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耀着树叶,透过窗户,投下了微风吹拂过的摇曳剪影,在我翻开的书面上轻轻晃动着。
看着有点晃眼睛,我抬手把窗帘拉了起来,只伴着魔法灯阅读这篇文章。
“她把自己置于荆棘中整整二十年,在无尽的痛苦中,她重生了,成为了荆棘与尖刺女王。”文章中如是写。
哈?这么简单就变成神了?这年份肯定是写少了,我开始质疑作者的水平。
“咳!咳!”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我气到了,我狠狠地咳嗽了两声,身体也跟着抽动了两下,痛,幸好没有咳出血。
算了,小说而已,我合上书,放到了桌角的那一大摞的书顶上,以后还是少看点这类无用之书好了,多看看炼金相关的吧。
“维娜——吃饭啦——”房门外传出了奥格瑞丝的声音,带着轻快的咚咚脚步声响,她像一个熟练的舞者,一个转身把餐盘放到了我的桌面。
“锵锵——鲜牛奶和大块甜布丁哦!”她为自己的厨艺配上出场音,然后翘起一只腿,把奶壶和杯子稳稳地摆到桌上,没有洒出一滴。“开饭吧!”

我把椅子转了过来,跟她面对面坐着,拿起满满一杯的牛奶,喝进嘴里,温暖的液体滑进我的喉咙,而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味道。
“家里没糖了?”我问奥格瑞丝,看着她橘黄色的大眼睛,想给我的味觉添点愉快,接着又喝了一大口。
“嗯,剩下的一点我都放在布丁里了。”她指了指其中一个大布丁,乳白细腻的凝胶泛着蜜一般温柔的光泽,还在微微发颤,没从刚才的激烈旋转中稳定下来。“甜的是这个!”
我端起她指着的布丁,放到了嘴边,用小勺子挖下一块,送到了嘴里,跟往常一样的口感,软软的凝胶在我的嘴里变成细细的碎块,然后再散发出一丝丝甜味。
回味着这一点甜,我放下手,看着面前的奥格瑞丝享用着她的那一份食物,她双手端着放置着拳头大的布丁的底盘,然后张开嘴咬向布丁,接着把整个都吸入口中,咽了下去,然后把底盘放到一边,端坐着,带着笑意呆呆地看着我。
阳光透过窗帘弥漫在书房,温暖的黄光充斥着整个屋子,她的长发与精致的眼眸总是能吸引我端详许久,让我回想起了初次遇到她的情景:那时我刚刚逃出大法师的掌控,濒临死亡,在地上艰难的爬行时,是她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帮我稳定了伤势,等我能起身行走后,我跟她来到了这片森林,用魔法迷雾笼罩了这一片区域,然后跟她生活在一起。
说起来,她到底算我什么人呢?虽然她对我言听计从,但我从来不把她当做仆人和下属之类的,更像是……亲人?不过我也没有亲人,也不知道亲人该是怎样的,或者叫……朋友?呵,我也没有朋友。她甚至都不能称为“人”,实际上,她是一只橙色的史莱姆,或者是一群史莱姆的集合体,只不过凑巧变成了人类少女的样子:象征着健康、活力和美味的橘黄色渲染了她的头发与瞳孔,匀称的身材总是被无穷的活泼驱动着,不高不矮,与我相同,肤色白皙光滑,像是被精心呵护过的女孩,完全看不出任何史莱姆特征——除了在一缕头发的尖端有一颗蓝色水晶球,不过我让她一直戴着魔女帽,水晶球正好可以放到帽尖处充当装饰。说实在的,把她的头发剪短,再把头发和眼睛换成淡蓝色,几乎就和我的样貌差不多了。
她每一天总是开开心心的,思想单纯善良,或许跟史莱姆的习性有关吧,但我不同,我自认为算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除此之外,我身上正发生着一些可怕的事情:我不能恢复任何损伤和法力,无论是自愈还是治愈魔法,或者是各类药水,都不起作用,划出一道伤口就留下一道伤口,用出一点法力就少一点法力。还有一些其他的副作用,比如,只能尝出甜味,不能使用任何形式的治愈系、召唤系魔法,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一颗生命宝石粉碎在了我的左手掌心内,进入了我的血液之中,宝石碎末流淌在我身体的每一处,贪婪的汲取着我的生命力,并且让我的整个身体都产生着不间断的剧烈疼痛,让我难以入睡。
就把这些症状称呼为病吧,我病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疼痛我已经习惯,也不停寻找着治疗办法,尽量不能被更多人知晓,尤其是大法师——法尔,我对于击败他没什么信心,估计他现在已经以为我死了,说起来,我也很诧异我居然还没死,但我想那一天应该不远。
“去城里买点砂糖吧。”我放下空盘,身体在椅背上微微一靠,对奥格瑞丝说,每次和她说话都会让我的心情好一点。
“没问题!交给我吧!”她从椅子上起身,对我欢快地挥了下手,收走了桌面上的餐具,然后又咚咚地走开了。每次她都这样蹦蹦跳跳的,但我从不觉得她吵闹。
对着她离去的身影,扬起的嘴角马上要变成了傻笑,我立刻收住了笑容,我可不爱笑!
把椅子再转过来,身体又回到了书桌前,我真不该看那本垃圾小说的,浪费时间,还是看看魔法卷轴吧,我伸手翻翻旁边堆起来的杂七杂八的纸片和大小不一的书籍,搜寻着“治疗魔法”相关的东西,研究了这么久,一直都是无用功,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就是等死。
嗯……?迷雾里有人来了。
好吧,处理杂事的时候到了。
我从书桌前站起身,在头脑里用领域魔法检索了一下闯入者的位置——整片迷雾都是属于我的魔法领域,任何活动的东西都会被我感应到,就像手心里的蚂蚁。
『换位』。
换位魔法,我常常用它来代替传送魔法,相对于后者,只需要想象被换位的物体的样子,然后再把自己替换成该物体,眨一下眼就完成了。说到底,魔法就是一个想象力驱动的东西。
默念了一下法术名,驱动身旁的一些游离魔力,我与一团迷雾交换了位置,正好处于他们的背后,看到迷雾中裹挟着的三个后脑勺,正并排向前走着。
“这到底是哪啊?地图上没标着有雾啊?”领头的是一个少年,声音清朗,中气十足,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后背背着一把木长弓,上身系着带有白色条纹的金黄色围巾,身着轻型皮甲,金黄色的短发和明亮的淡蓝色眼睛,穿着便于运动的探险靴,看上去是个用剑的冒险家,或者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蛋。他双手捧着泛黄的羊皮卷地图,念念叨叨地盯着看。“走直线去还是不行吗?”
“格罗瑞亚,我告诉过你少走这些奇怪的地方,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旁边的一位年轻女子摇了摇头,略带愠怒地说。她披着一身漆黑色法袍,带着紫色花纹装饰,梳着单马尾,头发和眼仁一样的黑,背着一根一人高的黑曜石法杖,顶端镶嵌着鸡蛋大小的紫红色宝石,这应该是个高傲的法师,嗓音听着像乱叫的鸟。
“别怕,我们总能出去的。”如果不发出人类该有的声音,我还以为旁边的是一团运动的铁甲。原来是一个身材壮实高大,把自己用厚厚盔甲裹挟起来的憨厚胖子,夹缝中深出几根棕色的发丝。背着泛着寒光的钉头锤和巨盾,穿着半身白色纹章罩袍,应该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神的符号,眯眯眼从掀起面罩的厚头盔里露出来,嘴里吐出的话就像扔进湖水里的大石头,又沉又闷。所以是个专门挨揍和治疗别人的牧师?我对他的战斗职业感到遗憾。
“不管了,莉艾尔,努斯,我们照着一个方向直接冲吧。”领头的把地图收了起来,给旁边两个同伴下达了指令,我可不打算让他们随便就跑了。
『禁锢』。
我戴上面罩和兜帽,顺手施展了一下法术,他们三人的脚底立刻浮现出了禁锢法阵。
“有陷阱!”那个法师反应最快,对着同伴大喊。
随即,魔法锁链把他们三人都捆绑在了原地,然后纷纷失去平衡跌倒,像毛巾卷一样撂在了地上。
“呜啊,放开我!”带着剑的那个嘴里叫嚣着没用的废话,应该让他学学旁边那个说不出一句话的眯眼汉。
我慢慢走到他们仨面前,像优雅的黑猫,能让他们在迷雾中看清我。
“你们从哪来,要到哪里去,去干什么的?”
“你先把我们放开!”带着剑的人正趴在地上,奋力地挺起头颅,咬牙切齿地对我喊,同时也在努力的挣扎
“配合点她吧,我们都这样了,不要逞能。”眯眼汉说话了,算他识相。
“嘁……我反抗不了,她很强大。”黑发法师也说了句聪明人该说的话,为他们的领头人的愚蠢感到一丝悲哀。
好吧,其实完全没有悲哀,我只关心我自己。
“讲。”我对着带着剑的人说,不多讲一句废话。
“我们是南边来的。”他放弃了抵抗,乖乖说出话来,“比泽翁国。”
“来这里找死吗?”
“跟你无关。”
“跟我关系大了。”这人能力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既然你不喜欢主动配合……”
我伸出右手,对着他做出了抓衣领的动作,他的整个身体被我的魔法抓握到我的眼前,面朝着我。我盯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面透出着反抗、愤怒和不屈。
“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我从我的记忆里选取了几秒钟充满杀戮和血腥的嘶鸣,顺着目光注入到他的灵魂里,他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捏碎了一样,眼神瞬间变得混乱、颤抖,以及恐惧,面部肌肉也变得僵硬,刚刚还一副不羁的表情,现在看着十分滑稽。
“我……我……”他的嘴唇激烈的颤抖,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眼神想极力躲避着我,但是他已经因为恐惧,连挪动眼球的勇气都没有。
“格罗瑞亚,别害怕她。”黑发法师在旁边叫唤。
“呜……我……”
我把思维已经一团混乱的他放开,他扑通一声,面朝地摔在我脚下,支支吾吾了一阵后,终于吐出我想听的话:
“我,我们是来找寻‘荆棘之环’的,据说有逆转痛苦的、的效果……”他大喘着气,继续说。“听说在黑叶森林里,我、我的伙伴们,是我从路上、路上认识的。”
“格罗瑞亚!”旁边的眯眼汉说了一句。
“哦?就是为了找这个什么王冠才来的吗?”我接着问。“说出你的最终目的。”
“我想,变强,然后跟莉艾尔谈恋爱……她喜欢强大的人。”
怎么还是个恋爱脑。
“你什么意思,格罗瑞亚?”黑发法师听到了他说出的话,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不是说去找魔王吗?”眯眼汉的语气更加难以置信。
我又按同样的方法问了剩下的两人,法师是个法杖爱好者,眯眼汉则是想保护身边人。
行了,这些人没什么威胁,不过领头的口中说出的情报倒是还有点价值,有空我得去看看,没想到那本书里面说的还是真的,我错怪作者了。
接下来,我得进行一些对于每一个闯入这片森林的人必要的处理环节。
“你们三个。”
我看着地上被我锁链捆住的三人,驱动着我的精神魔法,搜寻着他们的灵魂中每一段有关于我的记忆,属于我的魔法光辉泛着深绿色,包裹着每一个人,在灵魂和身体的所有角落里穿梭。
“『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