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虚业先生、李常青小姐、墨千语小姐,在下就此别过,江湖有缘再见!”
众人于凌晨时分离开川环城,温璃在经过一小段路程后下车,同众人告别,她要带上自己的门派势力进入城北方的山区中躲避官府的追捕。
昨日于城门口聚集的那批流民如今已经不再此处了,考虑到城主的做派,他们不是被发配去周边充当劳动力就是被批量处理掉了。
至于那个曾对墨千语有色心的城门守卫,尽管他现在已经不敢再正眼看着墨千语,可却依旧逃不过小小的报复。
他有没有保住命不清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彻底失去作案工具了。
“欸?那是什么声音?”
墨千语莫名听到了男人的哀嚎。
“那是城门方向吧,记得收钱的还是昨天我们在城门口见到守卫,是千语你做了什么吗?”
李常青不解到。
“我都懒得再理他了,何况这种远程且隐秘的手段我还没掌握呢。阿业,你有什么头绪吗?”
虚业沉默不语。
“嗯哼~这样呐~”
墨千语双手抱着小腿,将脑袋缓缓枕在膝盖上,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刻意回避话题的虚业。
沉默并回避,他默认了。
别看她表现得很平静,但内心却是高兴得很。尽管要追上他,自己还差得远,但内心的距离已经有了明显的缩短,尤其是经历了昨晚的交心。
判断虚业的态度不能通过他的表情和语气,而是他的行动,从细节中发掘不同。
外人是不会知道的,但墨千语就能明显感觉出来。
昨夜对自己的拥抱,不是对一个孩子的安慰,不是出于懵懵懂懂的感情,而是在真的想通了什么事情后所做的决定。
那双拥抱着自己的双手,指头在不自觉的收紧,像是不想放开自己似的。
好期待之后的发展呐~
……
“我开始,有些后悔了…”
命,准确说,是名为西利娅斯-47的意识,看着墨千语的情感进程,已经吃味儿有段时间了。
明明自己才是先来的…
明明自己才是陪伴他最久的…
就因为要通过轮回前往未来,自己的意识便被单独剥离开来,只能看着这个肉体的新主人借着自己曾攒下的优势让感情快速升温。
…凭什么!?
“我们来谈谈吧,命。不,西利娅斯小姐。”
!!
“你是…怎么发觉的?又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
西利娅斯明显很慌,若是墨千语真的要驱逐自己,那自己是没有反抗之力的。
“唉,你那如怨妇一般的气场都已经影响到我了,偷着乐吧,现在我是一个人,不至于暴露我的异常。”
此时已是深夜,李常青在车厢里睡着,虚业负责警戒,墨千语则借机到一旁解决西利娅斯的问题。
“我之前,做过两段梦,准确来讲是经历过两段记忆。在记忆中,我一直被固定在一个女孩的视角身上,看着她的过往。那个女孩,是你,对吗?”
墨千语开始向西利娅斯描述自己经历的那两段记忆。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能看到那两段记忆,但,是的,是我。
所以你明白了吗?这本就是我的意识,我的身体,然而摘了桃子的却是你…
我不甘心…”
墨千语自然能明白西利娅斯为何嫉妒甚至是恨自己,即便的西利娅斯思想再比自己成熟,可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在乎的是另一个自己时,又有谁能坐得住?
只是,西利娅斯还是把墨千语想得有些简单了。
“我经历的远远没有你多,想得也单纯,但我只知道一点。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其他女人,这是我的底线!”
如果西利娅斯有实体,此时她应该已经冲上前去跟这个“小偷”扭打在一起了。
“你,不是外人,你是曾经的我,尽管早已有分歧,但你我本就是一人,不是吗?”
见西利娅斯没有回应,墨千语继续说到。
“我想,你最终的目的,是要取代我吧?毕竟我才是后来者。现在说再多应该也没法让你转变想法,不如这样如何,我会视情况让你重新主导这个身体,由你和阿业互动,你意下如何?”
西利娅斯很意外,她居然敢这么大胆,亦如那时面对高位存在的自己。
“你难道不怕我就这么占据你的躯体吗?就像你说的,我经历的远比你要多,反向占据你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若真是如此,你大可在阿业见到我之前就占据我,然后用你自己的身份同她接触。或许你真的有能力占据我,但应该也是在某些特别的情况下才行,否则你也没必要一直以来以引导者的身份和我相处了。”
西利娅斯再次想起那时面对高位存在的自己,现在面对自己的墨千语何其像当年的自己啊。
“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展现诚意,正好他现在也没睡。不过,你得以我的身份去接近他,谁叫现在是我主导呢~”
收回前言,跟自己一点都不像!我可不会使坏。
……
虚业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为了未来构思着。
他深知命运的存在感,深知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
或许,想再多的办法,做再多的努力,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但既然已经接受了她的想法,也只能尽力去挣扎了,只是,现在实在没什么思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少了,希望接下来的旅途能有些收获吧。
“阿业…”
西利娅斯还是选择接受墨千语的提议,不过最高权限还是在墨千语那里,就算自己想自曝身份也不可能。
但看在能提早和虚业重新说上话的份上,忍了。
“随着修行的深入,睡眠、摄取营养之类的于凡人而言硬性的生存行为都将不再需要,但你现在还没到那个份儿上。还要我多说吗?”
墨千语知道的只属于虚业的特点,西利娅斯又如何会不知道,这是属于他的关心的方式。
真是怀念呐,只可惜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去享受。
“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你好像比平时更老成了,是我的错觉吗?”
西利娅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行的不妥,语气很平淡、沉稳,不似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该有的活泼。
“算了,只准聊一个话题,聊完就回去睡。”
“啊,嗯,好的,我知道了。”
西利娅斯暗自喘了口气,得亏没穿帮,还能这样被圆回去。
不过,这也只是她以为,事实上虚业已经留了一个心眼了,他也没有事实依据,却能下意识笃定眼前的“墨千语”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墨千语。
若是存在夺舍和强行精神占据的行为,散发出的波动自己不可能感知不到的。
但,若是自身内部的精神交换,也就是所谓的人格切换,那自己无法察觉也就不奇怪了。
自身内部存在的意识,有可能吗…
“所以,你想问什么?”
且看她想问什么吧。
“我…我曾做过一场奇怪的梦。在梦中,我的视角附在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身上,明明我只是在看着而已,却不知为何能和那个孩子的心灵产生共鸣,仿佛她的情感也是自己的一样。
而最重要的是,阿业,我看见了你。”
这令虚业感到意外,这个“墨千语”所说的小女孩,就是西利娅斯-47。但她的记忆早已作为代价而失去,她又是为何能看到?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吗?
“阿业,还请不要回避这个问题。这不是梦,而是某种记忆对吗?我和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关系?”
……
“如果我说,她是曾经的你,你信吗?”
西利娅斯差点就要回应了,但还是为了人设斟酌了一下用词。
“说什么呢?我就是一个前世家大小姐而已,不过才十五岁,怎么还多出了个过往?啊,你不会要说是什么前世之类的吧?”
不得不说,这随性的感觉有些难模仿啊,跟自己的性格完全不像。
“不会真的有吧?”
见虚业沉默,西利娅斯继续接话。
“无论有没有,且和我说说她吧,至少,我想知道你对她的态度。”
“放到现在的话,我想,我能多少能理解她的内心了,不过,她已经不在了,即便说得再多也没用。”
西利娅斯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如果,她还在,并且见到了你,你想对她说什么?”
“我不知道…”
“你打算,无视她的心意吗?”
西利娅斯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发狠,她跟墨千语本质是一样的,害怕虚业拒绝自己。
“我连对你的感情都还捋不清,又如何去回应她呢?”
“欸?什么意…”
“很晚了,去睡吧,明天还得赶一天的路。”
西利娅斯还想继续问,无奈只得回车里睡觉,但至少,无论明暗,他都没有对自己表示拒绝,这就足够了,剩下的,以后再问。
……
“所谓的奇迹,也不过是命运刻意的安排罢了,你应该,早就看到这一切了吧?
不去管所谓的命运,无论目的为何,至少,你保护了她十四年,谢谢你,西利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