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赏当天,东京竞马场,晴,草地良。
东海帝王在最后直线甩开了第二名,冲线时右手高高举起,食指指向天空,笑得比四月的阳光还亮。观众席爆发的欢呼几乎掀翻看台屋顶,记者们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西崎龙在栏杆边鼓掌,嘴角难得地翘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手里捏着的战术板上写满了赛后分析笔记。阵羽织站在他旁边,穿了件西崎龙的外套(他自己的外套被她扒来穿了,说是“幸运物”),嘴里嚼着桃子软糖,冰蓝色眼眸盯着帝王在赛道上蹦跶的样子,尾巴尖晃了晃:“跑得不错,就是最后两百米的摆臂还有点散,要是遇到更强的对手容易被追。”西崎龙侧头看她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意外:“你看出她摆臂散了?”阵羽织哼了一声,把软糖咬断:“我又不是只会跑障碍赛。皋月赏的录像我看过三轮了,帝王的末脚爆发确实顶尖,但她的核心稳定性还有提升空间——如果对手能在最后三百米逼她提前发力,她的摆臂就会变形。”她说得随意,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但每一句都精准地落在西崎龙战术笔记上的标注点上。西崎龙看了她两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温热:“什么时候偷偷学的?”阵羽织偏头躲他的手,耳朵却诚实地往他掌心里蹭:“谁偷学了?我就是闲着没事看看录像。”
颁奖台上,帝王戴着桂冠,捧着一束巨大的花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对着镜头比了个“三”的手势——经典三冠,第一冠到手。采访区里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帝王的声音元气十足地从人堆里传出来:“下一个目标是日本德比!我要成为无败三冠马娘!”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一周后,京都竞马场,春季天皇赏,3200米草地。
目白麦昆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她从起跑就占据了良好的跟前位置,她用稳定的步频把跟随的马娘一个一个拖垮。最后直线,从外道超越,刚好拉开两个马身的差距,然后保持这个优势冲线。冲线后她微微喘气,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但姿态依旧优雅,紫水晶眼眸平静地看着大屏幕。
西崎龙这次站在观众席靠后的位置,阵羽织蹲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两只脚踩着细细的铁管,尾巴保持平衡,像个准备捕猎的猫科动物。西崎龙拍了她大腿一下:“下来,摔了怎么办。”阵羽织纹丝不动,眼睛盯着赛道上的麦昆:“不会摔。麦昆最后那下加速时机选得好,但如果对手提前施压,她的节奏会被打乱。”西崎龙叹了口气,懒得再管她蹲栏杆的事,倒是把她的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麦昆在颁奖台上接过奖杯,对着观众鞠了一躬,嘴角带着含蓄的笑意:“感谢训练员的战术安排,感谢队友的支持。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为秋季的天皇赏做准备。”记者追问她对阵羽织怎么看——毕竟阵羽织去年经典三冠后一直没参加古马赛事,春季天皇赏也没报名。麦昆笑了笑,紫水晶眼眸看向某个方向:“阵羽织前辈是很强的对手,我很期待有一天能和她在同一场比赛里较量。”那个方向,阵羽织正从栏杆上跳下来,被西崎龙接了一把,落地时踩了他的脚,两人拌了几句嘴。
帝王皋月赏夺冠、麦昆春季天皇赏称霸,Spica的训练氛围空前高涨。但要说谁过得最滋润,那绝对是阵羽织。
西崎龙给她安排的“休息期”本来是两周,结果两周后又延了两周,理由是“古马赛事还没确定目标,不如多养养状态”。阵羽织对此毫无意见,甚至觉得西崎龙终于开窍了——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其实是醒了也不起,趴在西崎龙胸口玩手机),早餐是西崎龙做的(煎蛋卷、水果沙拉、一杯热牛奶,偶尔加一块蜂蜜蛋糕),上午去训练场溜达一圈,跑几组短距离冲刺保持状态,然后趴在草地上晒太阳,看帝王和麦昆训练。中午回办公室吃饭,西崎龙点的外卖或者他自己带的便当,阵羽织总要从他碗里夹走最好的那块肉,西崎龙也不说什么,只是下次会多带一份。下午有时候睡午觉,有时候跟着西崎龙去处理文书工作——她趴在办公桌边上,尾巴搭在他手臂上,看他写训练计划、签比赛申请、回复赞助商的邮件。偶尔有马娘或者训练员来找西崎龙谈事情,她就竖起耳朵听,如果对方是女性,她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尾巴绷直,直到对方离开才放松。
“护食”这件事,在阵羽织身上表现得越来越明显。
西崎龙给她买的零食——桃子糖、草莓干、抹茶巧克力——她都会藏在自己专用的抽屉里,锁上。有一次黄金船路过办公室顺手拿了一颗她的桃子糖,阵羽织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夺回糖纸都没拆的糖果,瞪着黄金船的眼神活像被抢了幼崽的野猫:“这是我的。”黄金船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小阵羽你这护食的样子也太好玩了吧!我又不稀罕你那颗糖!”阵羽织不理她,把糖塞回抽屉,锁好,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西崎龙在旁边看着,无奈地摇头:“我给你买了五袋,你分一颗又不会怎样。”阵羽织瞪他:“我的。”西崎龙闭嘴了。
独占力这个词用在阵羽织身上都算轻的,她简直是把西崎龙划进了自己的绝对领地。有次一位年轻的女实习训练员来Spica办公室请教问题,阵羽织本来趴在沙发上假寐,听到对方声音清脆地叫“西崎训练员”,立刻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没有站起来,但尾巴从沙发沿垂下来,一下一下地敲着沙发腿,发出沉闷的“咚、咚、咚”声。西崎龙正在讲解训练计划的调整方案,阵羽织突然开口:“训练员,我渴了。”西崎龙头也没回:“桌上有水。”阵羽织:“我要喝热的。”西崎龙顿了一下,转头看她,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面写着明晃晃的“你要是敢继续跟她说话我就咬你”。他叹了口气,对实习训练员说了声“稍等”,起身去给阵羽织倒热水。实习训练员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讪讪地说了句“那我改天再来请教”,快步离开了。阵羽织接过西崎龙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尾巴重新变得柔软,绕上了他的手腕。
西崎龙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笑又好气:“你至于吗?人家就是来问个问题。”阵羽织把杯子放下,理所当然地说:“她是女的。”西崎龙:“所以呢?”阵羽织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间带着桃子糖的甜味:“所以你是我的。女的不能靠太近。”西崎龙被她盯得有点招架不住,偏过头去,耳根又红了:“胡说什么……”阵羽织不依不饶,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然后退回去继续喝水,尾巴尖愉悦地晃动。
西崎龙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写训练计划。但那天晚上,他给阵羽织多买了一袋桃子糖。
日子就这么过着,滋润得不像话。阵羽织体重又增加了三公斤,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是之前那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样,而是圆润了一些,皮肤也因为营养跟得上而泛着健康的光泽。西崎龙某天整理她的体检数据时,盯着体重那一栏看了很久,嘴角动了动,最后在备注栏写了两个字:正常。
阵羽织本人倒是没太在意这些变化,她只在意三件事:西崎龙今天有没有多跟别人说话、晚吃什么、晚上怎么折磨他。
至于比赛?不急。古马赛事有的是机会,她现在的状态好得很,随时都能跑。但她更享受现在这种日子——没有大赛压力,每天黏在西崎龙身边,想咬他就咬他,想亲他就亲他,想趴在他腿上睡觉就趴在他腿上睡觉。这种日子,给个十个Gl冠军都不换。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悠闲的日子不会太久。帝王在冲击三冠,麦昆刚完成春天,无声铃鹿在美国的消息也时不时传回来。而她阵羽织,作为去年的三冠马娘,迟早要回到赛道上,面对所有想要挑战她的人。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嘛——
“训练员,今晚吃寿喜烧。”
“行。”
“我要吃最多的那片和牛。”
“每次不都是你吃最多的那片吗?”
“因为我值得。”
“……行行行,你值得。”
窗外的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色,阵羽织趴在窗台上,尾巴一晃一晃,嘴角叼着西崎龙刚刚喂过来的草莓。春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训练场上马娘们的吆喝声。
日子真好。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