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习武之人在修炼过程中最为畏惧的东西。
心魔的产生大致是因为遭受了过于残酷的对待,受到了极大的创伤等等。心魔产生之后,便会常常出现有关心魔的幻觉。
幻觉的出现不可控,哪怕只是接触到与心魔有关的事物都可能导致幻觉的出现。若是心性不够坚韧,那便是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出现幻觉,最终因幻觉抑郁而亡。
而内力流转更是会受到阻碍,拖慢练武进程,甚至在练功时,还有可能走火入魔导致爆体而亡。
若是在与人死斗时出现心魔幻觉,那基本可以下辈子注意了。
要对付心魔,唯有一种办法。
那便是解开心结。
只有不再畏惧心魔,不再为这些事烦忧……才能彻底摆脱幻觉。也就是“悟了”。
突破心魔之后,念头通达,根据习武之人本身的资质、心性等等,内力还会发生不同程度的上涨。
云白知道,曾有一位武林前辈,摆脱心魔之后,从一流高手蜕变成为宗师级别的高手。
可是更多的人,在产生心魔后,大都死状凄惨。
云白没有想到,自己对于殷无绝的憎恨竟然到了这个程度。
不……不是憎恨。连少女自身也无法否认,在她心底,其实一直存在着对殷无绝的畏惧。
畏惧于对方的强大,同时也畏惧……现在变成女子的自己,会像冷清月等人一样,轻易成为他的玩物。
云白袖中的手掌猛然捏紧,神色阴沉。
不,她绝不会像冷清月一样!
殷无绝,一定会死在她手下!
察觉到眼前又有些模糊,云白赶紧运功静气,良久呼吸才平缓下来。
……但若心魔是殷无绝,又怎么杀了他?
至少必须避免心魔产生幻觉造成的影响。
通过外力干涉心魔,尽可能避免产生幻觉的可能不是没有,但大都十分珍贵。
在中原武林,是名门正派都要重视的秘传。
云家虽是世家,但底蕴仍是不及真正绵延数百年乃至千年的世家大族。至少就云白所知,族中没有这样的手段。
但她现在成了魔教教主之女。
或许……
云白在心中思索良久。
殷芸烟眼中不存在什么亲情,只有利益。
唯有表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入她的眼,在她眼里有足够的价值!
摆在眼前,最好的契机便是段考。
若是能有亮眼表现,或许可以从殷芸烟那里得到资源。
只要段考不似上次,需要她做些伤天害理之事便可。
“……云白?”
殷十九犹豫的声音将云白从沉思之中唤醒。她这才发觉,自己在原地沉默的时间有些太久,以至于殷十九都担心地出声提醒。
“我没事。”云白勉强笑道。“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这里的功法尽是些下三……不适合你的功法。”
殷十九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点头应是。
云白牵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心中仍是在思考着。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殷十九成长起来。到时段考也能成为她的帮手。殷无墨和殷云月显然不会让她轻易通过段考,因此,单打独斗,绝非上选。
云白握着殷十九的手紧了紧。
至少,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
殷十九感受到身边少女的气息变化,但并未多说什么,对方才发生的事更是闭口不提。云白知晓自己的表现太过丢脸,对殷十九这份关切也暗暗感激。
只是,在云白视线移开时,殷十九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方才,他在云白眼中看到了彻骨的憎恨。
尽管他并不清楚这份仇恨背后的秘密。就像她半夜惊醒,望着明月恍神时的怅然,提起中原时的怀念,以及即使笑着,眼中也时不时流露的悲哀。这些全部被封闭在少女看似坚强的外表之下。
若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殷十九如今才惊觉,云白那份憎恨,很有可能不只是对殷芸烟或是如意教之中的某人……
而是整个如意教。
那么,同样作为如意教之中的一人,殷十九若是因为某件事,也被云白憎恨该如何?
想到这里,这段日子以来飘飘然的感觉忽而彻底消失,殷十九再一次意识到,待在云白身边这份幸运……其实随时可能消失。
他绝不希望离开云白身边,回到过去任人欺凌的日子。
仿佛将要溺毙之人抓紧的最后一根浮木,殷十九也反握住了云白的手。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在云白心里变得更重要?
二人各怀心思,渐渐远去。但他们都不曾注意到,云白产生幻觉时手里拿着的那本《御奴双修诀》,本该掉落在地上,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