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赏的狂热逐渐沉淀,但秋季的赛事依旧紧密。东海帝王与目白麦昆的出道战日期终于敲定,两位备受瞩目的新星即将踏上真正的赛场,Spica队内弥漫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氛。而特别周在经过京都大奖赛的挫折后,也将目光投向了接下来的秋季天皇赏,训练越发刻苦,试图找回最佳状态。
连续的比赛和紧绷的神经让队伍气氛有些过于凝重。西崎龙在某个训练结束后的傍晚,看着队员们脸上或疲惫或焦虑的神情,难得主动拍了拍手,宣布了一个意外的决定。
“给大家放几天假。除了必须的基础维持性训练,其他时间自己安排。想回家的回家,想休息的休息,想逛街的逛街,别老绷着。劳逸结合,懂?”
“耶!放假!”东海帝王第一个欢呼起来,湛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彩。其他队员也纷纷露出松口气的表情,开始兴奋地讨论假期计划。
然而,当人群散去,各自安排时,一个问题浮现出来——阵羽织没有“家”可回。或者说,她的“家”从来就不在某个具体的地方,而是特雷森,是Spica,是……有西崎龙在的地方。
她站在逐渐空旷的训练场边,看着特别周和无声铃鹿结伴离开,予你玫瑰被兴奋的东海帝王拉走,目白麦昆优雅地走向宿舍,大和赤骥和伏特加勾肩搭背商量着去哪里吃饭……最后,场边只剩下了她,以及同样没打算离开的西崎龙,还有刚刚结束复健加练、准备回宿舍的无声铃鹿,以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声称“宿舍零食吃完了要蹭点”的黄金船。
西崎龙瞥了一眼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孤零零的阵羽织,又看了看旁边“无所事事”的铃鹿和黄金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叼着新口味的棒棒糖,懒洋洋地说:“行了,没地方去的,都过来。铃鹿,你宿舍有食材吗?没有就一起去买点。黄金船,把你藏的那些高级零食贡献出来。晚上……简单吃点,看个电影什么的。阵羽织,你也来,别杵那儿。”
他的语气平淡随意,仿佛只是顺手收留几个“无家可归”的问题儿童。但阵羽织冰蓝色的眼眸却瞬间亮了一下,立刻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无声铃鹿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异议。黄金船更是欢呼一声,异色瞳里闪着“蹭饭成功”的光芒。
于是,一个奇特的“留守小组”形成了。晚餐是在西崎龙那间略显凌乱、但厨房设备意外的还算齐全的小公寓里解决的。铃鹿主厨,阵羽织打下手,黄金船负责“试吃”和“捣乱”,西崎龙则靠在厨房门口,偶尔指点一二,大部分时间只是叼着棒棒糖看着,黄绿色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
气氛意外地和谐。没有训练的紧张,没有比赛的硝烟,只有食物的香气、锅碗瓢盆的轻响,和黄金船时不时的插科打诨。阵羽织洗菜时,指尖偶尔擦过铃鹿的手背,能感觉到前辈温柔的力道;西崎龙指出她切菜姿势不对时,那平淡的语调下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晚餐后,四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客厅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阵羽织选了最靠近西崎龙的单人沙发扶手位置坐着,没有靠得太近,但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他。黑暗中,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下颌线清晰,喉结偶尔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她看着看着,心跳就有些不受控制。
夜深,铃鹿和黄金船结伴回宿舍。公寓里只剩下西崎龙和阵羽织两人。
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有些不同。阵羽织站在玄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冰蓝色的眼眸望着正在收拾茶几的西崎龙的背影。假期有两天,今晚……她睡哪里?
“客房收拾好了,被褥是干净的。”西崎龙头也没回,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去洗澡。左边那间是浴室,洗漱用品在柜子里,自己拿。”
“……哦。” 阵羽织低声应了,走向浴室。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又觉得理所当然。能留在这里,已经像是梦一样了。
夜晚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度过。阵羽织躺在陌生(并非)的客床上,鼻尖萦绕着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气息,以及一丝隐隐约约的、属于这个公寓、也属于西崎龙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她听着隐约传来的、隔壁卧室里西崎龙的呼吸声,手指轻轻碰了碰右脚踝上的银色脚环,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嘴角无声地弯起。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对阵羽织而言,就像一场笨拙而甜蜜的、试探界限的冒险。
她“名正言顺”地留在了西崎龙的公寓。白天,西崎龙大多时间在书房对着电脑处理文件,或者看比赛录像。阵羽织就待在客厅,有时看看训练相关的书,有时对着窗户做做简单的拉伸,更多时候,是“不经意”地晃悠到书房门口,找个借口进去——问个训练问题,递杯水,或者说看见了什么有趣的训练视频想分享。
她的借口找得蹩脚,眼神飘忽,脸颊总是微微泛红。西崎龙大多时候只是抬抬眼皮,用那副平淡的语气回答她的“问题”,或者接过水杯说声“谢谢”,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没察觉她的刻意靠近。
但阵羽织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真的抗拒。于是,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她会“不小心”在递东西时,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手背。会在站在一起看电脑屏幕时,看似专注,身体却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向他那边倾斜,直到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她会在他坐在沙发上休息时,抱着抱枕蹭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虽然隔着一人宽的距离,但视线总黏在他身上。
最要命的是她的尾巴。那束奶油色的、蓬松的马尾,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每当她和西崎龙站得比较近,或者在相对安静的空间里独处时,那尾巴就会不自觉地、慢悠悠地、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悄悄探过去,用尾梢轻轻盘绕上西崎龙的小腿或脚踝。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亲昵和占有意味。等西崎龙有所察觉,低头看去,或者身体微僵时,她又会迅速把尾巴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只是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
西崎龙对此的反应,从最初的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移开腿,到后来的无奈叹气、假装没看见,再到最后,甚至偶尔会在她尾巴第N次盘上来时,伸手用指尖轻轻弹一下尾梢,换来阵羽织一声短促的惊呼和瞬间僵硬的身体,以及随后更加滚烫的脸颊和羞恼瞪过来的、水光潋滟的冰蓝色眼眸。
她就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却还不确定安全距离的小兽,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主人的底线,一边又忍不住得寸进尺,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圈地盘、索要关注。
而她的“嚣张”,在第二天下午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西崎龙在客厅的地毯上做着一组简单的核心训练(用他的话说“活动一下老骨头”),阵羽织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似在看书,目光却透过书页上方,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因动作而绷紧的背部线条,看着汗水浸湿他深灰色T恤的后背,看着那随着呼吸起伏的腰腹……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发烫。鬼使神差地,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旁边,然后,用了一种自认为“自然”的姿势——直接坐到了他旁边不远处的地毯上,手臂甚至“不经意”地碰到了他因为俯卧撑而撑在地上的手肘。
西崎龙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黄绿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有事?”
“没、没事。”阵羽织强作镇定,冰蓝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甚至带上了一丝“你能拿我怎样”的小小挑衅和得意,“这里光线好。”
西崎龙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动作。但阵羽织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看着他“默许”了自己的靠近,阵羽织心底那点小小的嚣张气焰又窜高了些。她甚至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肱二头肌。硬邦邦的,温热。
“喂。” 西崎龙终于停下了动作,撑起身体,坐在地毯上,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转头看她,黄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更深处的、某种被撩拨起的暗流。
阵羽织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但仗着这两天他看似“纵容”的态度,她不仅没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和一点点恃宠而骄的光芒,甚至学着黄金船那种欠揍的语气,小声嘟囔了一句:“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西崎龙的眼神,倏地变了。
那不再是平时的平淡、无奈,或者训练员式的冷静。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危险、一丝玩味,以及某种被彻底挑起兴趣的光芒。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然后,在阵羽织还没反应过来时——
他忽然动了!
西崎龙把她扑倒,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地毯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动作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和力量感,瞬间逆转了两人之间的位置和气势!
“!!!”
阵羽织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冰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她甚至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细小的汗珠,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汗水、薄荷和强烈男性气息的味道,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偾张,T恤下的胸膛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西崎龙低头看着她,黄绿色的眼眸深深锁住她惊惶失措的蓝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加明显。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压低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碰。
“看看?” 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撩拨的意味,热气拂过她的唇瓣,“只是看看?”
阵羽织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停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彻底乱了。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纯粹的、未经人事的羞怯和慌乱,像只被猛兽逼到角落、彻底暴露了纸老虎本质的幼崽。
玻璃大炮——在恋爱战场上,她精心构筑的所有“嚣张”和“试探”,在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假动作”面前,被一击即溃,碎得干干净净。
西崎龙看着身下少女瞬间从张牙舞爪的小猫变成受惊炸毛、脸红到快要滴血的鹌鹑,黄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和得逞的光芒。但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近距离地欣赏着她罕见的、彻底慌乱的可爱模样。
几秒钟后,就在阵羽织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心跳过速和缺氧而晕过去时,西崎龙却忽然撤开了身体,重新坐回地毯上,仿佛刚才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甚至顺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组训练:
“看来,‘看看’的后果,比你想的严重。”
阵羽织还躺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冰蓝色的眼眸茫然地眨动着,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直到西崎龙站起身,准备去浴室,她才猛地回过神。
玻璃大炮虽然碎了,但内核那点不服输的倔强和好胜心,却瞬间被点燃了!只是假动作!他根本不会!他是在唬我! 这个认知让她又羞又恼。
就在西崎龙转身的刹那,阵羽织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仗着马娘出色的爆发力和敏捷,从后面一把扑到了西崎龙的背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像个耍赖的树袋熊。
“你唬我!” 她在他耳边气急败坏地喊,声音还带着未褪的颤抖和羞恼,脸颊贴着他汗湿的后颈,“有本事你来真的啊!”
西崎龙被她扑得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体,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掰她环在脖子上的手臂:“别闹,下来,一身汗。”
“我不!” 阵羽织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声闷气地说,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谁让你吓我!我不管!你负责!”
西崎龙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任由她像个小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背上。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能闻到她发间清爽的香气,能听到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羞恼的呼吸。颈侧被她脸颊贴着的地方,传来温热的、带着惊人烫度的触感。
“负责?” 他挑了挑眉,黄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却又似乎有别的情绪在涌动,“怎么负责?”
“就……就……” 阵羽织语塞,她其实也没想好。只是被刚才那一出弄得心慌意乱,又被好胜心驱使,本能地想要“扳回一城”。
然而,她忘了,玻璃大炮,终究是玻璃做的。
西崎龙忽然反手,精准地托住了她缠在自己腰侧的腿弯,同时另一只手向后,搂住了她的后背,然后,在阵羽织的惊呼声中,他腰腹用力,手臂一甩,竟将她从自己背上轻松地卸了下来,然后顺势一带——
“啊!”
天旋地转!阵羽织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打横抱起,然后被轻轻扔回了刚才那张柔软的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弹了一下。
西崎龙随即俯身,单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再次将她困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这次的距离,比刚才在地毯上更加暧昧,也更加……具有压迫感。他的气息再次将她笼罩。
“看来,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低头看着她,黄绿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玩味,而是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年长者和掌控者的深沉,声音低沉,带着运动后的微哑,“两次了。事不过三,懂?”
他靠得更近了些,几乎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交缠。“再闹,后果自负。”
说完,他没有再做任何“吓人”的举动,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虚张声势下的慌乱。然后,他直起身,拿起毛巾,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留下阵羽织一个人,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脸颊滚烫,心跳如雷,身体因为刚才的“过山车”体验和最后那句“后果自负”而微微发软。冰蓝色的眼眸望着浴室紧闭的门,里面水光朦胧,羞恼、不甘、悸动,还有一丝被彻底压制后的、奇异的酥麻和……隐约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玻璃大炮彻底哑火,瘫在沙发上,变成了一团冒着热气、思绪混乱的奶油色浆糊。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起。西崎龙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他抬手抹了把脸,黄绿色的眼眸望着氤氲的水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清晰的、带着点无奈和更多复杂情绪的弧度。
真是……要命。
看来,这个“麻烦”的“学生”,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得多,也……有趣得多。
而沙发上,那只被“就地正法”、暂时失去战斗力的玻璃大炮,在听到浴室水声后,悄悄地将脸埋进了旁边的抱枕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羞耻、甜蜜和强烈不甘的呜咽。
自己可是马娘啊,为什么会被笨蛋龙给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