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扑朔迷离

作者:深海小于 更新时间:2024/11/4 17:24:13 字数:6953

执教和几个熊武士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出,在他们面前的大石头上,一名女骑士正在擦拭自己的胁差。此时她已经卸下了头盔,乌黑的长发,精致的面容,贵族气十足却又不失英武,黑色的板甲上暗红色的花纹凶兽饕餮。巨兽怒目远征,守护着一枚深藏与聚宝阁中人偶,守护着血污中绽放的彼岸花。

“说吧,人呢?”女骑士伸手从侍卫身上拔出一把长刀搭在执教脖子上“狼匪的首级呢?”

“回……回少校大人,”执教哆哆嗦嗦地回答,“全都是那个……妖仙的错。”

“妖仙?女骑士轻蔑地哼了一声,“你真当那套江湖把戏骗得了伟大的帝国骑士吗?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话音未落,执教的脸上多了一道口子。

“少校大人饶命啊,”刚才还飞扬跋扈的执教们现在是王八吃西瓜——滚的滚爬的爬,“那个不是假的,他没有耳朵,而且……。”

少校眉头一皱,想着村庄的方向看了看,接着略带不甘心地冷哼了一声。

“大小姐……要不?”少校身边一个穿着执事服的男人低声询问。男人眉眼清秀,肢体现场如垂柳,只是眼角眉梢似乎隐藏着一抹冷气。“出其不意?”

“不行……”少校的刀执教的脖子上狠狠蹭了一下,“如果真的是那群家伙就麻烦了。”

“也是,”黑衣执事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不过如果真是他们,这几块废柴根本活不到现在。”

“希望人不多吧,”少校皱着眉,眼中满是无奈“这样下次不至于被打得那么惨。”

“希望这次老柴油机起不至于过热,”黑衣执事一声轻叹,“或许我们应该称呼他为将军大人。”

“别和我提那个老……请不要提起将军大人。”一提到将军两个字的少校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嫌弃。“背后议论领主,不是骑士该做的。”

“少校大人,”一个骑兵上前一抱拳,“幕府来信,前线吃紧,猎魔队……”

“无法准时到达……”少校打断了骑士的汇报,“还有,由于道路堵塞,补给尚未运达,请您自行筹措,祝您武运昌隆,对吗?”

身后的几名骑士一阵窃窃私语,坐骑的马蹄一阵躁动,踢踏声在宁静的夜色中宛如涟漪。

“走吧……”少校略带疲惫地挥挥手,护腕发出一阵嘶哑的呻吟“你们还有家人,没必要死在这里。”

“可是……”刚刚汇报的骑士还想说什么,身边的同僚狠狠地给了他一下。

“走吧,我不为难你们”女骑士异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起一丝凄凉,“所有的责任在我一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少校不耐烦地伸出手接受了对方的吻手礼。接着,一阵尘土飞扬,寂静的村口只剩下主仆二人。

“看来老柴油机还是发热了……”黑衣执事眯着眼睛打量跪在地上的祭司们,显然,大小姐的喜怒是他最关心的事情,这些“高级奴隶”的死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把鲜血浇灌的玫瑰,送到欠饷三个月的边境守军身边……啧啧啧,计策”

“走吧,意料之中”少校看向面前的村落,浓重的夜色下低矮的民房隐藏在树林之中,宛如一张深不可测的巨口,将自己的未来吞噬得一干二净。“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这就是那些‘最佳治安官’们留下的遗产,”黑衣执事冷笑了一声,吓得跪在地上的几人有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三年,就培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只有仁义之师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少校看着自己手里用狼尾巴做成的鞭子一阵苦笑,“招降纳叛换不来尊重。”

“可这不是您的错,”黑衣执事忍不住露出厌恶的表情,“前几任治安官卖官鬻爵,落下了亏空,这才导致了兵变。现在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却让您来……”

“当年樱花树下横刀为誓,誓说要跟着我走遍千山万水吗?”少校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黑衣执事的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怎么,后悔了。”

“哪有……”黑衣执事脸一红,扶着佩剑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我只是……不服气。”

“前田的庶子,随便混上个家老,也是一世荣华吧。”女骑士倒是不客气,停留在嘴唇处的手指向下钩住少年执事的下巴,接着蜻蜓点水般在在少年的脸颊上留下一抹淡淡的唇红,“偏偏给我这个‘女流骑士’当仆人。”

“才不是……”黑衣执事低着头,连脖子都红得像煮熟的虾米,“我只是……”

“行了,处理完就走吧,”少校伸手拍了拍黑衣执事的肩膀,“再拖下去那几个家伙就要杀出来了。”

“是!”黑衣执事深鞠一躬,少校飞身上马一勒缰绳,战马一阵嘶鸣,绝尘而去。

黑衣执事眼见少校走远,腰间银白色的细剑微微抖了一下,月色下,清秀的面庞变得扭曲诡异,俊美却看不出一点生机。

“大人饶命啊……”执教一行人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们下次……”

“没有下次了。”黑衣执事微微一笑,好像一只厉鬼露出森白的牙齿,准备吞噬他人的血肉。

一瞬间,六具尸体倒在地上,每一具身上都只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小洞,或者穿透心脏,或者穿透大脑。

“真脏……”黑衣执事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动作之温柔仿佛在拥抱久别的爱人。

妖仙是吗?狼匪是吗?无论你是何方神圣,但是既然你挡了小姐的路,留给你的只有死亡。黑衣执事向不远处的村庄投去一瞥,一阵马蹄声,几人如幽灵般绝尘而去。

黑衣执事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上,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离去。许久,马蹄声再也听不见,呼啦啦一声翅膀的声音,一只和人差不多大的乌鸦腾空而起,在密匝匝的树丛中飞驰,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大概飞了十分钟,乌鸦一抖翅膀缓缓落在森林中的一块空地上,燃烧的篝火照亮了他的身形,这是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黑衣人稳了稳气息,单膝跪地,向端坐在树梢上的身影行礼。

“那几个败类睡了吗?”树梢的黑影问道,磁性的声线自带这三分威严,即使看不清相貌也能猜出书上的人是个久经沙场的巾帼。

“睡着了,”黑衣人摘下面具,正是之前差点把江月穿成肉串的黑衣剑士。此时,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纯金的鹰头,腰间多了三把佩剑,“除非公主有令,否则肯定叫不醒。”

“为了几个败类搅扰圣女大人?”树上的声音多了几分慵懒,似乎在埋怨黑衣人扰了自己的清梦,“希望你有更好的理由,最好是关于那伙狼匪的。”

“狼匪之中多了一个自称妖仙的怪人,”黑衣人不动声色地从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精致的竹管,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居然画着一张江月的工笔画。“没有耳朵,擅用铁蝗。”

“真着?”树上黑影。

“千真万确,”男人的声音嘶哑低沉。

“小心谨慎。”一提到那头狼,少女的身形动了一下,“那些家伙往往疑心很重。”

“遵命。”男人单膝跪地,将宝剑和金鹰放在地上,一阵呼啸,黑色的魅影消失在丛林深处。

树上的黑影抬手,一声呼哨,不远处一阵扑簌簌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凄厉的叫声。如果现在有人站在那里想他会看到一只痛苦挣扎的蝙蝠,左侧翅膀上插着一把精美的银质短剑。随后,黑影一翻身,蜻蜓点水落在树下。火光照在她的脸上,这是一个沉静而忧虑的东方女子,明眸皓齿,面似芙蓉,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勾勒出妙曼的身姿。腰间三尺龙泉,冷森森的杀气宛如幽灵,似乎在警告窥视者,这是一朵危险的黑莲花。此时,她正看向远方,一双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欣喜。

洁白的双翼展开,行云身影宛如一道闪电在密林中穿梭,几次闪烁后消失在远方。

此时,兽王国京城。

虽然已经临近子夜,王城的街道依旧熙熙攘攘,金车御马穿梭于酒肆勾栏,玉盘金杯穿梭于绫罗绸缎之间,丝竹管弦交织于水路八珍。人们纵情欢乐,放声高唱,全然没有注意到给自己斟酒的身穿华服的小二身上布满了鞭痕,天井中央翩翩起舞的佳人脚腕上钉着沉重的镣铐。在一片纸醉金迷的正中央,一座高耸的教堂静静地俯视着一切。这是一座奇怪的建筑,厚重的石头墙壁粗糙而古朴,像一位跪在神像前的修女。可高塔上的飞檐斗拱与钉着金色门钉的木门由让她蒙上了一层异域舞姬般的神秘面纱。她就这样悲悯而冷漠地朗诵着经文,一字不落,却又漠不关心。

“圣有五经,莫重于祭。致爱致悫,幽以顺于鬼神,方得归处”

高台之上,修女的声音清澈而温婉,仿佛神明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芸芸众生。在她面前,一本装订精致的盛典铺在雕花的桃心木祈祷台上。修女的手指轻轻抚摸这书页,沙沙声和着竖琴柔美的音符,连周围吵闹的都市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聆听贤者的教诲。

“孩子,说出你的愿望。”修女女完成了祷告,转身面向台下的信徒。

“圣女大人……”跪在台下的小孩虔诚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的妹妹……到底在那里。”

“神明会聆听你的愿望,”修女缓步走下高台,单膝跪地,轻轻抚摸男孩的头顶,“但,神迹需要信徒自证忠贞之血。”

“如果神明能找到我的妹妹,让我做什么都行……”男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修女将男孩抱在怀中,全然不顾男孩沾满泥水的衣服污染了圣洁的白袍。

“因信称义,忠贞不二,神之教诲。”良久,男孩的哭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啜泣。修女小心翼翼地摘下胸前的十字架放到男孩脏兮兮的手掌中。

“圣女大人……”男孩呆愣愣地看着手中银色的法器,他知道,圣女大人不会说谎。

“金银者,神明之血肉。神以身度众生之苦。”白色的面纱遮住的修女的脸庞,男孩看不出她的表情。“孩子,卖掉它,买药回去救你母亲的病。三日后,自有发落。”

“圣女大人!”男孩紧紧握着银色的十字架一头拜倒在在地,稚嫩的额头被坚硬的大理石磕得鲜血淋漓。

“好孩子,快去吧!”修女摸了摸男孩的头,“三日之后,还是这里。不信者,不得归处”

“是,圣女大人。”男孩不顾疼痛又磕了两个响头,接着站起身,一瘸一拐退出神殿。

沉重的木门缓缓关闭,几名身穿白衣的侍卫从阴影中闪出。

“把这个拿去烧了,”修女抬手解下长袍往面前一甩,刚才的庄重圣洁荡然无存。“另外,把鹰二叫来。”

“是”白衣侍卫们恭恭敬敬地捧起地上的长袍退了出去。

名声这东西还真是廉价,修女一把扯下了面纱,长发宛如一段琉璃色的瀑布在身后倾泻而下。金色的瞳孔,洁白如玉的皮肤,一切是如此恰到好处,在烛光的照耀下宛如神袛。如果当时有画师在场,哪怕是再拙劣的画师,哪怕用的是碳棒。千百年后也定会有无数风流才子为了一睹芳容散尽家财。

她是这座教堂的主人。崇拜者称之为圣女,亵渎者污蔑之为伪神。而她身边的人,都叫她公主,公主艾尔芬。

一阵甲胄的声音,一个黑塔一般的男人走进了大厅,他长着一对鹰的翅膀,眼神中满是杀气,身上斜背着一把血迹未干的八棱紫金梁。

古代兵器分内外,刀枪剑戟一类的可批量生产装备自然属于内门,而这种一百来斤重长相类似房梁的大铁棍显然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也就被归类为外门。

古语云:锤棍之将不可力敌。鹰二,这个曾经的号称“座山雕”的悍匪头子更是这类将领中的佼佼者。之前,兽王国曾经派出最精锐的部队——虎贲新军前来围剿这位山大王,结果还没交战,鹰二一声“此山是我开”直接把对面的主将震得内脏破裂七窍流血,一场声势浩大的围剿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是神堂的指挥使,仅次于卫队长的二把手

“刚才都听见了吗?”公主声音冷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

“是的,”鹰二一听公主的话浑身一个激灵,“属下这就让他们从去找”

“用画像,”公主略带疲惫地抬起手,鹰二三步并做两步托住公主的手腕。“查清楚是谁是后台了吗?”

“茶馆里的人说曾经看见国师的管家和他们有过接触关系密切,应该是西殿的人……”鹰二小心翼翼地将公主扶到最近的长椅上。他很高兴,允许触碰身体是公主表达信任的方式。

“抓住把柄,救出来的孩子能找到人家的送回去,找不到的,送去梅苑。”公主眯着眼睛打量恭顺的悍匪。“至于那些走狗,你们随意,记住,不要活的。”

“谨遵法旨。”鹰二咧嘴一笑,笑容中匪气十足,背后的大锤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这些奴隶商人是黑名单上的常客,抓住就弄死。

“四颗棋子,说说消息。”公主端起面前的盖碗轻轻抿了一口,“先说海。”

“鲛人部落皈依圣教”鹰二拿出一个锦盒放在面前,“酋长供奉族内珍宝定海珠,还有,他的女儿已经秘密进京,现在馆驿休息。”

“好生照看,让她好好学些针石之术。”公主接过锦盒,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珍珠,流光溢彩缤纷夺目,最神奇的是无论光影如何流转,正中央的那一抹湛蓝岿然不动。

“这……”鹰二迟疑了片刻,“她说她……”

“祸不及家人,”公主放下锦盒,“以后就算马失前蹄,隐姓埋名,悬壶济世,也可免于一死。”

鹰二抱拳。公主殿下永远是这么周到。

“山呢?”公主揉了揉手腕,“那头鹿,有什么消息。”

“容克阁下秘报,近来新军活跃异常,好像会有大动作。”鹰二递上一份地图,“这些都是殿下着重标注的秘密洞府。”

“知会他一声,”公主的眼神闪过一丝杀机。“神在屋檐下痛饮不信者的泪水。。”

“遵命,”鹰二抱拳,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风?”公主接着问。

“家族的遗孤没有找到,但是乌凤找到了。”鹰二欲言又止,“他没有死,不仅如此,还在万仞绝壁那里拉起了个山头。只是……”

“只是什么?”公主若有所思地望着跳动的蜡烛。“直说。”

“他说不相信我们……”鹰二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阴狠,“希望我们表示一下诚意。”

“五百两黄金,够不够?”公主一抬手,一名白衣侍卫从黑暗中走出,递上一张印花的票据,“拿去,告诉他,这只是订金。”

鹰二接过票据,略带不舍地藏进怀里。

“刚才略有些慌促,写成了六百两。”公主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十字架,“可惜没有多余的票据了,多出来的你自己定夺吧”

“谢公主。”鹰二单膝跪地以示感谢,不用说,这多出来的一百两肯定是“定夺”到该去的地方了。

“对了,”公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鹰二,“林呢,怎么还没有消息。”

“这……”鹰二欲言又止,“回禀公主,林那边情况有变……”

“我知道,这件事你不要去办了,”公主的声音温润如玉,“交给行云,她会处理好的。”

“遵命,”鹰二抱拳拱手,“敢问公主大人……”

“对了,今天震龙斋收了两件好东西,非要送来。”公主话音未落,两个身穿白衣的侍卫捧着两个红漆的木盘走进房间,“指挥使,和我共同赏玩一番?”

“谢……”鹰二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惊恐地发现,公主眼中的温婉和善正在逐渐消散。

“转身看看吧,”公主略显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好东西。”

鹰二哆哆嗦嗦地转过身,红色漆器的雕花的木盘中,一封带血的书信。

这不可能,鹰二“扑通”跌坐在地上。此时他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朦胧的灰色雾气,在灰色的迷雾中,清脆的脚步声正在靠近,任他狼奔豕突,猎手永远在他身后五米的地方。他几乎能感受到两把锋利的匕首正在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脖子。

“人啊,总是要有秘密的。”鹰二觉得一双纤细的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脸颊。他缓缓抬起头,

公主的目光中一片尸山血海,无数残缺的人影在血海中哀嚎。

“公主殿下息怒,属下结党营私,罪该万死……”

“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死掉啊,那一百两金子可得花出去啊……”公主揉了揉鹰二的头,好像在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大狗狗。

“属下遵命,从今往后誓死效忠……”鹰二总算从恐惧中醒了过来,跪在地上磕头如鸡奔碎米,连地板都被砸出了个坑。“如有违背……”

“怎么样?”公主并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鹰二的表演。

“万……万虫食脑……”鹰二的一边磕头一边哆哆嗦嗦地说出四个字。

白衣侍卫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皮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难得你如此的忠诚,”公主见侍卫停笔,看着鹰二的眼神再一次变得温柔起来,“希望你牢记誓言,不要再犯了。”

鹰二此时早就跪在地上体如筛糠。他的恐惧发自内心,因为他见过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瑕的公主的真实面目。前几天,有两个倒霉蛋也说了同样的的话。也是在这里,也是那个小黑皮本。面前这个看着起来苍白无力甚至有点晕血的贵族大小姐亲手把他们俩关进教堂的地下室。蝎子、蜈蚣、蛇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虫子从他们的五官钻进去再破腹而出……

“属下……告退……”鹰二连滚带爬地跑向大门,甚至忘了行礼。今晚他要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顿,要最烈的闷倒牛,最好能让自己忘掉这一切。

对付这些人就必须这样,公主冲着鹰二的背影投去一抹冷笑。

“公主大人……”白衣侍卫望向窗外,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这人还有用,看住就好。”公主站起身,两名白衣侍卫顺势单膝跪地。公主伸手轻轻抚摸他们的额头。说也奇怪,原本面无表情的两人,在公主触碰到头顶的一瞬间居然露出了信徒般的虔诚。“你们做得很好,退下吧。”

两名白衣侍卫退到门外,消失在夜色中。从这一刻起,鹰二无论去那里,窗外都会多出两个鬼影。

教堂骤然冷清了下来,蜡烛的光芒骤然变得扭曲而乖张。公主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一阵阴风平地而起,灯影摇曳中,那张绝美的面孔苍白如鬼魅。

我族之血不会白流的,死去的人的怨恨不会消散,凶手也不会因为身处殿堂之上就能免于天道的惩罚。

哪怕动用恶魔的力量,哪怕出卖灵魂。

如果血缘不能传递仇恨,那为什么可以传递财富与权力呢?

西奥多,所罗门……

公主的手指深深陷进肌肤,嫣红的血从掌心渗出落在地板上。

良久,公主缓缓舒展眉头,温柔与典雅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行云啊……”公主拿起一根红色的羽毛,借着灯光仔细端详,那是行云翅膀上的翎毛,收服她的时候拔下来的,当时费了不少力气。公主也是后来才听说,极乐鸟与信鸽的混血,翅膀上会长出一根异色翎毛。这跟翎毛拔除之后不会再长,因此被混血视为命门。

难怪那天她那么拼命,被打断了手臂之后居然还能穿越三层包围圈划伤自己的脸。要不是那天刚好心情不错,外加上小鸽子长得很对自己的胃口,她早就被掰断翅膀扔进地窖供那些野兽肆意玩弄了。不过现在看来,行云不仅是个美人,还是个不错的助手。

“我的小鸽子,你会给我带来好消息吗?”

不过,反正已经掌握了大国师贩卖人口的一手情报,明天好好敲上一笔。

一缕月光披在公主肩头,宛如一层薄纱,将美人的心机统统隐藏。

明天还要去觐见大国师和兽王,今天晚上不能熬夜太久。虽然现在可以月黑风高轻纱罩面做掉那两个贼人,但是这样没用。

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要让他们把吃掉的都吐出来,要让他们先得到再失去,让他们也尝尝撕心裂肺的滋味。

一杯柠檬水,真丝眼罩,枕头,鹅绒软垫还有被子。

今天的公主艾尔芬,依旧完美无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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