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假期过后,特雷森学园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活力。但对于Spica的阵羽织而言,第三年的开端,目标明确而唯一——征服那片曾让她尝到败绩的狂野泥泞。
障碍赛的专项训练被正式提上日程,强度与针对性都远超以往。西崎龙为她量身定制了详细的计划,从泥地、沙地的步伐调整,到水坑、陡坡的通过技巧,再到不同障碍间身体重心的快速转换与能量分配。训练场那个偏僻角落的“特制场地”被充分利用,阵羽织每日与烂泥、陡坡、水坑为伍,一次次冲撞,一次次调整,一次次跌倒又爬起。
西崎龙几乎寸步不离。他不再是那个只在场边记录的旁观者,而是会亲自下场示范动作要点,在她冲下陡坡时提前在下方做好保护,在她从泥潭中挣扎出来时递上水和毛巾,然后冷静地分析她刚才动作的优劣。他的指导精准而严厉,不留情面,但每一个指令都直指要害。阵羽织学得极快,那场失败像是最好的老师,让她能迅速理解并吸收西崎龙所教授的一切。她的身体逐渐适应了非平整地形,发力方式变得更加经济有效,在障碍间的转换也越发流畅。
训练艰苦,甚至可以说是枯燥而狼狈。但阵羽织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失败带来的刺痛正转化为强大的动力,而每日可见的进步,则让这份动力持续燃烧。她就像一块最坚硬的顽铁,在西崎龙的锻打下,逐渐褪去不适应泥泞的“锈迹”,显露出更加适应多种地形的锋芒。
而在训练之外,两人之间的关系,在经历了新年前夜那略显笨拙却心意相通的“确认”后,似乎进入了一种更加松弛、也更加亲昵的新阶段。
最明显的变化是,阵羽织不再仅仅在公寓里“为非作歹”。在特雷森的公共区域,她也开始以一种更加自然、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态度,接近西崎龙,并且进行一些在旁人看来颇为亲密的举动。
比如,在训练间隙,她会很自然地走到正在记录数据的西崎龙身边,把汗湿的额头抵在他手臂上蹭一蹭,或者直接把喝了一半的水瓶塞回他手里,让他帮忙拿着。西崎龙通常会瞥她一眼,嫌弃地说一句“脏死了”或者“自己没手吗”,但手上动作不停,记录完数据后,会很顺手地掏出手帕擦掉她脸上的泥点,或者拧开新的水瓶递回去。
又比如,在食堂吃饭时,如果西崎龙盘子里有她爱吃的菜,她会毫不客气地伸出筷子,直接从里面夹走最大的一块。西崎龙会瞪她,用筷子轻轻敲一下她的手背,但从未真正阻止。偶尔,他还会把自己碗里的配菜拨一些给她,语气平淡:“这个你多吃点,对肌肉恢复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当阵羽织训练到筋疲力尽,或者单纯就是想偷懒时,她会直接走到场边,在西崎龙坐下休息的长椅旁,挨着他坐下,然后身体一歪,把整个人的重量靠在他身上,脑袋搁在他肩头,闭上眼睛假寐。西崎龙起初会身体僵硬,试图推开她,但在她不满的哼哼和更加用力的“倚靠”下,最终都会无奈地放弃,调整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然后继续看他的训练笔记或者观察其他队员。阵羽织的马耳朵在这种时候会惬意地微微抖动,尾巴也会无意识地、轻轻地扫过他的腿侧。
这些互动自然、频繁,甚至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亲昵感。起初,Spica的其他队员们还会投来惊讶、好奇甚至有些戏谑的目光,但看多了,也就渐渐习以为常。毕竟,那可是阵羽织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奇怪。而西崎龙训练员对队员们一贯的纵容,也是队内公认的事实。
只是,西崎龙对阵羽织的纵容,似乎格外“明目张胆”和“理所当然”,这让队员们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自从阵羽织和训练员关系变得“奇奇怪怪”又“格外亲密”之后,她们自己……似乎就不太方便像以前那样,对训练员做出一些过于“随意”的举动了。
倒不是西崎龙变了,他依旧会关心每个队员,会为她们制定计划,会在她们需要时出现。只是,当阵羽织以一种近乎“霸占”的姿态,自然地将西崎龙划入她的“专属互动区”时,其他队员无形中感受到了一种界限。她们依然敬爱这位虽然话不多、但确实可靠又有点好欺负的训练员,但像以前那样扑上去撒娇、或者用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教训”一下训练员的举动,却不知不觉地减少了。
“训练员!我腿好酸!帮我揉揉好不好?”一天训练后,东海帝王眨着大眼睛,试图凑近正在看笔记的西崎龙。
西崎龙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肌肉正常疲劳,自己做好拉伸,然后去泡澡。”
“诶——可是……” 帝王还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刚刚结束一组泥地冲刺、正浑身湿漉漉、带着一身泥点、像只泥猴子一样、却极其自然地走到西崎龙身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喘气的阵羽织。而西崎龙只是侧头瞥了她一眼,说了句“脏死了”,却任由她靠着,甚至抬手用毛巾擦了擦她脸颊上溅到的泥浆。
帝王的话噎在了喉咙里,然后默默地、一步三回头地、自己去做拉伸了。总觉得……现在凑过去,好像会打扰到某种……奇怪的氛围?
不远处的目白麦昆优雅地用手帕擦着汗,紫水晶般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边的情景,低声对身旁的无声铃鹿说:“铃鹿同学,你有没有觉得……西崎龙训练员,最近似乎……嗯,气场有所不同?”
无声铃鹿平静地看过去,点了点头:“阵羽织同学在的时候,训练员周围的‘生人勿近’感,好像会淡一些。” 但那种情况下,其他人似乎也更难插入他们之间那种独特的氛围了。她心里补充道。
特别周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能“挂”在训练员身上的阵羽织,栗色的马尾无精打采地晃了晃,小声对旁边的伏特加和大和赤骥说:“真好啊……那种可以随便靠过去的感觉……我也想……”
“喂!小特!你可别学!” 伏特加立刻反驳,但眼神也忍不住飘向那边,带着一丝复杂,“而且……总觉得现在过去靠训练员的话,会被阵羽织杀掉的……”
大和赤骥抱着胳膊,嗤笑一声:“那家伙的眼神你没看到吗?简直像护食的野狼。
最绝的是黄金船。她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有趣。她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西崎龙等身大小的充气人偶,在训练场角落摆出各种“阵羽织”的姿势靠着,还一边拍照一边配音:“啊~训练员~我好累哦~要抱抱才能起来训练~” 然后她就看到,不远处的阵羽织冰蓝色的眼眸瞥了过来。黄金船眨眨眼,非常识时务地(暂时)收起了人偶,转而开始研究“如何用泥巴制作西崎龙训练员等身雕塑”的新企划。
西崎龙自然察觉到了队内这种微妙的风气变化。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正用脑袋无意识蹭着他脖颈、把更多泥水蹭到他衣服上的阵羽织,她似乎根本没注意周围的暗流涌动,只是自顾自地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西崎龙默默移开视线,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抬起手,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阵羽织额头上弹了一下。
“唔!” 阵羽织立刻惊醒,冰蓝色的眼眸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不满,瞪向他。
“起来了,” 西崎龙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弹人额头的不是他,“障碍训练最后一组,别想偷懒。”
阵羽织不满地撇撇嘴,但还是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然后习惯性地伸出手,抓住了西崎龙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站直后,也没立刻松开,反而顺势晃了晃他的胳膊,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和依赖:“晚上吃什么?”
西崎龙:“……先去训练。” 语气依旧平淡,但任由她抓着自己手臂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队员们:“……”
阵羽织这才松开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朝着“特制场地”走去,脚步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虚浮,但眼神已经迅速恢复了锐利,紧紧盯住了前方的泥潭。
西崎龙看着她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周围表情各异的队员们,拿起记录板,跟了上去。队员们的小心思他并非全然不知,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每个队员能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阵羽织需要这种无条件的支持和亲密来稳定她某些时刻过于尖锐的内心,而他能给,那便给了。至于其他……只要不影响训练和比赛,随她们怎么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