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千语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在一处完全陌生的设施里，周围有一堆由透明材质做成的容器，里面不是不明生物的残肢就是已经面目全非的躯体。
触碰透明材质上刻入的纹路，还会凭空投射出有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框框。
墨千语诧异于自己为何没对这一大批残骸感到反胃恶心，更诧异于自己为何能读懂这些框框里的文字，但终究比不过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侧靠在椅子上盯着一块会发光的板子发呆的虚业。
当她想行动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看着这个身体自己行动。
她看到自己为虚业按揉太阳穴放松。
她看到自己在向虚业讲述一大堆她能听懂却无法理解的好似充满专业词汇的话语。
她看到自己如同一个能包容一切的母亲一样从背后轻轻抱住并轻声安慰他，尽管她的身体貌似只有十一二岁孩童的身高。
只是看着看着，她陷入了沉思，这真的只是梦境吗？
明明自己只是个旁观的，却感觉自己真实地参与其中，那个与虚业有着亲密互动的女孩好似就是自己。
还没等墨千语细想下去，“梦”，醒了。
一阵失落瞬间涌上心头，那温馨的时刻自己还没有感受够。
“就不能晚点再醒来嘛，烦…”
墨千语握一握双手，试图去回味“梦”中的感觉。
“梦，还是某人的回忆？唉…嗯？袁朝去哪里了？”
一刻也没有多思考那如同回忆的“紧接着就轮到那个再次“一声不吭就出门的虚业”。
哦不对，这次多了张纸条，只是纸条上的内容还是让她在放心之余略显不快：
大小姐，属下为再次在您醒来后无法侍奉左右的这个状况表示歉意。
多日前，属下便同家主大人有约定，今日要去赴家主大人为属下准备的午席，以犒劳属下一个月前参与设计扳倒叛徒范醉的功劳。
早餐已为您保温，午餐的材料也准备就绪，都是大小姐您做得来的菜。
……
年夜饭，属下吃得很开心，祝大小姐新年快乐。
“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儿上，就不跟你计较啦，嘻嘻！
不过，无论如何都你还得继续跟那个混账虚与委蛇吗？
唉，我也做不了什么，且为你祈福吧，希望你一切顺利，袁朝。”
也祝你新年快乐！
她并不是醒酒后记得不醉酒时发生的事情的人，只是反射弧有那么亿——些长。
也是在推开门进了庭院并望向木亭后，她才想起来后半夜都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醉到神志不清，然而一字一句却勾人心弦，后来还主动贴着他，双臂搂着他的胳膊，将他的胳膊夹进自己的山谷中，甚至还搂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前，姿势暧昧无比。
那看向他的眼神，究竟是饥饿的野兽盯着可口的猎物，还是猎人主动勾引猎物袭击？又或者，都有？
分不清！好混乱！
羞死人啦！这以后要怎么见他嘛！
不过，在看到木亭内部景象后，她瞬间就被转移注意力了。
印象中，他不仅忙了一天，整个后半夜都在陪着自己直到睡死过去。
不仅如此，还给自己准备了早餐和午餐，连木亭里那一桌饭菜也给收拾干净了。
合着这期间他是一点没休息！？
墨千语不再胡思乱想，她暗自下了某个决定。
——
此时，墨光正在自己的主屋里同虚业聊天，也在等着中午的宴席。
“哈哈哈，神使大人来啦？祝您新年快乐，希望您的事业有所成就！”
“墨家主也是，如今攀上了太子的大腿，既是风险也是机遇，希望墨家主能好好把持住啊！您也新年快乐！”
二人你来我往，互相递出社交辞令，不得不说虚业在明白“厌恶”这个情绪后就很明确自己非常不喜欢这样的社交，哪怕一句话都没有，他都宁可回去跟墨千语待在一起。
等下，怎么就突然想到她了呢？
……
“今日请神使大人来此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谈谈之前的话题的后续，您知道在下指的是什么。”
墨光一转那阳光明媚的态度，一脸严肃地跟虚业说道。
“太子已经发来通知，他明日就会来我墨家拜访。按照神使大人的说辞来看，太子大概率是要动手了，还请神使大人为在下提供一条…特别的路。”
果然，这就是他请自己来的目的。
“呵呵呵，看来墨家主是在这段时间里察觉到了什么吧？介意同我说说吗？”
“就像您猜测的那样，太子并不信任我。我的细作发现，当年跟太子密谋用小女祭天取悦皇帝老儿这个事情，也有公孙州的一份。
但，我怀疑公孙州和我一样，都不知道太子有告诉过对方这件事，他可以肆意在其中做文章。
如此来看，小女能否正常举行祭天仪式都不影响太子一人把控朝廷。
若是小女提前死在我墨家，就可以用这事威胁我，去解决公孙家——或者说汐王派对皇帝的不轨行径，双方两败俱伤时，我墨家以及背后的太子派的人也就等于彻底被太子给拿捏了！妈了个巴子的！”
墨光越说越气愤，甚至开始爆粗口，还用拳头狠狠砸椅子的扶手。
“墨家主还请冷静下来。”
墨光强压住火气，听虚业继续说下去。
“按墨家主所说，太子要从大小姐身上下手，那我们就围绕着大小姐做个陷阱吧，至少也得创造个太子独自一人的环境。”
“啊…啊哈哈哈哈，那不是正好了？”
“墨家主何出此言？看着很有把握啊。”
面对态度突变的墨光，虚业问到。
“您不知道，在我成立拥护太子的派阀后，每年遇到大节日，太子都会来拜访作客，并且一定会远远地观察着小女。
呵，口头上说是关心她的成长，然而眼神中散发出的对美色的贪婪却是藏不住的，他…额，神使大人，您这是？”
虚业楞了一下后看向自己的右手，看向将扶手狠狠捏碎的右手。
当在他人说话时，自己若是无法抑制住暴力行为，便意味着自己是反感、愤怒的，这是他总结出的经验。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自己会因为听到太子垂涎墨千语的事情而感到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