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森林即是地狱

作者:呓谰 更新时间:2026/10/30 15:56:28 字数:6618

尘土、灰烬、植物组织以及毒气,它们毫无保留地把整个地底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完全没有给其他生物预留一点位置。

位于空间深处的巨花展开了花瓣,它往下垂着头,不断地朝四面张望。

这朵花生得奇怪,它真正的根是位于上方的,而底下这些只能算作是它无关紧要的触手。

希塔娜正躲在一堆杂物背后,密切地注视着这怪物的一举一动。

从刚才克莱薇尔与它的战斗中,向导掌握了这花之恶魔的一些攻击模式,以及看到了用强力魔法攻击花心时这家伙会通过收拢花瓣来抵挡。

希塔娜对此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这家伙自己把攻击“吞”进去。

但目前看来,这东西比想的要谨慎,似乎并不会轻易把物体送进花心。

巨花还在搜索,它的根须在地面上爬动着,也许很快就会找到希塔娜所在的地方。

正在她束手无策的当下,往昔的回忆又涌了上来。

向导握紧了拳头,大睁着眼睛不想让自己看到那些画面。可她越是抵触,那些画面就越是要往她的眼前跳。

“要报仇啊……”克莱薇尔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响起,突然间就触到了她内心深处的一根弦。

对,要报仇!

当年的那些惨状在希塔娜心中留下的不只有疤痕,也不应该只有疤痕。

希塔娜咬牙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决定去拥抱那段回忆,她将过去的火海与现在灰烬两相重叠,努力分辨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一次,一向令人憎恶的回忆却帮了她,在她的脑海中复现出了这片空间在十年前明亮时的模样。而更有价值的是,随着那些死去人的细节一一出现,她记起那场火是怎样开始的了。

是燃烧瓶,有人在最后使用了燃烧瓶!

记忆的片段在向导脑海里不断浮现,她找到了是谁最先点燃那些根须的了。

“秦老大?!”希塔娜倒抽一口凉气,她这才回想起来,那人总是喜欢不顾森林防火规定地携带燃烧物以及……炸药?

她的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秦老大的炸药?

在脑海中浮现的场景告诉她,尽管大火烧到了所有人身上,但直至最后希塔娜都没有听见任何的爆炸声。这就意味着,在秦老大的身上,很可能还留着当年他视为“决胜至宝”的炸药!

希塔娜屏住了呼吸,她探头看了一眼,这花正往前扫视着,还没寻到她这边来。

现在向导所在的地方,正是这处空间的左侧。

她大概记得秦老大就死在这片区域的中间靠前的位置,而那里就在这株巨花的眼皮底下。

希塔娜心脏狂跳,呼吸凌乱。正中间全是这花的根须。自己行动又显然不如克莱薇尔那般敏捷,一出去肯定会马上被抓个正着的。而且在刚才的一阵混乱过后,谁知道那些人的尸体会不会已经被弄到了别的地方。

刚冒出来的扭转战局的想法又被残酷的现实给扼杀了,躲在掩体后的希塔娜不住地颤抖,虽然她很想给当年的同伴报仇,但是奈何自己实在是太弱了,一离开强大的同伴就无能为力。

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股幻灭感与无力感掐住了向导的咽喉,令她几近窒息。

我早该知道,我没有能力干掉它,当初就应该和他们一起死在这儿的……

等等,现在这样做似乎也不算太晚?

希塔娜鬼使神差地抽出了一支箭,把箭头缓缓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你想到办法了吗?”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的克莱薇尔吓得她直哆嗦,这时向导的理智才重新占领了高地。

“我……我需要有人引开它。”希塔娜用手指向掩体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克莱薇尔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弯腰溜出了掩体。

希塔娜这才缓过劲来,本想说自己也没把握时,却看到对方左手正拿着件卷起来的斗篷,自己都忘了她还有这件“神器”!

其实不只是希塔娜,就连克莱薇尔本人都差点忘了她有一件可以短暂隐身的斗篷。不过这点也不籁她,谁叫这东西是在临出发前才交给她的呢,她还没用顺手。

沉寂了有一会儿的黑暗中又响起了枪声。巨花马上就警觉起来,指挥着根须往枪响的地方攻击。

然而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明明在视野里清晰出现的持枪者一下子就不见了,而随后枪声又会出现在另一侧。

几颗子弹打中了巨花,它大为恼火地把花心又转向侧边喷出毒气。

希塔娜观望到了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立马从掩体中翻出来,趁着这花转头的工夫就往中间跑。

可一跑才知,这地下的地板碎了稀巴烂,不仅地面难走,而且还林立着一堆根须,稍一靠近就会被发现,更别说是在这黑暗的环境中找一具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原地的尸体了。

希塔娜暗叫不妙,一时打不定主意。这时她心底冒出了一个声音鼓励着她往根须盘踞的方向潜行,似乎只要不碰那些树根就不会被发现。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得硬着头皮先去试试看了。希塔娜保持着蹲姿,蹑手蹑脚地尝试穿过有树根钻出来的地方。

说来也怪,好像这个怪物的脑力有限,只能指挥一部分的根须攻击它所注意到的方向,另一部分根须则维持不动的待机状态。

正是因为这样,希塔娜才很快摸到了空间的中央位置。这块地方现已变得面目全非了,而且她在过来时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看到,内心即刻翻涌起了不安感。难道他们全都化作灰烬被拍散了?

而在另一侧,枪声还在零星响着,不断地能听见根须拍碎地板的声音和花的咆哮声。希塔娜咽了口唾沫,继续顶着千斤的压力往地面上摸索。

这时她感觉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猛然一回头,眼里却什么也没有。

正当她心生疑惑之际,视线下方居然有光亮传来。俯身看去,那是一阵微弱的、似乎一触即断的荧光。

希塔娜小心翼翼地趴了下去,眼下的一幕令她差点叫了出来。

她看到了在一块碎石板的缝隙下,正压着一只玻璃瓶,这荧光光正是从中发出的。

居然过了这么久了,瓶中物发出的荧光还能穿过厚厚的灰尘被看见!足以见得这瓶子里的东西有多厉害。

她所要寻找的死疫花,就在这儿了。

希塔娜张着嘴,小心地搬开石板用双手把这只瓶子捧了起来。

而在这期间她的肩膀却不小心碰到了紧挨着她的一截根须。

希塔娜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截树根,手却完全不敢松开。

好在这截树根只是轻轻晃了一阵,并没有对她发起进攻

就这样希塔娜才顺利把这只瓶子捧了起来。

她紧紧把瓶子抱在怀里,就像一位抱着婴儿的母亲。

不知是不是幻觉,耳边突然飘来了吵哑但洪亮的声音:

“快走,把花带上就离开吧。”

却见希塔娜轻轻摇了摇头,她垂着眸子,眼里只有那只瓶子里发着光的小花儿。

只听她轻轻地说道:“我还有事没做完。“

“不要管我们了,让当年的事就这么过去吧。”

晶莹的泪水滴落,在瓶身厚厚的灰尘上划出了一条明亮的线。

“我还要给你们报仇。”说着,她将视线移向了下方一只被砖石压住的手臂。

“轰!”巨大的根须砸了下来,一时间把地面搞得烟尘四起。

巨花专心地注视着攻击落下的地方,一旁又有根须竖起,做好了随时向下攻击的准备。只要那家伙敢冒头,迎接她的只有足以令她颅骨碎裂的拍击。

穿着斗篷隐身的克莱薇尔已从烟尘中悄无声息地逃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将嘴里叼着的子弹装进弹巢,同时数着隐身的时间,想尽可能多地移动些距离。

“五、四、三——”

才数到三时一段凌空腾起的根须就朝她刺了过来。

克莱薇尔跳步躲开,不料这根须竟在掠过她身体的刹那侧向一卷,直接拦腰缠在了她的身上。

这段根在碰到克莱薇尔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不对。钻心的刺痛从腰间传来,低头一看这条根果然不同寻常,在它黑色的表皮上,长着数不清的刺。

这条根会吸血!它制造出一阵一阵牵拉的疼痛克莱薇尔牙都要咬碎了。她几乎是在瞬间就丧失了行动能力,又被捆住吊了起来,然而这次是直往花心送去。

克莱薇尔本想用她的“二重身”魔法脱身的,可是自身的魔力已经完全枯竭。现在的她和待宰羔羊唯一的区别就只有她会说人话而羊不会。

正当这危急的关头,突然听得地面一处传出响动,许多根须齐齐往响声发出的地方靠。

这巨花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吊着克莱薇尔的根须也随之停了下来。

在下一秒赫然只见一束电光划过少女的眼前,在把克莱薇尔照得睁不开眼的同时将吊着她的巨根给击了个粉碎。

克莱薇尔重新摔回地面,她挣扎着扯开刺进身上的树根,就这一下痛得她直喊。

“拿好这个!”一只瓶子从空中朝她丢了过来,看到她接住了之后,希塔娜才跃起继续发动攻击。

顷刻间,头顶电光大作,把这片空间的黑暗给生生撕碎。

只见向导从根须上奋力跳起,迎着这巨花就搭箭射击。

“你这么干会死的——”话还没讲完就看见希塔娜被一段巨根从空中截住,然后一把将她卷了起来就往花心送。

“白痴!”克莱薇尔骂道,揣好瓶子起身正想去帮她。她这时忽见一支箭凌空射出,在升到头顶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

“搞什么——”克莱薇尔捂着眼睛,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导游想干什么。

这花也被这一闪照得感官失灵,长期处在地下的它哪见过这么夸张的光,直接就被照得麻痹住了。

在它受刺激本能地想把花瓣合拢的瞬间,从高举的根须中跳出一人,迎着自己黑洞似的花心投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希塔娜弯弓想在落地前再射出一箭引爆炸药,结果这花瓣合拢的速度出乎了她的预料,射出的一支闪电箭被挡在了外面。

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切的克莱薇尔气得破口大骂,然而当她视线落到希塔娜身上时却看见了她嘴边正挂着迷一样的笑容。

希塔娜朝她举起了一支没有箭头的箭道:“箭头才是我的魔导器!”

霎时只见卷起的花瓣缝隙中透出了明亮的光,伴随着“嘭——”的巨响,这颗自以为坚固的头颅应声从内部爆开了。

它引以为傲的花瓣被炸为了冒着火的碎片四处落下,就像是在这一方黑暗的天幕中下起了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火光映照着希塔娜,她执弓而立,两只手上全是因强行搬动砖石而流出的淋漓鲜血。

“还得是你啊秦老大,居然会想到给炸药做防火处理,你是真把它当宝贝了还是害怕哪天玩火烧到自己身上啊?”

希塔娜哈哈大笑,她感觉从暗黑的深处吹来了一阵风,在经过她的耳边时也带着笑声。

“我终于……终于给你们报仇了……”希塔娜的笑容渐渐平静,取代代之的是疲惫之色。她看着被焚烧的花瓣,累得瘫倒在地。

在这一刻,她终于能够坦然面对那一闭眼就找上她的记忆了。火焰仍在继续,但倒在地上的人们却终于不再惨叫了,他们转而露出了一种安详的神态,随着火焰化为了飘往天际的灰烬。

“到了,这里就是。”

“哦?好隐蔽啊。”

“这里环境相当安静呢?”

“适合养老……”

“……”

希塔娜用一种十分不难的眼神看着这群大呼小叫的人,心说他们真是没见过世面。

随后她又看向正在一旁发呆的秦老大。“看吧,我说到做到。”

“是,是。”对方一边笑着一边点头。

“真不知道就一幢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希塔娜正抱怨着,忽然注意到了那个黑衣男人已经走到了研究院门前。

“等一下,我说了不准进——”

话还没说完众人的脚下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处在震惊之中的希塔娜唰的一下就从洞中掉了下去,再抬眼一看时身边的环境顿时就换了个模样。

这里变成一处巨大的山洞,周围着全是无数的桌椅以及大大小小说不出名字的玻璃器皿。一摞一摞的书籍纸张散落一地,有张纸的标题似乎还有什么“恶魔植物研究”的字样。

“这里是……”希塔娜吃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地下好是好,就是太凉快了点。”秦老大现在完全不敢直视小向导的眼睛了,余光一瞟就看到这姑娘气得直发抖。

“老大,你看前面是什么?”

秦老大闻言抬头一看,心虚地惊叹道:“哎呀,真是好大一朵……花骨朵呀,不知它盛开时会是什么样呢,真是长见识了哈哈哈……”

他再也编不下去了,只好强装镇定地来到黑衣人身边。“你要我们办的我们已经给你办到了,该把东西给我了吧。”

黑衣人听完,默不作声地从衣袋里掏出一只瓶子递了过去,希塔娜看的清清楚楚,那瓶子里装着的是一株死疫花。

感到被欺骗的她气得怒火中烧,大声吼道:“不是说好只看一眼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人想要安慰她,但却被她一把给推开了。

“你们害我把工作丢了怎么办?”她气的一下子哭了出来,为首的一听魂都吓掉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碰见小姑娘哭了。现在老秦一心只想着赶紧撤了之后去哄小向导。

“喂,事情办完了你再把我们送上去呗,别帮人只帮一半啊。”

谁知黑衣人就像是听不懂这句话似的,歪头看着他。

秦老大火了,抓着他的衣领提高了些音量:“你还要我们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截褐色的东西从他肚子里钻了出来,然后马上又缩了出去。

“你——”他痛得仆倒在地。其他人纷纷注意到了他被攻击,可还没等他们掏出武器来,在暗处埋伏已久的根须就先一步击倒了他们。

希塔娜自己也被一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根给扑倒,眼睁睁地看着这东西像一条蟒蛇一样绞住了自己。

黑衣人没再看他们,自顾自地欣赏起了眼前这一只巨型的花苞,它从上方吊下,周身架着灯,想来整个地方似乎都是为了研究它而布置的。

感应到黑衣人向它伸出了手,只见这个花苞里竟幽幽地发出了红色的光

“你是想从这个地方重生吗?”从黑衣人的手里喷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这花苞似乎对着雾气很敏感,在雾气碰到它的刹那间就有无数根尖刺向了黑衣人。

“你这股力量应该被用在更好的地方。”

这些根尖还没碰到黑衣人就纷纷化为了粉末。

黑衣人似乎加大了一些力道,只见这朵花苞颤抖着吐出了一枚赤红色的椭圆形卵状物。

黑衣人用手掌朝向这物体,很快这东西就瘪了下去,从中跑出的一团红气直接被吸进了黑衣人的手掌里。

不远处的希塔娜看着这一切,大脑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只听前面传来了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是秦老大,他艰难地对攻击他的根须掷出了燃烧瓶,看他这架势,是决心和这些树根同归于尽了。

瓶子在撞到那些根须后迸发了火焰,而这些树根又是一个整体,用不了多久它的每一个根都会蔓延上火焰。

秦老大挣扎着往四面八方的根须投掷燃烧瓶,顷刻间这火就越烧越旺,整片空间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化为了一片火海。

希塔娜已经记不清到最后那位黑衣人有没有被烧死。她只记得就在那时所有着火的树根都疯狂地攻击着一切会动的东西。有人把她身上缠着的根扯开了,有人推着她喊她一直往后跑,不要回头……

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了,希塔娜最终从地下跑了出来被路过的探险家所救起。

结局自然是研究院被彻底封锁,护林局局长也多次问过她有关地下的情况,但当时的她因为受到了巨大惊吓什么都没记住,这些记忆是在她后来的生命中被一点一点记起的。

至于那一队人,局里的记录显示是失踪,不过他们的家人都拿到了保险足额的赔付。而关于怎么把这笔钱拿给那些受益人,希塔娜就对此一概不知了。

她只知道从那之后,这位护林官就再没担任过任何队伍的向导了,直至前往森林冒险的人变得日益稀少。

“我直到现在才明白,这片森林就是帝国拿人血滋养的恶魔农场。”希塔娜喃喃自语道。

“你刚才是在炸药里留了只箭头用于引爆的对吧,好想法。”克莱薇尔看着那些落下的碎片,终于想出了刚才的攻击是怎么一回事了。

而且,她居然还少见地赞美了别人。

“行了,赶紧过来吧。我怕再晚点这地方就要再添一具尸体了。”克莱薇尔的话传进了希塔娜耳朵里。

“对了。”两人正并排走了几步,克莱薇尔冷不丁地问道:“这花你想好要给谁了吗?我先提醒你,这朵花也只有一颗根瘤。”

希塔娜看着对方手中瓶子里那朵通体金黄,细长的根部上长着一颗褐色根瘤的小花,坚定地说道:“给艾蕾莎。”

“你难道就不救你的秦瑶了吗?”克莱薇尔故意这么问了一句。

“当然要救,但是得晚一会儿。”希塔娜握紧了拳头。“得等到老子把这片林子里的恶魔全杀光之后了。”

克莱薇尔闻言,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两人来到了艾蕾莎的身边,克莱薇尔拧开瓶子,从这朵花的根部扯下了根瘤。

“你慢点!”希塔娜看着她大开大合的动作,只觉无比心疼。

“你还怕它会痛吗?”克莱薇尔还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在将根瘤塞进患者嘴里前突然说了句“没想到这花还挺香的。”

希塔娜也闻到了这股味道,也是心生惊奇,传说中的死疫花居然还有这么馥郁的香气吗,怪不得会是大家都想得到的仙品。

“好了,该你吃药了。”克莱薇尔扶起金发少女并轻轻掰开了她的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根瘤塞进了她的嘴里,并且还用力捂住了她的嘴。

处在“昏迷”中的艾蕾莎一下子眼睛瞪得溜圆,她一边挣扎一边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从刚才一直装晕到了现在吧,别以为我没发现。”克莱薇尔还是尽力保持着一张扑克脸,直到看着她把这颗根瘤彻底咽进肚子之后才肯松手。

“咳咳——”艾蕾莎被搞得泪水直流,她控诉道:“我有那么无聊吗还装晕,你——”随即又是好一阵咳嗽。

“你们年轻人还真是有趣。”希塔娜看着她们,不禁扑哧一声笑了

然而这时克莱薇尔的扑克脸却挂不住了,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下子倒在了墙边。

“这香气有毒……”克莱薇尔的眼皮已经打起了架。

希塔娜大惊失色,她这才意识到刚才闻到的香味并不来自死疫花。

向导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背后,只见还残留着点火星子的花瓣碎片正往外飘出阵阵的烟,与此同时的,还有那芬芳馥郁的香气。

这一招是防不胜防,一眨眼的功夫一股强烈的困倦感就罩住了希塔娜的头,顷刻间她连站都无法站稳了。

旁边两人也都没了动静,只剩下了摇摇晃晃的希塔娜还在死扛。

在她意识尚在清醒的最后时刻,只见满天黑压压的虫群从她们坠落的缺口处飞了下来。

“完了……”希塔娜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一切,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至此,一条通往祭场的路,就铺在了他们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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