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也翻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漆黑的屏幕上“沈向晚”三个字异常明显。
“有事？”秦也点开免提，手机往旁边一丢。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my honey？”沈向晚轻柔温漫的声音透过冰冷的传声筒在狭小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秦也揉了揉眉心，语气尽可能保持平静：“我心情不大好，不要闹我。”
“真少见。”沈向晚有些意外，“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清理了个垃圾而已。”
“哦～”
“……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沈向晚勾起唇角，不紧不慢的开口：“秦大小姐这会儿有时间不？”
秦也漫不经心的回道：“视情况而定。”
“唉，就我们这关系，你这回答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沈向晚不满的嘟囔起来。
“我挂了。”秦大小姐从来不惯着任何人。
沈向晚立马停止了作妖，改口说道：“等等等，别急，我辛辛苦苦带着人给你洗白M国的公司，这么大的一件功劳，你不得赏个脸和我吃顿饭。”
“……”秦也有些无语，“你回来那天，我说我给你接风，你说要睡觉，倒时差，拒了，现在又要找我吃饭，还是这个点？怎么，时差倒到现在还没倒完？”
“倒完了啊，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夜猫子。在M国那阵子，这个点我都是在芝加哥的酒吧纸醉金迷。”
“……”
“沈向晚，我需要提醒你一声，我还未成年。”
“我知道。”
“未成年去不了酒吧。”
“我也没打算请你去酒吧啊。”沈向晚莞尔一笑，“放心吧，姐姐我心里有数。”
秦也沉默片刻：“地址发我。”
“好嘞，等你哈，mua～”沈向晚隔着手机给秦也来了个飞吻。
秦也面无表情：“滚，我是有老婆的人。”
“安家的那个小姑娘？”
“谁告诉你的？”
“小玥。”
“你说谎。”
“这么了解我？”
“我是了解阿玥，她很听话。”
“……”沈向晚轻笑，语气有些玩味，“是吗？可我听到的是你们姐妹水火不容。”
“那是做给旁人看的。”
“你们秦家人，都蔫坏。”
“……挂了。”
“嗯，待会儿见。”
嘟嘟嘟……
电话挂断，秦也拿起手机找到打车软件，输入沈向晚发来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一家名为“Rusta”的高档餐厅。
她记得这是沈家的产业，在全国多地都开设分厅，名气很大。
“这位小姐，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秦也刚进门，一位穿着利落的侍者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亲切又不过分热情的微笑。
秦也瞥了他一眼：“我来赴约，306包厢。”
“好的，请稍等，我给您确认一下。”
侍者撩起随身对讲机，压低声音询问，得到确认后，领着秦也去了306包厢。
秦也站在306的门口，听不见里面一丁点动。Rusta包厢的封闭性很好，里外声音互不传达，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
秦也按了下门铃，几个呼吸后门开了，一位穿着随意慵懒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女人很漂亮，身材很好，一双含情的狐狸眼温柔薄情，眼角下方还点了颗泪痣，看起来风情万种，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
这便是被圈子里称为“沈大月光”的沈家大小姐，沈向晚。
“你来了。”
“嗯，我来了。”秦也目光越过女人看向包间里，果然不止喊了她一个，四五个人，还都是些熟面孔。
“许久不见，几位。”
“是啊，好久不见，现在想见秦大小姐一面难度不亚于见秦老爷子。”包厢里，一位知性打扮的女人开玩笑道。
秦也失笑一声，随着进入包厢到了唯一的空位上。
“我就当唐小姐是在夸我。”秦也眼眸半阖，面上挂着笑，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她看向沈向晚，带着些许问责的意思，“所以你能告诉我 为什么把S市的年轻家主们会聚在一起？”
“巧合啊，他们都是我交好的朋友，从小到大的那种。”沈向晚大大方方的，态度看起来十分的光伟正。
要不是秦也在M国和这人打过一年多的交道，此刻怕不是已经着了对方的道。
“你若是在消遣我，我会把你强制送回M国。”
“哇，好吓人，难怪大半个圈子的人都怕你。”
沈向晚装着一副怕的不要的模样，若是抹上两滴泪绝对我见犹怜。
席位上某人的目光已经变了，可秦也不吃这套。
“沈向晚，我不介意让你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什么样的人。”秦大小姐的语气很平静，但那股子气势已然散了开来。
“都说爱情滋润人，以为你谈了恋爱性子也会软些，可我现在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回去了。”
“嗯？”秦也挑眉，手指轻点着手机屏幕。
沈向晚见状立马收敛，咳了咳嗓子，搬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其实喊他们过来，是为了合作。”
“合作？”秦也扫了眼包括沈向晚在内的五人，，“我记得几位家里的产业关联度应当不高。”
沈向晚闻言莞尔：“所以啊，他们，或者说我们是来和你合作的。”
“和我合作？”秦也挑眉，赤色的眸光泛着零星的笑意，“各位都是聪明人，应当看得出秦家想做的，和我这个秦家少家主合作，不怕是与虎谋皮？”
“以前怕过，但现在到没有这些顾虑了。”几人中，那位知性的唐家小姐再次开口，目光落在了秦也身旁的沈向晚上，“来之前向晚和我们说过了，虽然会丧失部分自由，但利益足够大，在秦家的争斗中，我们愿意加入您的派系。”
“是啊，而且有秦家这个大树靠着，我们也能轻松不少。能轻松发大财的事，我们怎么会抗拒呢，反正我肯定是不会。”这话是个富态的公子说的。
包厢陷入短暂的沉默，秦也的目光一一在他们身上停留打量片刻。
这五人里除去沈向晚，这位唐小姐是势力最大的，也是最值得合作的对象。虽然唐家是S市四大家族之末，但和安家一样是传承百年的大家族，这种家族的财富从来不是金银，而是几代甚至是十几代积蓄的人脉。
“合作，可以，但我生性多疑，很难相信别人，所以……”秦也适时停顿，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众人顿觉被一头猛兽给盯着。
这情况，他们早有预料，所以在来之前就准备好各自的“投名状”。
于是乎四份合同齐刷刷的呈在秦也身前。内容大差不差，都是关于他们自身在家族企业里所控股权的转让协议。
落款的章已经盖好了，这也就意味着只要秦也签了字，她就会在这瞬间同时成为四家集团的股东。
“这份‘投名状’，秦小姐可还满意？”唐小姐微笑着询问。
“还不错。”秦也回以一笑，礼貌又疏离，“收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们的股份。”
“那合作？”
“我还在这儿。”
几人秒懂她的意思，拿起桌上的酒敬向秦也：“那么祝秦小姐能够顺利的成为下一任秦家家主。”
“借各位吉言。”秦也同样举杯，抿了口，发现杯子里看似红酒的液体其实是葡萄汁。
她余光扫了眼身旁的女人，却见对方俏皮的吐了下舌头。
秦也无奈的笑了声，然后享用起了高档餐厅的美食。
饭后，几人被各自的助理接回了家，而秦也则是上了沈向晚的车。
“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呢，没叫她接你？”沈向晚坐在阿斯顿马丁的副驾上，旁边是被她薅来当司机的唐家小姐。
“我安排她去做了别的事，倒是你”秦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御姐范儿十足的女人，“今天设计这么一出做什么，你觉得我会输？”
“不是觉得你会输，而是增加成功率。”沈向晚趴在座位的靠背上，媚眼如丝，“多一份助力，不好吗？”
“当然是好的，只是我看不明白，尤其是你旁边那位。”秦也瞄向在调座位高度的唐大小姐。
“唐婉小姐，你的‘投名状’是认真的吗？”
百分之五十一，绝对的控股，这就等同于把整个唐家直接让给了她。
她不明白，这个早早就接过唐家家主之位的女人，同一众老将厮杀也不落下风的商业新星为什么会写下这么可笑的转让协议。
难倒她笃定了我不会签？
秦也蹙眉，但唐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沈向晚跟前。
“晚晚，水。”
“嗯，好。”
安静的车厢内，喝水声被无限放大。
唐婉偏过脑袋看着沈向晚蠕动的喉结，嘴角扬起不容易让人察觉的弧度。
坐在后面的秦大小姐把这一幕事无巨细的看到眼里，一个有些荒诞，但仔细想想又貌似说的过去的猜测在她脑子慢慢里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