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水落石出,比预想的要快,也……更让人无语。
西崎龙甚至不需要刻意“审问”。就在阵羽织顶着头上的大包、浑身低气压地回到宿舍后不久,得意洋洋、以为计划大获成功的黄金船,就抱着一大箱樱花饼,大摇大摆地想跑到阵羽织宿舍门口“庆功”,顺便想打探“第一手八卦”。
然后,她就被收到消息、脸色黑如锅底的西崎龙在宿舍楼前堵了个正着。
“呼呀~!训练员!早上好呀!今天天气真不错,适合……呃……” 黄金船话没说完,就对上西崎龙那双毫无笑意、甚至带着杀气的黄绿色眼睛,以及他身后,额头红肿、眼神能冻死人的阵羽织。
“五箱樱花饼,嗯?”西崎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里拿着从小岛和进王那里“友好交流”后得来的、记着“交易明细”的小本本(黄金船自己写的,上面还有樱花进王按的手印和“收到第一期酬劳一箱樱花饼”的备注)。
“假造火灾,串通队友,欺骗训练员和马娘,制造混乱,危害队员安全(指阵羽织头上的包)……” 西崎龙每说一句,黄金船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几乎要缩到她那箱樱花饼后面。
“本、本船这是为了Spica的未来!为了训练员和羽织亲的终身大……” “事”字还没出口,就被西崎龙用记录板轻轻敲在了脑袋上。
“未来你个头。”西崎龙收回记录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惫懒,但里面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樱花进王那边我已经‘谈’过了。至于你,黄金船,未来三个月,Spica所有器材的日常维护、保养、清洁,还有我办公室里所有文件的归档整理,都归你了。另外,阵羽织头上的伤,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从你下个季度的零花钱和比赛奖金里扣,直到还清为止。有意见吗?”
“没、没有!本船心服口服!”黄金船哭丧着脸,眼里写满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悲痛,但看着西崎龙和阵羽织的脸色,深知此刻认怂才是王道。至于樱花进王,因为是被“胁迫”的从犯,加上认错态度“良好”,只被判了协助黄金船进行Spica的器材维护,以及承包阵羽织未来一个月的早餐作为赔罪。
这场闹剧般的“阴谋”就此草草收场。但正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却一圈圈扩散开来,难以平息。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训练场上。
阵羽织和西崎龙之间,那股原本就复杂难明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僵硬了。
阵羽织依旧按时训练,完成所有指令,甚至比之前更加拼命,仿佛想用身体的疲惫淹没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画面和情绪。但她几乎不再主动和西崎龙进行任何训练外的交流。汇报时言简意赅到极致,眼神接触时飞快移开,一旦西崎龙因为调整动作或检查状态而靠近,她全身的肌肉都会瞬间绷紧,如同进入警戒状态的蜂蜜水,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警惕、羞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额头上那个已经消肿、但还带着淡淡青紫的包,像是个无声的、尴尬的勋章,提醒着那天清晨的混乱。
西崎龙表面上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叼着棒棒糖,记录数据,下达指令。对待阵羽织的训练要求依旧严格,甚至因为菊花赏临近而更加苛刻。用更加客观、平静、甚至略显疏离的专业口吻。他也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检查时保持更远的距离,指导动作时更多用手势和语言描述。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真空地带”。明明是同处一个训练场的训练员和王牌,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墙壁,空气流动都变得滞涩。
这种变化,自然逃不过Spica其他队员的眼睛。尤其是经历了宝冢纪念挫折、正在努力调整心态的特别周,以及对阵羽织抱有特殊关注和感激的予你玫瑰。
“你们有没有觉得……阵羽织前辈和训练员之间,好像更奇怪了?” 一次训练间隙,特别周看着远处各自占据训练场一端、仿佛在玩“谁先说话谁就输”游戏的两人,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东海帝王和目白麦昆说道。
“何止是奇怪!”东海帝王湛蓝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压低声音,“简直就是诡异!训练员以前虽然也对阵羽织很严格,但有时候还会逗她,把她气得跳脚。阵羽织虽然总是板着脸,但也会瞪回去,或者小声骂人。现在呢?训练员公事公办,阵羽织……简直像个会移动的冰山,还是自带‘生人勿近’警报的那种!他们俩之间那气氛,冷的都能冻僵旁边经过的乌拉拉了!”
“而且,”目白麦昆优雅地用毛巾擦拭着颈间的汗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深思,“阵羽织同学头上的伤……虽然她说是撞到了柜子,但时机未免太巧合了。就在‘借宿’之后的早上。” 她顿了顿,看向特别周,“小特,你那天早上,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很大的撞击声?”
特别周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我那天起得晚,没注意……不过樱花进王前辈那天早上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还一直跟我说对不起,说她不是故意的……我问她怎么了,她支支吾吾的,只说搞砸了事情,还连累了阵羽织前辈……”
“呼呀!这还用猜吗!” 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黄金船,顶着两个因为连续几天被罚打扫器械而出现的黑眼圈,眼里却依旧闪烁着“知情人”的得意,“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啦!本船虽然受到了不公正的制裁,但本船的推理是不会错的!训练员和石头之间,绝对有——”
她的话被一根突然飞过来的能量棒精准地砸中脑门,打断了。
“黄金船,东边跑道第三道,障碍跳跃训练,二十组,现在,立刻,马上。”西崎龙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诶——?!训练员你这是打击报复!”黄金船哀嚎着,但还是乖乖地跑去加练了。
另一边,予你玫瑰也悄悄观察着阵羽织。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自从堇菜锦标赛被阵羽织“公主抱”救回,又在那之后得到了对方的指导和鼓励,予你玫瑰就对这位总是沉默寡言、却强大又偶尔流露出笨拙温柔的前辈,产生了一种混合了崇拜、感激和亲近的复杂情感。她很想靠近阵羽织,像其他队友那样和她交流,但阵羽织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望而却步。
而现在,阵羽织前辈看起来……更难以接近了。有一种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僵硬。尤其是面对训练员的时候。予你玫瑰敏锐地察觉到,阵羽织前辈在训练员靠近时,身体会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颤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会掠过一丝类似羞愤和慌乱的情绪,虽然很快就被冰冷覆盖。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予你玫瑰很想问,但又不敢。她只能更努力地训练,希望能像阵羽织前辈一样强大,或许那样,就能稍微理解前辈的世界,也能……让前辈多看她一眼。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西崎龙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接下来进行分组对抗练习。阵羽织,予你玫瑰,你们一组,进行领放与追赶模拟。阵羽织领放,予你玫瑰尝试用你之前比赛的方式从后方施加压力并寻找超越机会。注意节奏和位置。”
听到这个分组,阵羽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默默走到了起跑线。予你玫瑰则有些紧张又期待地跟了过去。
练习开始。阵羽织的领放依旧稳定而富有压迫力,但予你玫瑰能感觉到,前辈今天的节奏似乎比平时更……急躁一些?仿佛想尽快结束这场练习,或者想用奔跑甩开什么。
就在一次弯道处,予你玫瑰尝试加速贴近,寻找内道机会时,阵羽织似乎因为分心,步伐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紊乱,身体重心微微向外偏了一点。
“阵羽织!重心!” 西崎龙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清晰,严厉,带着训练员不容置疑的指令口吻。
阵羽织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鞭子抽了一下,瞬间调整了回来,但冰蓝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清晰的狼狈和怒意。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猛地加快了步伐,瞬间拉开了与予你玫瑰的距离,仿佛在发泄什么。
予你玫瑰被骤然提升的速度带得一阵手忙脚乱,勉强跟上,心里却更加担忧。前辈她……果然很不对劲。
场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大和赤骥和伏特加交换了一个眼神。
“训练员今天火气有点大啊。”伏特加低声说。
“阵羽织也是。”大和赤骥平静地陈述,“像两个充满气、一碰就炸的气球,还偏偏被放在同一个房间里。”
“呼……真是让人操心。”伏特加挠了挠头。
不远处,爱丽数码躲在器材后面,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疯狂敲击:“关系确认冰点!训练员严厉值UP!阵羽织前辈暴躁值UP!互动几乎为零!眼神躲避max!但训练员关注度未减!阵羽织前辈反应过度!这分明是突然过分亲密的后遗症!是尴尬!是羞愤!是想要靠近却又拼命逃避的经典傲娇反应!CP之路遭遇寒流,但暗流更加汹涌!资料更新!标签追加:#尴尬期 #傲娇大爆发 #训练员木头化
训练在一种微妙而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继续。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场,但没人敢去点破。黄金船的恶作剧像一根导火索,意外地引爆了某些深藏的东西,留下了一地难以收拾的尴尬和更加扑朔迷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