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哟~”
她,不,温彦灯花,那自称是我的妹妹的家伙,将铁门打开,在那小小的身影进去的那一刻,砰地一声——铁门被关上了。
魔蛛的复眼死死盯着我,口器滑落粘液,我朝着后面退了两步,弯下腰去,将钱袋捡起,里面除了一堆金币以外,还有诅咒王戒。
戒指上散发着浓密的黑气,我伸手用指尖轻轻地触摸了一下,呼吸开始灼烧起来,我扼住喉咙,耳鸣响彻在周围。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我缺氧了吗?还是被影响了?
神经拼命地挣扎着,黑色的雾气逐渐入侵意识,脑海中浮现出史莱姆王将我吞噬的画面,蜂王的血浆喷涌在草地上,接着,是雅托莉和西斯娜被岩刺贯穿的场景。
“不要!不要啊!!!!”
手部神经断裂了,肋骨被奇怪的东西撞碎几根,双腿伸直的时候,是骨头错位的疼痛感,我扭曲着身体,不停地用手肘撞击岩石。
“醒过来啊!醒过来啊!啊啊啊啊!”
岩石因为蛮力加上我的高生命力被撞断掉了一小块,魔蛛爬动过来,将我叼起来,冒险服被提起来的一瞬间,断裂处的神经痛停止了。
手肘破开一层皮,鲜血流淌在岩石之上,漆黑的洞内是魔蛛冰冷的嘶嘶声音,视线摇摇晃晃,猩红、撕裂、黑暗,我唯一能描述出来的抽象感觉寄生在所见之处。
被侵蚀了被侵蚀了被侵蚀了被侵蚀了被感染了被感染了被感染了被感染了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意识恢复时,空气开始流动。
脖子的皮肉撕裂起来,但随后又很快愈合,光亮出现在洞口,我的眼睛感受着强光,戒指不见了,钱袋也只剩下金币了。
魔蛛把我扔向洞外,很快便爬了回去。
“你身上那股恶心的魔力是怎么回事?”
川玛站在草地上,脑袋上赫然是一对白色的猫耳,她抖了抖头上的一年蓬发饰,脚边的草地被鞋磨平了一片,她甚至还恶趣味地用土堆了个小城堡。
我跪在草地上,捂着胸口,体内的魔力似乎发生了冲突,魔王的印记被啃食了一半,但尚有残留,川玛蹲下身子,用指尖戳了戳我的头,然后把我抱进怀里。
脖子无法活动,手指蹭着指腹,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变态、死猪、脑弱,这是看你过于不正常给予的治疗,我不太懂照顾人,但是你这家伙是要被我利用的垃圾才这样的”
说不出话。
我忘记了情感要怎么正确表达了,至少不应该是那么扭曲,仅仅对我而言,我无法认识到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心脏上那半个剩余的印记像无形的手一样捏着我,声道被铁填满了,我挤压着空气,无法再抑制分毫。
“不要啊!!!”
我嘶哑着喉咙大声喊了出来,那副身体重重地用右手打了下我的脑袋,剧痛让我暂时清醒了一下。
“哈?我真是搞不懂你这家伙在想什么,这可不是地球,也没有什么哭出来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法,笨蛋吗你是?再说了,喊那么大声只会引来捕食者的!”
“……”
“好了,马上给我滚开”
川玛扯了扯衣角,手指从我的身上滑开,我从温暖中站起来,嘴角喃喃自语,见状,她准备再次劈下来的时候,我开口了。
“不……我,我不会再犹豫了,川玛小姐,比起这个……地球是……?”
她瞳孔朝上,咬着牙,将手托在下巴上,眉头皱了皱,另一只手则是挠了脑袋。
这种状况,除了被当成智力残障的患者以外我想不到别的了。
“地球?地球就是你们这群异世界的家伙住的地方吧?怎么连这种东西都能忘掉”
她咂了下舌,猫耳抖了两下后消失了。
……至少她一定知道些什么,相信眼前利益无非就是道伪命题,我自嘲地摇了摇头,将手按在脑袋上,扯下一根头发扔掉,刺激着神经。
“就算你这样子做,我也是不会同情的,重新介绍一下,川玛·流枫,来自古代的勒齐齐族流传下来的人,也就是忍者,同时,我这一代比较特殊,我的母亲是兽人,父亲是人类,而且因为家族原因,我是白猫族的公主”
一次性啰啰嗦嗦讲那么多废话……
白猫公主?那不就是兽人族的吗,这种族群为什么和兽人族是分开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心情平复下来的我渴求着在通畅的环境中正常对话,川玛转过身,侧脸瞥了下我,朝着忒伊亚镇走去。
“都是大白话,我没有那种谜语人的爱好,跟上来,温彦灯,如果你有阅读那种禁书或者接触过其他族群还是什么你的同类,你都会知道为什么能知道那么多的”
她指了指天空,阳光照在脸上,脸上的情绪被烧得一干二净,于是,眼皮合上,阐述着。
“我可是死了很多次的,你身上的因果拥有能解开这片天空下秘密的能力,不是吗”
我顿了顿,眼神暗沉下来,浑浊的眼球搅动着,搅动着脚下的草地。
“请利用我吧……”
“这才像样,现在,先跟我去忒伊亚镇办理一下出门的任务,我们要离开这里”
离开忒伊亚镇,意味着我将切断雅托莉和西斯娜的联系,但是,或许本来也没重新建立起联系的必要了。
又一次,我开始思考着大义是什么,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我接受了一切。
忒伊亚镇,我踏进去镇内,奸商似乎不在这个时间段出没了。
川玛带我走进公会内,我环顾四周,细碎的言语在耳旁回荡,她提交着文件,和绫香小姐低语了几句。
“温彦灯,我们去王都,我不需要跟你解释那么多,你会需要的”
我咽下口水,嘴角扯了扯,这种时候去王都确实也无可厚非就是了。
我压低声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低沉一点,避免任何不理智的行为加深注意。
“…行李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去,做什么”
绫香小姐将折叠好的文件敲了敲,她的指尖捏着其中的一角许久,随后又放开递上文件。
【即日起:冒险者税务提升5%,因国情变动,库存紧张,敬请谅解】
……我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公务事情,对我来说无异于再次牵扯进麻烦的漩涡中,我看向川玛,她别开了眼睛,单纯的无语已经写在脸上了。
“稍等一下,我有话要跟这位温彦灯先生谈判”
沉浸的思绪被破坏了,庄严而又带着压迫,那沉稳的女声在身后,我注视着那个身影,精灵族的耳朵抖了抖,面部结上了一层冰霜。
川玛手迅速将苦无转出,精灵身后出现了几个拿着弓箭与盾牌的侍卫,我咬咬牙,冷芒的弧光微微颤动,女性的脸上加深了一丝不耐。
“走开,精灵族的人,你们又想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川玛身上流动着什么,苦无架式,气氛僵持着。
我不明白这个时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人,我仔细打量一番后发现那副容貌和雅托莉有些许相似。
“呵,见不得光?勒齐齐族家的姑娘,这位叫作温彦灯的先生,不仅对着我家的女儿,亚拓莉安娜•里希特霍芬•简•艾尔蕾朵•芙兰卡戴安娜出言不逊,身上还流淌着不祥的气息,被精灵族追寻到此,请将他交由我们处理”
(野…..滋滋….滋滋….)
魔王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出现,我回忆起加小姐之前的画面,不由得上身一股恶寒,被打断的感觉然后我的胸部发闷。
(联系上了吗….?啊,是我,加·维尔纳·蒂斯卡琳)
加小姐,你不是…?
(我没有死啦,上个世界在我消失的前一刻,那个叫作露娜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的,残余的力量波动了一会…现在我是勇者时期啦,我很强的哦,不在天界了,更准确地说,是直接逃离职位了)
不,加小姐,我没有心情开玩笑….
您突然出现很诡异…
(小灯~️️,我现在正在被吊在王都里哦,脖子被勒了四个小时好累的的说,加~油~️)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那就是没有”
川玛掂了掂脚,朝着我身前迈出,然后苦无划开其中一个侍卫的弓。
“活捉温彦灯!圣光魔法·光之炮”
耀眼的光芒从雅托莉母亲的法杖内散发而出,公会轰的一声捅出一个大洞,场地延伸,诅咒王戒从体内迸发,如同电击一般,小腿一阵抽搐,刺痛从小腿蔓延至右手臂,我侧身倒下。
绫香小姐意识到不对,组织起其他冒险者开始疏散人群,或许是都不喜欢惹事的原因,纷纷从公会的门跑出去。
空气传来被风划破的声音,雅托莉妈妈小腿踢向我的腹部,我咬咬牙,顺势在腹部聚集火魔法,刻意迎上去。
灼热的感觉泛起,川玛双手撑起地面,赫然用双腿夹着雅托莉妈妈的右手臂,侍卫开弓,射往川玛的眼睛,她下意识用手抬起。
然而,弓箭拐弯,我的眉间一酸,腹部还有着雅托莉妈妈开启防御魔法的痕迹,连腹部的魔力附着都没来得及解除。
一股骤然炸开的麻痹感,仿佛整片头颅瞬间被滚烫的流光狠狠凿穿,眼底不断流转破碎的虹光,但当我摸上去脑门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伤口。
雅托莉的妈妈满意似的把我踢开,川玛苦无被弹开,开始结印。
“水遁·火墙!”
很诡异的忍术出现了,川玛口中吐出水,接着,演变成包裹着水的火焰,在雅托莉妈妈的脚下开始燃烧,雅托莉妈妈指着我的脑袋。
“温彦灯,释放防御魔法”
.....?
好的,我这就照着【卡斯萝】大人的话术遵旨,右手和左手强行抬起,往地上一拍。
“土魔法·土墙”
“温彦灯!你在做什么”
“遵循卡斯萝大人的指令”
土魔法盖掉川玛的忍术,我的鼻腔因为魔力透支而渗出鼻血,温热湿润的触感猝不及防划过唇瓣。
卡斯萝大人得意地将侍卫叫到身前,并用魔法唤醒了另一个侍卫,川玛眉头紧皱,周围泛起火光,零星的火焰燃烧着。
(野狗,真是不堪一击,我会让你将这份教训自己吸收)
火焰开始有意识地往我的方向移动,我爬起身,环顾了下四周,见状不妙的卡斯萝和川玛开始联手释放出水。
“水魔法·水泉”
“水遁·水流!”
火焰覆盖到我的身上,神经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了,那根射入我脑海中的箭被抽出来,热浪蛮横地裹住四肢,水流泼在我的身上,大量滚烫的白雾猛地炸开,滚烫的水汽无孔不入,顺着所有毛孔钻进皮肤底下。
白雾笼罩的窒息感紧随其后,滚烫的水汽堵住口鼻,呛得我剧烈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烧感,什么都看不清。
“精灵族的狗!你看你们干的好事!”
“肃静!不要侮辱卡斯萝大人!”
“齐齐勒族的小姑娘,如果你再次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我们不介意将你划入需要解决的名单之内”
“你们解决事情的方式可真是高效”
川玛冷呵,火焰被我吸收了,王戒在我的体内从躁动不安开始逐渐稳定起来。
我看了看皮肤,只是焦黑而已,糟糕的浴火重生。
“彼此,而且比起这个,我认为你更应该关心下我们即将逮捕的人!你们去把他绑起来”
卡斯萝让侍卫上前,川玛将飞镖抛出,侍卫反应过来,将苦无打开。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扑向其中一个侍卫,勒倒在地,然后右拳将另一位侍卫打倒,川玛趁机偷袭上来。
——森之庇护
卡斯萝的妈妈的身上爆发出绿色的魔气,我和川玛被束缚在原地,她提起我的领子。
“温彦灯,我劝你老老实实地听命”
“到此为止了!马希洛家族和圣祈塔拉克家族有令!精灵族等人放下武器!速速接受调查!”
随着一声怒吼,大批的卫兵和部队冲了进来,将现场包围,真白小姐穿上了新的服饰,红色连帽披肩,胸口处是马希洛家族的家徽,左右腿是各自黑白色的腿铠。
尤泽娅穿着上周目一模一样的的套装,她们示意卫兵将现场围起来,我看着四周,川玛与我对上眼神,嘴里喃喃念着等离子...
侍卫将弓收回,举起短剑,卡斯萝示意他们将武器放下。
“马希洛家族,圣祈塔拉克家族,这是精灵族私事”
川玛没有作声,侍卫们用长矛架着在她周围的一圈,我示意她先走。
她眼神游离向别处,最终只是扯了扯衣服的领口,三步跃向破洞跳走,侍卫们没有命令也不敢轻易上前,真白小姐从背后抽出一把黑白的。散发着羽翼的弓箭,射向地板,结界展开,开始修复公会内的一切。
尤泽娅走上前,将手伸出,等待着解释,卡斯萝保持着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不为所动,直到侍卫用武器敲了敲地板。
我装着蟾蜍的口袋也躁动起来,我死死按住,行为举止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估计十分诡异。
“卡斯萝·斯坦福皮耶儿·艾尔蕾朵芙兰丽雅女士,我们并不是有意干扰您的行动,您哪怕对这位温彦先生有再大的仇恨,也不应该无视公序良俗,直接冲进来抓人,据我了解,这位温彦先生并没有做什么违规的事情,请不要将您女儿与其他冒险者的矛盾转嫁到公事上”
听完尤泽娅说完,卡斯萝微微侧头,捂着嘴巴眯起眼睛看着尤泽娅。
“圣祈塔拉克家的孩子,请问令堂特地派你来处理这些事情吗?我认为温彦灯触犯了我们精灵族的规则,就应该按照精灵族的规则做事”
尤泽娅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我往后摸索,但是侍卫将我往中心驱赶。
“卡斯萝女士,您的女儿与我解除了小队关系之后,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联了,为何还要纠缠我”
“稍安勿躁,温彦小...君....额,温彦先生,您的状况不适合解释”
真白小姐用弓抵了抵我的脑袋,脑袋感到轻微的震荡感后,晕眩感涌上心头,思绪被打乱,我往真白小姐那挪了挪,她没有避开,把左手微微抬起,但没有拉向我。
“马希洛小姐,您是要...”
“您看这样如何,温彦先生先暂且交由我们处理,我们会与圣祈塔拉克家族协商,为精灵族提供战略建议以及支援,10万金币如何?”
卡斯萝的的嘴巴微张,那冰冷的眼神流露出些许玩味的神色,将右手手指放在下巴处,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温彦灯的处置权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如果您不满意,我们还有手段,守卫,将温彦先生关押进特定室内”
等等,我这也是被当作物品交易起来了吗?
“真,不!马希洛....”
话没说完,冰冷的手铐直接戴在我的手上,魔力完全被抑制了。
(小灯,加油噢~)
加小姐的声音再次冒出来,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加油啊?我总不能一下子把这个锁震碎吧?这种不可能的事情我怎么做得到。
侍卫死死压着我,将我的头抓起来看着卡斯萝。
“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马希洛小姐,我们日后还会再次过来,请您看好此人的动作,否则,下次就不是我带着两位部下来了”
卡斯萝说完,叫侍卫出去,将马车叫过来后开往了城镇外面。
尤泽娅看了眼我的方向,将伸出的手放下,我用力摇晃了两下身子,侍卫的力气很大,行动受限。
——水魔法·迷
一位马希洛家的待命魔法师对我念出这句咒语,我吸入雾气,视线再次变得迷糊,四肢一阵瘫软,失去了意识。
周遭变成了一片花田,天上挂着的是亮色的月亮,但天空是诡异的蔚蓝色,嘴角还有着残余的铁锈味,我朝前面走去,什么都没看到。
风吹过来,睫毛处感到异物感的刺痒,我下意识用手揉了揉,我刚刚走到哪里了?
玫瑰、薰衣草、甚至是香槟的香气,我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泥土,结果却开辟出一条简短而清澈的河,我没有上前再继续触碰,河道便合起来变为了草地,重新变成花田的一片。
“又见面了呢,灯,过去多久了?好像才两天不到呢?”
一朵玫瑰遮挡我视线的时候,有道熟悉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个场景,花瓣落下,其中一瓣落在了我的鼻子上。
“加......”
我转过头去,加小姐穿着个那种看着跟新手npc没啥区别的简便勇者服,她叼着一块饼干,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别再戏弄我了,我看起来像什么很好调戏的纯情男生吗?哪怕是响我也对她近乎是希望破灭的状态,与其说我身边都是什么美少女,不如说都是不稳定也不可控的灾难资源。
“怎么样,勇者时期的我就是这样子哦,加小姐限定款式~”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这个空间是怎么构造的,以及系统到底完整的是什么”
加小姐听完,头上的两片呆毛晃了晃,把咬了一半的饼干塞到我最里面,我下意识用牙咬碎掉,她笑了笑,但眼底下还有一圈黑眼圈。
花田悄然移开了一部分,我的死鱼眼看着摇摆的花,揉了揉眼睛,就出现了两把椅子,我坐在加小姐的对面,她还捧着一盒皇家曲奇。
这也是哪里来的。。。
“关于导师,实际上就是所谓的女神,你很明白这一点对吧?”
她拾起一块饼干,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角。
“这一点我当然明白,但是,这些都是骗人的话?加小姐理应也是受害者才是,我不想将根源的罪孽迁就到别人的身上......”
加小姐微笑,眯了眯眼睛,低下头,随后摇了摇,将那块饼干放入口中,啃食了一半,玫瑰竟也开始散发出曲奇的焦香。
黄油与焦香味在花田上飘着,椅子没有压到一束花。
“小灯”
她彻底将饼干嚼碎,看向我,露出了一丝苦笑。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明明我这种被牵着走,却又连累别人的导师,你为什么总是选择无条件相信呢?汽水、电动、工资,这些东西你明明见过很多的对吧?为什么会这样呢?一定不是因为这些吧?”
刘海被风吹乱了,不仅仅是我的,还有加小姐的,在这片花田中,她向我抛来这种显然也想要抢夺“罪孽与自负”的“荣誉”
我不相信有东西是无理由的,我没有想要实现的事情,今天也好,明天也好,我想要纯粹的东西就是了。
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命运,这些都是无法解释得清的东西,这不是游戏,也没有通关,有的,只有大家正在挣扎着。
“不存在这种事情,不存在晴天的未来,不存在黎明,也不存在黄昏”
“嗯?”
“我都是很喜欢着大家,我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加小姐帮助了我,真白小姐帮助了我,雅托莉、西斯娜、响、尤泽娅,我真的很喜欢她们”
我有些颤抖,呼吸道似乎被挤压一般,天上的蓝天遮上一层白色的云,太阳射下一束光,透过花田。
“我不需要未来了,摇摆的种子,最终无论开出什么,第一步一定是种下去,祈祷、浇水、开花,看起来很平凡的小事,但就是能在这里开出来绽放”
“所以,我不是相信你,是我本该如此,我会帮你脱离,帮大家脱离这个该死的设定”
加小姐此刻站起身,轻轻将饼干放在地板上。
一阵温热的触感忽然落在头顶,轻柔地顺着发丝动了两下,我下意识放轻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骤然加快,脸颊微微发烫,但还是抬起了头。
“你不需要这样子,你是被我召唤过来的,在我心目中的最强勇者喔”
我茫然地顿了顿,手从我的脑袋上放开,加小姐紧接着开口。
“天界自古以来将宇宙,乃至整个世界视为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可以控制一切,作为养分随时使用也没关系,像我这种原本就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同时也是勇者,拯救了世界,就相当于被筛选了,可以晋升为女神,招募这些转生者,实行不怎么干预”
好大的信息量,线索和逻辑大概率说得通了,椅子消失了,加小姐往后挪动了两步,手自然地垂在大腿上,围巾被她扯了下来。
我的口中从干燥变得湿润了些,她眼角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泛起了一丝泪光,我想擦掉,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即便如此,你也要为了我和世界,做出你或许很难做到的事情吗?”
“理应如此,加·维尔纳·蒂斯卡琳”
“真没礼貌,居然直呼导师的全名,我还在王都,记得来救我哦”
没错,理应如此。
我没有回应,花田开始消散,蓝天开始“熄灭”,我知道,我似乎该醒了,也许下次就不是花田了,是早莱魔王带我来也不一定。
但是,我会坚持到无需将眼神在读错开,将生命贯彻到我的身体中。
眼皮再度睁开时,我从一张床上醒来,床边的桌子还放着一杯水,四周的墙壁豪华得不像关押罪犯的地方,手上的手铐也早就解开。
墙上挂着一幅骑士搂着公主的画,剑上是漆黑的火焰。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没有铁栏杆,更像是一栋小房间,口袋空空如也,蟾蜍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只红色的螃蟹举着钳子正在吃着饲料,还有个特意修好的窝。
房门被打开,真白小姐没有换上以往的贵族礼服,走了进来,我扭了扭头,试图把表情再度变为冰冷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温彦小哥?”
“别叫我这个名字,马希洛小姐”
真白小姐将手放在腹部处交叠,肩膀无趣地抖了抖,但还是保持着笑容,只是没有一丝困惑。
“那就叫灯咯”
她蓝色的瞳孔中,转动着什么,我无法扭动,只是顺着这个方向开始转。
“既然没有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刚刚真白小姐进来的时候,没有把门带上,我没有看站在原地的真白小姐,想要将脚踏出去,却发现怎么也踏不出去。
于是,我转过身,她还是保持着笑容,只是轻轻地走到了床上并坐下。
“灯,玩得开心吗”
我不可置信地抽了下手,刚刚恢复意识的我完全编排不出什么能临场应对的话。
“与你无关,马希洛小姐,我只是在执行我的事情”
“是吗,独自调查污染源也是吗?雅托莉小姐和西斯娜小姐已经回到自己的族群里面了,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玩得开心吗?”
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说出来这种在外人眼里只会是阴阳怪气的话语,所谓的玩得开心,大概是我一股脑地把雅托莉她们推开导致的,而且看来,西斯娜或许领了我的钱就回去了,没有买新的房子。
想到这里的我,不禁想要自嘲一番。
“我玩的很开心,毕竟抛弃废物队友什么的,可是能让自己一身轻松不是吗,马希洛小姐,您就是再问一百遍一千遍,我也会回答我玩的很开心,少一个人就少分一份委托”
“你在偏离话题,至少我们以前绝对见过,污染源什么的,你也应该清楚你在做什么不是吗?那位川玛小姐已经告诉我了,理由是战略支持”
真白小姐清了清嗓子,等待着我的回答,甚至因为无聊开始摇晃起双腿,就差吹口哨了。
川玛这家伙,居然为了这种情况而选择将事情说出去,不对,这家伙知道我上周目遭遇的是什么鬼事情吗?
“没有......”
“很累的对吧?尽力地在隐瞒着什么,灯,你太累了,我不明白你的来历,但是忒伊亚镇也有着其他冒险者,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你跟他们从来都不一样”
“他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如今的你正在思考什么呢吧?忍住了在眼眶中打打转转的泪水,果然一个人的时候很孤独呢”
“......”
视线下垂,曾视若无睹的睫毛却好像在挡住我的视线一般,遮蔽的悲伤于心中仍旧挥之不去。
“腿上的伤口,我已让会魔法的女士进一步再处理了,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分开在这种道路上才是,温彦小哥,我觉得,此刻该称呼你为灯才对,背负一切的英雄,一直以来都是很帅的哦,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知道你在对抗着什么,马希洛家会给你提供支持”
“真白小姐....我,我才不是英雄啦”
不好,不小心破功了,那副特意架出来的冰冷表情被我自己拔掉了,完全无法再度安回去。
此刻螃蟹吃完东西,跳到我的口袋中躺着,什么啊,难不成是这家伙进化了吗。
我转身蹲下,抱着脑袋,看到的是似乎因为神经系统烧坏了而出现幻觉,雪花在我的面前闪烁着,隔绝的墙面听不见外界的一丝一毫的声音。
无声的交流也能让心灵相通吗,真白小姐或许知道我的心中所想,可是哪怕我说出来也不会得到理解吧。
我的脖子被环住了,真白小姐温热的吐息在我左脸的脸颊上,我拼命让左眼的瞳孔偷偷观察着她,她闭上了双眼,像是调戏成功了一般,很快就将环着的手松开。
“不是英雄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知道在我18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17岁的,很喜欢为别人收拾烂摊子的少年而已,能遇见你,就是....”
真白小姐没有说完,做了个保密的手势,脸上没有泛起红晕,但是将右手托在脸颊上,我恍惚了一瞬。
“好了,灯,我在外面还是会称呼你为温彦小哥哦,做你认为你该做的事情吧”
没有感到落寞,有的只有一瞬间要落下泪水的样子,我强忍住那种酸涩感,停止了颤抖,不愿意让那么廉价的眼泪就此流下,为了我自己。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守卫似乎与外面吵起来了,但是没有拳脚摩擦声。
真白小姐笑了一下,走出门外,拿了套衣服给我。
“温彦小哥,换上新的衣服吧,你的旧衣服似乎穿了很久呢,川玛小姐估计来找你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跟你一起走喔”
我的心情一阵悸动,深吸了一口气,接住衣服,真白小姐走了出去,给了我换衣服的空间,我看着身上破损的衣物,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统的贵族独特品味衣服,有一条精心设计的飘带在衣服肩膀处的右侧,是橙白色的上衣,腰侧两边是可以延伸出来遮挡至大腿处的布料,裤子则是简单的冒险者穿的裤子,还有条看着价格不菲的腰带。
“川玛小姐,请进”
“感激,马希洛,你比卡斯萝那家伙聪明许多”
川玛走了进来,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还是苦恼地翻了个白眼原地坐下。
“温彦灯,我调查过了,精灵族那些人会因为诅咒什么的乱找麻烦,你也规范下自己的行动,王都那边的事情,我一会就会去路上,我自己一个人走比较方便,你自己也要跟上来,就这样子吧”
“....那你小心点,川玛”
“既然如此,温彦小哥,今晚在这里住下来如何?我一会就为您带来食物”
“你们要调情不要在我面前调,我可没有性别,哪怕带入女性视角来看你们也很麻烦,需要我帮你们申请婚礼吗?”
真白小姐鼓起了嘴巴,双手抱胸看向天花板,将脸转了过去没有正对着川玛,脸上却难得再次出现了红色,我呆呆地看着。
这是修罗场吗...好恐怖,我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哼,还不是因为川玛小姐实在是太我行我素了,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那需要我送你一趟吗”
“不必了,我先走了,时间紧凑”
“慢走噢,路上小心”
真白小姐朝着川玛的位置挥了挥手,川玛快步朝着楼上跑去,又是一阵守卫的骂声,然后不见人影了。
我坐在床上休息,思考着明天的规划。
那个水魔法的效果真是高级,我也想学,能让人睡那么久,明天调查完剩余的异常之后再去王都吧,感觉又要麻烦真白小姐,我很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就是了。
真白小姐拿了切好的三明治与果汁来,但是为什么里面会有牛肉啊,是异世界特供吗,好深沉的....爱?
看起来应该当作暂时的热量补充就够了,果汁这种东西怎么看都是解腻的。
“灯,要全部吃完哦,时间不早了,你也吃完早点休息吧”
“谢谢,真白小姐”
“叫我真白就好噢?”
太得寸进尺了吧。
真白小姐轻轻地将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离开了这里,我看着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大口,酱汁的感觉被生菜和面包结合了。
果汁喝下,我就打算睡觉了,这个房间甚至还有准备着厕所。
时间流逝着,我也在迷迷糊糊中进入睡眠,可能是由于已经跟小姐见过面的缘故,我没有再出现在花田中。
第二天早上了,我掀开被子,房门被打开,齐达瓦走了进来,穿着女仆装给我端来了牙刷和杯子。
“小姐说了,不用着急”
我才意识到这家伙对真白的称呼都变了,齐达瓦的的眼睛看着角落在进食的螃蟹,咂舌了一下,脸上满是不耐,仿佛在执行着什么任务一般,甚至是强迫的。
杯子和牙刷被轻浮地放在桌子上,摇摇欲坠,我这才想起一件事,关于素子的动向到底去了哪里?
“齐达瓦,素子去哪里了?”
“素子?你在说谁啊?”
我的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连忙爬起身,朝着楼上大喊着素子,却没有得到准确的回应,空气在此刻静止了,我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惊恐地看向齐达瓦。
“就是素子啊!你的妹妹,若玖素子去哪里了”
“哈?我不认识你说的人?温彦先生,请问你的脑子出问题了吗?”
我的右手在身后离牙杯不远的位置,双脚作一步的距离岔开,险些撞到桌子,很显然没见过这种情况的齐达瓦也表现出困惑。
怎么会这样,因为我的疏忽吗?不对,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视线在四周搜寻着,我推开齐达瓦,冲上楼去,真白小姐刚换好昨日谈判用的服装。
“温彦小哥,你在做什......”
“真白!素子去哪里了?”
我的呼吸染上了一丝急促,查看着周围,真白小姐扯了扯嘴角,歪头,从微笑慢慢变成表情收放成困惑的样子。
“温彦小哥,你说的是你的朋友吗?”
大事不妙了,我快步踏着楼梯,甚至不小心地撞到管家一下,我来到素子原本居住的房间,猛地拉开,已经变为了一间杂物间,还有着些许的蜘蛛网,阳光火辣辣地透过窗户照射在我的脸上。
(野狗,不要白费力气了)
住嘴!你这个混蛋到底懂什么!
(朝着我闹脾气?或许真的如同那位轻浮地女仆所说,你的脑子真的坏掉了,让我来告诉你)
给我停下来啊!你到底在说什么?要说是我精神病?还是说是我精神压力太大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听你胡搅蛮缠的!
(若玖素子)
停下!
(早就已经)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着我说话!
(在上周目灭亡了,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兰索诗德的本地人,只是个,连你那个系统造出来名叫温彦灯花都不如的被揉碎的草稿纸...滋滋...)
逻辑在这一刻闭环了,我的脑子被撞击一般,空气灌入肺部只变成了挤压呼吸的杂乱气体,我右手蓄力轻微的雷魔法往自己的脑袋上撞,因为电流的刺激让我稍微稳定下来一点。
(野狗,系统的抹杀几乎是不可逆的,现在之所以你看到的那个女仆会这个样子,都是因为系统的修正罢了,你想要恶心一点也可以说是世界线本身的修正,要不是那个女神一直保护着你,你早就没了,还有,我还要提醒你,基夫里拉克会在王都那里有大动作,别误会,他会干扰我透过毛玻璃看舞台剧,你自己进行阻止)
“(烤蜥蜴很好吃)”素子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我的胃部一阵痉挛,开始干呕起来。
“温彦小哥!快喝口水!”
真白小姐急忙地跑上来,给了我一杯水,我将其饮下,胃部却仍旧有着那种被吊起来一般的状态,无尽的晕眩感让死亡之花早已开出。
我看向真白小姐担忧的眼神,思考了一番后还是决定编造一个借口。
“没事,做了个噩梦,我要找的确实是我的朋友”
“你说的是谎话吧?无论怎么样,请让我配合你的行动”
“真白,我不想让你危险,你不能这样”
“我可比弱不禁风的灯强不少噢,相信我就行了”
一连串的事件总是跟暴雨一样毫无征兆地就降落到我的身上。
一大堆杂物上面缠绕着蜘蛛网,看来时间跨度已经很长了,如果素子就这么被抹杀了的话,那这一切很难解释了。
我走下楼去,失魂落魄般地开始洗漱,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皱纹倒是没有增加,甚至没有变得油腻,高生命力的特性再一次警告着我,不是所有人都跟我是一样的。
我需要学习新的魔法,只能动身再找奸商了。
“真白,可以陪一下我去冒险者公会吗?如果污染源跟啃咬我的魔物有很大关系的话,应该能得出我想要的结果”
真白小姐点了点头,将弓召唤出来,背在背上,或许是想表现出认真的样子,小孩子气似的握紧了拳头。
齐达瓦的视线被“带着”真白小姐出去的我给捕捉到了,冰冷的眼神投射到了我的身上,用拇指按在太阳穴上,叹了口气,敞开了大门。
“小姐,您要陪着温彦先生胡闹吗?有时候花也亦花,雾也亦雾”
我走出门外,真白小姐低下头,但随后不是因为难堪而强行挤开的眉头,而是迎接着光的那种笑容,仿佛在理智的迷宫中走出来一样,我在阶梯下,她毅然决然地踩着跟我同一阶梯的位置。
“齐达瓦,这并非我的一时任性,母亲那边我早就申报过这个流程了,之后麻烦叫尤泽娅也来帮忙处理马希洛家的事情,父亲届时会全权接手”
“小姐,这很危险”
“马希洛家族会为人民争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彩虹,哪怕黑云压城”
不容置疑的声音,那红色花朵的花蜜,润湿了我在脑海中的回声,沉睡在心底里面的锁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撬开了。
齐达瓦站在台阶上,将门给带上了。
我和真白小姐走在街上,路人投来诧异的眼神,但又在真白小姐的威严下劝退了。
穿着常服的尤泽娅看到我并未惊讶,只是单纯地凑近了真白小姐。
“真白小姐,您这是要与温彦先生准备去王都了吗?”
“嗯,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需要重新拜托你好好照看马希洛家里的事情”
“圣祈塔拉克家族和马希洛家族是世交,这点我当然知道”
我打断了谈话,妄自开口,现在的我,已经不能直接叫尤泽娅为尤泽娅了。
“圣祈塔拉克小姐,您最近有没有接收到关于魔物暴走或者污染的情报”
尤泽娅的眼神看了我一下,将右手放在后脑勺,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我,但随后又自己轻轻地放下右手,左手磨了下大腿侧。
“温彦先生,我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身为贵族与忒伊亚镇管理的一部分,您的风评在外人眼里或许糟糕,但是目前我能透露给您的情报也只有一点点,您或许会感到不满意”
我不经意间看了下尤泽娅的状态,她摸了摸鼻子,随后将手插进了口袋,眼皮下垂,站姿不断地变换。
我明白,哪怕获取那一点点的信息,估计也只是明面上的出风口,无法真正判断接下来的走向,我只好摇摇头,看了眼真白小姐。
真白小姐眨了眨眼,双手摊开,拍了拍尤泽娅的肩膀后走开了。
奸商站在公会的前头,主动走了过来,尤泽娅见状,先一步离开了,他又像往常一样,带上了面具,身上依旧是那股难闻的烟味,但是这次的烟味更加高级一点,水果的清香混在其中。
“奸商,王戒没取回来,被我吸收了......”
“小子,你怕是去的时候险些把命都丢了吧,我身后有个客人似乎要找你?”
奸商的身后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等我仔细看清后,是那个熟悉的小丑面具。
“哥哥,我来找你了哦,这次还有你认识的同伴吗”
“温彦灯花,我不是你的哥哥,我也不应该是”
真白小姐走上前拦住了我,平日的贵族礼仪让她尽量表现出礼貌的样子,拦在我的身前,温和但还是保持着警惕打量了一番。
“这位孩子,你说温彦小哥是你的哥哥,请问你怎么证明呢?”
“呵呵呵,马希洛女士,我不需要证明,哥哥本身的存在就能证明我了哟,法拉,黑泽学长,出来吧”
起初,灯花说到黑泽学长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在我的印象中,响喜欢上一个也是叫作黑泽的初三学长,那段时间天天给他送水和毛巾,显得十分热情。
我不清楚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喜欢响的,至少一起打游戏的朋友突然将重心转移至别人的身上,十分难受的,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想法,我没办法干涉什么,为了这种事啊而内耗的我,到现在看来太蠢了。
篮球社、运动好、社交圈广,这种经典的现充配置再加上对别人也没有敌意,班上的男生经常拿他和自己对比。
黑泽村丘,完美的男人,他自己也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他有些自负了,把响的付出当作理所应当的事情。
“哟,你们好,这是我的队友法拉”
“你,你们好,马希洛小姐,温彦先生……”
法拉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握着法杖缩在后面,在我的记忆中,一周目的她应该要开朗不少。
灯花左手的三根手指抵在唇边,笑意更浓,露出了些许牙齿。
“哥哥和马希洛小姐是要去王都吧?这位黑泽学长…”她凑近我的耳边,沉下声说了一句“真是讨厌呢,骚扰着灯花,我想着这条狗没准能帮助一下哥哥呢?”
她的小脚踏了几下,背后背着一把洋伞,蹦蹦跳跳地来到法拉身边,笑盈盈的。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黑泽的脸,阳光、机械,不同于真白小姐那种自然的笑意,像原本就挂在上面一样,无法有人揭穿真的下面藏着什么。
“噢噢,我认得你,你是原松学妹认识的那个男生吧?看起来很沉稳嘛,我刚来这个异世界没多久,也要去王都,可以让我跟着你吗,我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嘛”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啊,活不下去应当先从最低的委托开始做起吧,螃蟹从兜里翻了出来,然后受惊一样,快速把我的包带拉上。
“这位先生,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向圣祈塔拉克家族和马希洛家族办理的机构申请补助”
“这样啊,那您是真白小姐吧?幸会幸会”
“幸会”
黑泽将手伸出去,真白小姐的手犹豫了一下,悬停在半空中,然而,黑泽的手准备握上去的时候,我抓住了。
我轻轻地替了真白小姐握了下手,他表情出现了短暂的撕裂,那抹嘴角很显然涌上来一股怒意,但强行压制住了。
“贵族在没有侍卫的情况下跟别人握手不太合适,黑泽学长,你应该懂这个道理吧?”
“哈哈,谢谢学弟你教我规矩了,原本要计划着考东大的我连电玩都没时间玩,来这个世界不太懂”
果然,在阴湿的石板下的西瓜虫,永远都是西瓜虫,在不断的演变和进化中得到了一丝光亮,啃噬到一点点腐败的枯叶就开始得意。
我不明白是情商低还是什么,总之,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会警惕他的。
“黑泽先生…您不要对温彦先生这样子呀…”
法拉揉了揉眼睛,法杖往怀里又拿紧了一点,脸上是困惑与一些委屈,组队估计也是这家伙擅自要求法拉“还人情”而已。
从公会出来的冒险者对黑泽都是羡慕和敬佩的目光,甚至有个小孩子想要直接冲上来要签名,被灯花一个杀人的温柔脸**回去了。
“好了好了,黑泽学长,还有大家,灯花已经算好了飞艇的降临时间,马希洛小姐先带着哥哥买一下票吧?黑泽学长和法拉姐姐的票由我来买就好,他们要帮助我的嘛”
“灯花….谢谢你….”
“不错嘛,灯花小妹,我会好好报答你的哥哥的”
“哈哈,那就劳烦黑泽学长了”
灯花拿着洋伞,去售票处买票去了,黑泽和法拉跟在他的后面,奸商摘下面具,点燃了一卷烟,故意吐到了我的脸上。
“温彦小子,你要调查的那片区域已经被封锁起来了,好像是因为什么安全问题,我呢,这边要的材料也不多,你从王都那边有什么好玩的给我带点就行”
“你还真会要….对了,不是让你照顾好雅托莉和西斯娜吗,他们怎么回去了”
“我可是暗中给他们安排好了能稳定安度余生的流程,只不过他们的家长执意要求回去罢了”
“温彦小哥,那个名叫灯花的令妹,是否是真的?您之前怎么没有告诉过我呢”
奸商将烟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随后又将面具带上,卷了下头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真白客人,有些事情确实是无从得知的,温彦小子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真白小姐对我投以关心的眼神,嘈杂的人声开始散开,飞艇就快要到了。
“是真的….真白,但是那个黑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吧”
“嗯,小心点是好事,那么我去买票了”
真白转身,也到了售票处买了两张票,我接过一看,才发现只剩下vip黄金飞艇的票了,150金币一张。
风被快速搅动的声音出现在头顶,随后降下,灯花朝着我们挥手,我与真白小姐走上前去,黑泽和法拉早已走上了飞艇。
“哥哥,马希洛姐姐,给你们两个面具噢,这可是灯花特制的,想要一对的款式灯花也可以做,毕竟马希洛小姐是灯花认为可以的人嘛”
“谢谢您的好意,灯花小姐,不过面具的作用是什么?”
“这里鱼龙混杂的呀,真白小姐,您应该知道身份不应该轻易暴露吧?”
“这样子吗,温彦小哥,你呢?”
“接纳意见…温…灯花”
“如果哥哥再夸灯花是天才就好了呀,毕竟灯花的理念一直是完善呢”
“想都别想”
简单的闲谈后,我们戴着面具上了飞艇,真白小姐将马希洛家族的加冕遮掩上,灯花说在这里开始掌舵,至少要两天才能到王都,这个时间我找她做各种事情都行,还硬夸自己是14岁的全能的天才,会微积分什么的。
但我不想听那么多的废话,我只想尽快抵达王都,获取我要的线索而已。
黑泽和飞艇上的其他人健谈着,我和真白小姐尽量在远离他了。
“嘿!这位先生!我来到这片土地的时间不长,却能轻松完成高阶任务哦,您有时间倒是可以把我招募进来”
“黑泽先生,您有新的队伍了吗,那我可以…”
“啊,不用担心,法拉小姐,合格的冒险者不会抛弃队友的,哪怕因为队友再怎么能力不行也不应该”
法拉嘟起嘴,悻悻地握着法杖,来到我的身前,扭捏地蹭了下我的衣角。
她抬头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正在与其他人健谈的黑泽。
“温彦先生….黑泽先生真的好可怕,我上次因为受伤被他救了一次,我想着报答他,可是他一直对我忽冷忽热,还搂搂抱抱的”
真白小姐听完后,走了过来摸了摸法拉的头,灯花在我的旁边同样帮我应付着准备搭话的其他冒险者。
我站在旁边开口。
“法拉小姐,您如果遇到困难,可以看看有没有一支以猎人为首的队伍,那个应该能帮助你,我也会在空闲之余帮助您的”
“真的吗…那黑泽先生”
“你顶多是欠了个人情而已,别多想”
说完后,法拉找了一处坐下,真白小姐在法拉的身旁陪着她。
气流平稳,飞艇上有什么屏蔽装置一样,阻挡着一些杂物,我观察着动向,天空存在着一些肉眼无法看见的污染,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总之有着恶心且诡异的魔力飘在空中。
再这样下去,整个世界都会被污染的。
就在这时,我口袋中躁动的螃蟹跑了出来,从我身上挂着滑下,一路爬向飞艇底层库的门,我追上去,却只看见了一个穿着护甲,腰侧是两个战斗鼓棒的少女,看起来就10岁左右的样子。
她的身上护甲还有些许透明,不知道掐上去是软的还是硬的。
“主人,飞艇内会有恐怖袭击,会有一大片飞龙来劫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