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汹汹,挺直腰板的少女,在她前方的是——
“这怎么可能?!”
云白再次受到极大的冲击,连站都站不稳。
在面前书架之上,其中一本功法的书脊上板板正正三个大字:
《青阳剑》。
云白将其拿下,翻了前三页就绝望地闭上了眼。
因为青阳剑没有伪本,所以这必定是十成十的真货。
她心中作为云家少主的那部分发出了惨烈的尖叫。
这么说——前世若是殷无绝想,甚至用云家最引以为傲的剑法,亲手斩下她这个云家少主的头颅?!
世上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死法吗?
被人用自家的传承,终结自家的血脉,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败给了什么。冷清月从背后递来的那一刀固然防不胜防,可若不是殷无绝的剑锋逼得她无暇分身,那一刀又怎能轻易得手?
云白拼尽全力不叫自己表情太过凶恶,嘴角不断抽搐着,不断快速往后翻去。少女大起大落的心情,在看到末页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这本《青阳剑》只有第一式到第六式。
因此虽然是真的,却残缺不全。
青阳剑共九式,后三招才是云家成为武林世家的立身之本,配合云家亲传心法,便可成为一派宗师。
而藏经阁之中的这本功法并没有青阳剑的后三式,更没有云家内部不外传的无名心法。
那些都是唯有家主才能修习的招式,连云白也是在十四岁后才接触到。
“还好,还好……”云白小声嘟嚷着,把手中的书册合上。感受着心跳渐渐平息。
若是轻易便在藏经阁内找到,她就要道心破碎,当场再生心魔。
殷十九见少女先是发出不可置信的呼喊,随后又安心地小声嘀咕。云白的行为时常让他感到疑惑,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不论慌张还是惊恐,失去冷静的姿态,在云白身上总归太过少见。殷十九真希望能多看看这样的她。
在这是,云白也转过了脑袋。看着殷十九盯着自己,眨也不眨的漆黑双眸,云白只是愣了一下,并没发觉那背后深藏的执着。
她只是有些犹豫。
既然都找到了《青阳剑》的功法,那么……是否要教他?
这是自己修行两世的剑法,自有独到的心得。若换成别的功法,云白难免有点发虚。魔教内的武功她可以一边教十九,一边向教导自己的那些人求助,但仍是畏惧十九会误入歧途。
而那些中原门派的绝学她不过是见过招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硬着头皮去教,说不定反把殷十九带进沟里。
此外,青阳剑这招式好就好在,虽然殷无墨也能出入藏经阁,但连他也不可能学得青阳剑全部的招式,以及云家不外传的心法内功。
如此一来,与其他兄弟姐妹相争,云白和殷十九便已经有了优势。
然而……青阳剑可是云家的真传。
云白真的能轻易将它教给殷十九吗?
尤其是,还不知晓这一世,云家现状的时候。
若是实力太突出,引起殷芸烟或是殷雄的兴趣,猜出她会青阳剑的后三式,逼迫她将全部功法交出来呢?到时候,她护不住云家的传承,更护不住十九。
殷十九只见云白表情几番变化,以为她为自己考虑实多,心中那股对少女的依赖与向往不由又添了几分,劝说道:“云白,不必太过焦虑。”
“你说过,我资质很好。那么,练什么功法其实都无妨。”
正是这句话,让云白下定了决心。
殷十九的信赖毫无保留,云白也不愿再为了自己的顾虑而隐瞒了。
她拿起功法,收入怀中,心中已有了打算。
先教十九前六式,辅以云家心法。至于后三式……连她自己都未能完全领悟,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等十九把前六式融会贯通,再教也不迟。
决定既下,云白的心便定下。她没有立刻带着殷十九离开,反而又在经架之间翻找起来,挑挑拣拣,又拿走了几本属于中原武林,确信不会是伪本的功法。
这些定然不会是各派真正的压箱底绝学,多是些外围的功夫,甚至只是入门级别的功法。但云白上辈子行走江湖时,与这些名门正派打过太多交道,对他们的武功路数或多或少都有几分了解,教起来远比那些全然陌生的魔教功法更加得心应手。
此外,便是赌。
赌殷无墨在如意教内闭门不出,只见过魔教武功,甚少见到正派武功。
在殷无绝出现之前,如意教与中原武林大部分时候是井水不犯河水。
就算如意教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将不少正道的功法弄进了藏经阁,殷无墨也不会插手到这些事。
云白希望修行正道武功能打殷无墨一个出其不意。
以她当下的把握,也仅有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