裁判模样的中年汉子扫视一圈看客，扯开嗓子
“还有没有谁想上来试试？”
人群安静了片刻。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互相看了看，似乎在掂量自己的斤两
陈广目把松子袋随手扔给古清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碎屑
“我去玩玩”
古清诚接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广目已经翻过围栏，几步踏上擂台
她今日穿着那身新换的蓝裙，白丝裹着修长的小腿，十五厘米的紫晶色高跟踏在黑曜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与周围那些赤膊上阵的妖族战士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吹了声口哨。
“魔鲸小姑娘，你这打扮可不像是来打架的！”一个来自水族的粗嗓门笑着喊道，很少有像这小丫头一样穿着整齐，这么像人族的水族
陈广目偏头看了那方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摸了摸腰间那柄‘蚀水’的剑格。链节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蛇鳞在沙地上游走
裁判打量了她几眼，目光最终落在她腰间那把剑上
“用武器？”
“嗯”
抽出链剑，手腕一抖，三尺长的剑身“哗啦”一声散成丈许银链，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稳稳落于脚下
剑尖触地的瞬间，黑曜石板上绽开一道细微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无声的扩散开来
“……”裁判的眉毛微微一动，随即笑了
“得嘞！
还有哪位想与这位姑娘切磋？事先声明，这玩意抽在身上，可是很疼的哦”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分开一条缝，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踏上擂台。来者面容粗犷，露出的胳膊上纹着暗红色鳞纹，头顶一对短角断了一截，整个人如同刚从熔岩里捞出来一般。
“一头赤火龙？”有人低声惊呼，“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龙族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锐的牙
“放心，我的境界也就出窍境巅峰的力，不至于打坏了你”
陈广目偏了偏头，朱红的眼眸在日光下泛起一丝幽光，似乎是在打量什么
“打坏了算谁的？我应该不用赔医药费吧？”
“……你倒是口气不小！来战！”青年哈哈大笑，左脚猛地踏前一步，地板被他踩出一道裂痕，整个人如炮弹般直冲而来，砂锅大的拳头裹着一层灼热的气浪，迎面砸下
陈广目没躲
她握着链剑剑柄的手腕微微翻转，银链如水蛇般绕过青年的前臂，剑尖从他腋下穿出，在他背心猛地一顿——力道恰好，不多不少，正好将他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拽停
青年愣了一瞬。
台下也愣了一瞬。
陈广目松开链剑，任凭银链滑落，退后半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慢了”
青年低头看了看缠在手臂上的银链，又抬头看了看她，忽然大笑着挣开
“再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拳风带起灼烫的涟漪，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陈广目不再一味游走，银链在她手中时而如鞭、时而如蛇，与青年的拳头碰撞出一道道刺目的火花，叮叮当当的金属交击声密密匝匝地响成一片。
台下的看客渐渐安静下来，那些起哄的口哨声不知何时停了，有人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人
“这水族的小姑娘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古清诚靠在围栏边，不紧不慢地剥着松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台上那个白发飞扬的身影上
“加油啊，老陈。”
他对陈广目了解的很，她还没有动用真格呢，她可是不是出窍境，而是法天境的化形大妖
这场擂台赛，不过是祭神节的一场助兴表演罢了
陈广目真正感兴趣的，是擂台下那场尚未开始的较量的邀请函——祭神节的重头戏，那位传说中曾与神明同行过的古老存在，会在擂台的胜者中挑选有缘之人，赐予那早已失传的，属于“与神同行”时代的馈赠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人家切磋一下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打赢这场比赛
他们想要的，是引起“那位存在”的注意，用自己的眼睛见一见，那个曾与神明同行过的身影，究竟是什么模样
不过......陈广目突然回手一抽，收回了蚀水
她盯着已经开始融化的链刃陷入了沉思
“这质量也忒差了吧”
蚀水的剑刃在高温的烘烤下变了形，已经没办法自由伸缩了
“算了，不就是比谁的拳头大吗”
随手一丢，蚀水在地板上发出“哐当哐当”的落地声
然后，陈广目双手交错，坚冰瞬间附着在手臂上
然后迎面接下青年的火拳
“轰————！”
热浪翻涌，掀起阵阵水雾，遮掩了两人的身影
待水汽散去，陈广目仍然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而那赤火龙族的青年已经被冻成了冰雕，整个身体却依旧保持出拳的动作
“裁判，这样算我赢了吧？我能确认，这小伙子出不来了”
陈广目敲了敲已经成型的冰雕，裁判也是反应过来
“这一局，这位小姑娘胜！”
台下响起阵阵欢呼声：“再来！再来！”
陈广目没多说啥，反手一掌拍在了冰雕上
将自己的灵力驱散大半，然后那青年自行打破了冰封，从冰雕里走了出来
出来的青年浑身打颤，这水族小姑娘化形为人看起来这么娇小，力气可不娇小
刚才差点把自己动晕过去了
“小姑娘，你赢了。我心服口服”
青年抱拳行礼，陈广目也向他致敬
“敢问姑娘可是哪种水族化形？”
“邪眼魔鲸。还有，我六百多岁”
“.......感谢赐教”青年懂了，不过这姑娘年纪比他大啊，虽然都没成年
对了，妖族大部分都是一百年算作人族的一岁，一千八百岁才算是成年
因为大部分妖族的寿命都是三千岁起步，小部分寿命短的直接和人族的岁数一起算了
所以，别看这里的妖族们长得那么壮实，但实际上没有几个真正成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