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在自己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强大又温柔的学校前辈?还是喜欢黏着恋人的撒娇鬼?亦或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或者说一切都是答案。学姐身上的特质太多了,多到犹如是千百个意念组成的结合体,哪怕是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她身上都得到了微妙的平衡,没有丝毫冲突。
若是硬要形容此刻学姐在她眼前是什么模样,那顾悠然只能想到两个字——魔女。
是的,完完全全的魔女,明艳成熟的脸上挂着令人放松的亲切微笑,周身笼罩着端庄却又不失温和的气场,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对方一件事“我值得信赖”。
可真的值得信赖吗?
顾悠然不敢确定,她无法将此刻的秦也同学校里的那个学姐联系到一起。
那双鲜红的眼眸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妖异,被它凝视着,仿佛连时间都变慢了。
“学姐,我看不懂你。”顾悠然哑着嗓子轻声道。
秦也淡笑了声:“你不需要看懂我,这没什么意义。”
“有的。”顾悠然抬眸,眼神平静,“看不懂你,我害怕。”
害怕从一个地狱跳到另一个地狱。
“我不会害你,以你现在的状态这样说你大概也不会相信。”秦也坐在床沿,伸手撩起女孩遮住前额的刘海,看着她,“会害怕和怀疑是件好事,害怕可以让你无论何时都心有警惕,怀疑则会让你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一些微小的失误。”
顾悠然对上那对红瞳,“学姐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秦也耸了下肩,接着小姑娘的话题继续说道,“想看懂我,以你现在的资历很难,你需要时间与阅历,我恰巧可以给你提供这些。”
顾悠然的眼眸里透着一丝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有这个价值。”秦也坦然,“小白花,和我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我给你提供教导和机会,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秦也伸出食指竖着女孩眼前,“若你学不到东西,你要给我打一辈子工。学成了,你需要在我需要你的时候给予一次帮助。”
顾悠然微微蹙眉,这条件听上去怎么那么像是,“对赌协议?”
“差不多吧,但没那么苛责不是吗?”秦也眯着眼笑,曲指轻轻弹了下女孩儿的额头,“我对你很有信心。”
顾悠然望着秦也的眼睛,那对妖异眼眸透出的神情不似作假,她真的相信自己。
可是,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我觉得一个普通人大概不能在长期遭受暴力的情况下,还能稳坐着年级第一的位置。”
那可是一中,S市生源资质最好的高中,能在其中稳居第一的位置,本身就是一种天赋的体现。起码在学习方面,顾悠然有着不弱于她和安以然的天赋。
光是这个,就值得秦大小姐去投资。
这就像抽卡游戏出金,在它没有翻面之前,你不知道它是稀有还是普通,但它总归是金,比紫卡要好得多。
“我可以给你一些考虑的时间,毕竟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一种赌博,既然是赌博,总得小心谨慎一些。”秦也言尽于此,起身离开病房。她并不打算再说些什么蛊惑人心的话左右对方,而是把选择权交还到了顾悠然手上。
离开了病房所在的疗养所,秦也去了置办在西山的宅邸。
西山别苑,依山傍水,内敛却大气,朴素而精巧,亭台楼阁,潭池石山,无一不有,无有不全,是典型的中式宅院,虽规格略逊离宫,但建造开销却不比离宫少。
这儿秦也不常来,只是偶尔想躲懒,或是天气酷热难耐才会来这儿歇几日。
漫步在上好青瓦铺陈的小径,两边的假山藤萝缠绕,清泉泂泂,四下清寂,哗啦作响。
待走上一会儿,迎面来的是一条廊桥。廊宽九尺,雕梁画栋,两侧扶岸,龙凤同游,廊顶璀璨,悬灯长明。廊下溪流潺潺,鳞鱼浅跃,薄雾飘渺,绕梁生烟。
如此良辰美景,恰与美人相衬。
廊桥尽头,美人如玉,白衣胜雪,遗世独立。眉开眼笑,风漫云舒,恰似天光一缕,又比月露霜华,盈盈浅笑,动人心弦。
等以后和阿然结婚了,就搬到这儿来吧。
秦也想着笑着走到美人身旁,牵住她的手,“外面风大,怎么不去里面等着?”
美人含笑,朱唇轻启:“里头太静了,出来看看。”
“你不就喜静吗?”秦也说着,将女孩两只冰凉的小手碰到唇边哈气。
安以然勾唇,风撩起她耳边的垂落的发丝,“在认识你之前确实是的。”
“哦,安小姐这是赖上我了?”秦也打趣,小拇指轻蹭着女孩的手背。
安以然觉得有些痒,但没挣脱,任由对方把玩着,嘴边接起了秦小姐的话茬,“怎么,秦小姐吃干抹净,不想负责?”
“如果我说我不想,”秦大小姐扣住女孩的的腰,将人一把拉进怀里,低着头居高临下,“安小姐又能怎么样呢?”
安以然凝望着那对妖异的血色眼眸,漆黑的眼底漫出一点清列的笑意,她伸手食指越过海峡轻点着对方的胸口,“我会把它抛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的一颗心脏,居然不会为了我而鸣跳。”
哇喔。
秦也微微瞪大眼眸,这可不像是女友小姐平常会说出来的话。
她是个很内敛的人,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亦或是言语都表达出一股清列舒缓的节奏,很像古代久居深闺的名门小姐。
但现在,虽然面上看着还是那朵清冷花,但言语却显露张扬,眼神里也隐约透着一丝“我这么漂亮,你怎么会不想占有我的”傲气。
是因为和自己待久了吗?染上了这股子习性。
还是说这位小姐总算是意识到了,她的美丽是对付自己的一把利剑。
秦也忍不住的想,手不由自主的把对方的脑袋按到怀里,大肆的揉弄了一番。
这副样子的安小姐也很有魅力。
“所以怎么样了?”回到别苑的卧室,安以然一边打理着被揉乱的头发,一边向秦也询问。
趴倒在床上的秦大小姐翻了个面,对着天花板说,“恢复的不错,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装糊涂?”安以然坐到女孩的身边,侧身压了下去,乌黑的发丝像是一条黑色的瀑布垂落,遮挡了秦小姐目之所及的所有光线,只能看到那张被上帝精心打磨过的脸庞。
“怎么了?”秦也微笑。
“……没什么。”安以然直起了身,继续说,“我记忆里西山应当不是秦家的地盘。”
这块地应当是宋家的,她小时候还受邀来这儿参观过,当时这儿的可不是大气的园林和疗养机构,而是一个类似度假村的地方。
“我买了,从宋家手里。”秦也打了个哈切,把头压在里安小姐滑嫩柔软的大腿上,“原本的度假村我给推平了,盖了这座别苑和疗养院。”
安以然大概有猜到,但这话从秦小姐说出来还是让她稍有震惊。
西山可不便宜,把它买下来起码是以亿为单位,
若她看的不差,这座别苑看起来也已经有了个两三年。那时候秦小姐才多大,十三四岁的样子,居然能把整个西山买下来。
秦家有钱不假,但应该还不至于说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挥霍上亿,起码她那会儿认识的秦家最受宠的小姐没有这个待遇。
无论买下西山的钱是由秦家出,还是秦也本人支付,这都足以说明一件事。
秦也,她的女友小姐绝对有着不一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