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九知道云白的担忧。
云白通过段考几乎板上钉钉,除了殷无墨以外,在场几乎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她只要想,随时可以出手,随时可以把功法抢过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殷十九接触武功才不过短短数日,他需要抓紧每一个机会,越是提早表现,越是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才越有通过的可能。
他没资格等待,也没资格养精蓄锐。
殷十九点了点头,正准备上前,云白却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十九,你先听我仔细说。”
“这里有很多人学过武功,我多少能分辨出来一些。方才混战时我留意了一下,有几人的身法明显是练过的。你虽然握着剑,但要尤其小心他们使用暗器或者毒药之类的东西。”
“所以最好不要让人近身,你的剑法是刚学的,近身缠斗经验不足,若是被人贴上来便不好施展了。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轻功吗?”
云白自己并不擅长轻功,于是只能把基本身法教给殷十九,让他自己参悟。好在殷十九的天资没有让她失望,进展相当迅速,至少比现在的云白要强上那么一点。因此,殷十九只需抢到功法,然后以身法拉开距离,牵制拉扯足够的时间,或许便能达到目的。云白实在担心在这群不知轻重、面容狰狞的孩子之间,殷十九会出什么意外。
“因为我不能出手,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云白担忧地对殷十九说道。
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唠叨,可还是忍不住又说了:“若是撑不住了,就把功法丢出去,别逞强。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在云白眼中,殷十九虽然天资高,可习武时间还是太短了。才不过短短数日,再好的天赋也不可能将剑法完全吃透。
再加上之前受了那么多欺负,身上新伤叠旧伤,虽然这段日子养好了一些,可底子终究不是几日之内就能补回来的。
在如今的云白眼中,殷十九依然是那个在泥地里奄奄一息、很容易被人欺负的瘦弱少年。
云白忘了,或者说没有意识到,殷十九在没有她的那些年里,是怎么在这座吃人的后院里活下来的。
殷十九知道云白对自己的保护欲,也明白云白对他的好意纯粹和不掺杂任何利用和算计。虽然感动,心中却有一丝羞愧。
自己也是堂堂男儿,竟让云白这般看护,是不是有些太过拖累她了?他暗自下定决心,要变得比云白更强,甚至能够保护她才对。或者说,至少在这次段考上,要展现出一定的实力,让云白不要为自己那样担心。
但他虽习了武,可这些日子却没与人真正动过手,不知自己实力究竟如何。出于慎重的性子,自然也是打算先小心为上的。
“现在出手吧,十九。”云白想了想,如此说道,“如果时间拖得太久,左护法可能会没那么关注了。”
考试期限为三日。这三日里,这些少年们总要吃饭喝水、补充体力。
闻人怜或许武功已经高到一定境界,足够她不饮不食坐上三日还能悠闲自在,可其他人却没她这样高深的实力。
这才短短几刻,争抢的动作已经有些人体力不支。有的人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动,只能气喘吁吁地瘫坐在角落,靠着墙壁,等体力一点一点地恢复。
若是殷十九再晚一些出手,从一群已经争夺到疲累的孩童之间抢走功法,那也只不过是欺负弱小,乘人之危罢了,并没法给左护法留下深刻的印象。
云白后退了几步,为殷十九拉开一定的距离。
殷十九手中握着云白为自己寻来的长剑。这把长剑并不算什么名剑,与云白见过的相比差了很多,但它至少有一处优点——开了刃,是一把能杀人的利器。
可殷十九暂时并没有拔出剑鞘,因为他知道云白不希望自己杀人,也知道自己如果控制不好力道,很有可能会在对面的这群孩子身上随意划出几个伤口。
而哪怕只是小小的伤口,都可能引发感染,甚至夺去性命。
他看向人群之中的殷十六,又看见其他几个曾经欺压过自己的人。
握着剑的手微微发紧,掌心里沁出一层薄汗。这些人中,有好几个曾经把他踩在脚底下,往他身上吐口水,抢走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碗饭。
要控制住这渐渐滋生的杀心,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不过,若是想到云白厌恶的目光,那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