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通道灯管发白,空气里还有舞台残响的低频嗡鸣,混着碘仿、散粉、热汗和一点点车轮橡胶的味道。安保把门拉开时,阵羽织正从反光台阶上走下来——黑色决胜服的披肩还没脱,银链随步伐轻响。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走廊尽头,目标只有一个。
西崎龙单手推着轮椅。予你玫瑰坐在上面,紫红裙摆压在腿侧,脚踝护具外面还裹着一层干净绷带,深红眼眸因为刚才舞台边被灯光烘过,此刻在走廊冷白光下显得有点过于亮,像还在把什么情绪硬压回去。轮椅旁边,Spica一票人像一串没整齐的标点符号:东海帝王踮脚探头,目白麦昆手里还捏着半瓶电解质饮料,特别周和铃鹿落在稍后,伏特加与大和赤骥一左一右,黄金船用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彩带在轮椅扶手打个蝴蝶结。
阵羽织没看任何人。
她三步并两步就到了西崎龙身侧,然后——不是站定说话——是直接把大半重量卸到他左臂上,一只手攥住他训练员制服前襟,把脸从他肩线高度抬起来,汗还没全冷,呼吸却已经变成另一种热。
“你胆子真的大。”她开口,声线压得很低,像咬字而不是说话,“川崎刚摔出去,你就把她推进胜者舞台灯光底下?你脑子是被黄金船踹了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西崎龙被她拽得肩一沉,推轮椅的手没松,只把重心稳住,黄绿色眼眸往下瞥她:“她自己要求的。我说了等检疫和医生签字,她把签字表都逼我填完了。”
“那你就填了?!”阵羽织指节在他衣襟上攥得更紧,冰蓝色眼眸里那点担心来不及包装,直接烧成委屈的火。
她的马耳朵在灯光下发硬地竖了一下,尾尖在身后啪地拍在通道壁沿上,灰尘簌簌。她没退开,反而更近地压上去,几乎用只有他和玫瑰能听清的齿缝声:“……你到底是谁的西崎龙。啊?”
西崎龙看着她,没躲。
“规矩是规矩。”他声音不高,手背却已经很自然地抬起来,指节在她腰侧那条露腰剪裁的边缘上方半寸处蹭过,“她在台上站得住,下半身血运没堵。校医在侧幕,安保在三点,轮椅刹车我亲手验的。你少把胆子都算我头上。”
阵羽织鼻子哼了一声,像不信,又像明知他讲的是真的但非要找个出口。然后她偏头,张口,不轻不重地咬在他颈侧靠近制服领口那一小片皮肤上,犬齿陷进去,又松开,留一个鲜明湿印。
她说面无表情,耳根却从里面透红。
轮椅上传出一声很轻的、被压住的吸气。予你玫瑰没说话,深红眼眸抬起来,看向阵羽织的背影,再看向西崎龙那侧颈的牙印,嘴角极微小地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把我存在这件事用最安静的方式再摆回去。
Spica全员,集体,静止了零点几秒。
“……所以。”伏特加率先打破沉默,嗓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搭上大和赤骥后背,“我们是不是该先去……任何一个,至少不是这儿的地方?”
“就是说啊——训练员脖子上那印子……小道消息要跑得比特别周最后直道还快了。”大和赤骥抱臂,语气嫌弃,但脚步很识趣地往后让了半个身位。
黄金船则已经掏出小本,在“西崎龙纵容指数”那栏又画了一颗星,嘴里念叨:“这下连伤员都变成双人play的一环了,组织结构图要改。”
西崎龙无视所有人。他把轮椅刹车轻轻踩住,把阵羽织还挂在他身上的重量当成固定负载——就像沙地训练时她扑过来加练他也不接也不完全推开。他只偏头,对玫瑰说了句,声音恢复到训练员该有的平稳与干脆:
“明天再做一次踝关节应力超声。今晚会肿,你别自己推轮子去冰箱偷冰激凌,我让护士锁了。”
予你玫瑰眨了一下,然后乖乖点头:“是——训练员。”
阵羽织听到“偷冰激凌”时,嘴角差点翘起来,但她维持着“我还在生气、我在控场”的冷脸,下巴搁在他肩缝,尾巴不轻不重地扫过轮椅扶手边缘,像划清势力范围。
走廊灯管嗡鸣。远处有工作人员喊谁的名字。Spica的影子被白光拉成长条,挤在门框两边。阵羽织没让他们退,也没让他们靠近更多,只是把西崎龙前襟攥着——像攥着她赢来的徽章,也像攥着她不肯承认刚才在台上被玫瑰那朵举起的红花刺到的某根神经。
“回公寓。”她在走廊里说,像命令,也像许可,“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的。”
西崎龙推轮椅往前走,她不松手,他就让她挂着,只把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防止她比自己决胜服的披肩绊到台阶。
“走了。”他对其余人丢下两个字,算是打发。
所以后台走廊最后看起来就很离谱:轮椅在中间,训练员在后推,无败三冠马娘像一件活体披肩挂在他左臂,银链随走随响;走廊外,Spica的其余人排成一串,各怀心思,但都默契地,没有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