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过去从未过去

作者:呓谰 更新时间:2026/10/23 8:39:48 字数:7466

自踏入这片森林开始,她总能看见一些斑斓的影子。

这些影子穿着各异,他们有说有笑,围在希塔娜身边,也跟着她迈向森林深处。

我本来也应该是他们的一员。希塔娜常这么想。但事与愿违,这世间大多数的灾难中总会剩下一个最悲惨最孤独的人去承担亡者们回荡在这世间的痛苦,然后用尽余生去为自己没有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忏悔。

十年前她在这片土地上所经历的事再一次地发生了,最开始看到的秦瑶那副感染虫疮的惨状总会与她的记忆重合在一起,然后不停地灼烧她的内心,使她一遍又一遍不住地忏悔。

希塔娜知道这一切从未结束,只是没料到灾难降临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而作为一名力量单薄的亲历者,此刻的她究竟还能做什么呢?希塔娜如此这般地想着。

“我们到底还要走多远?”艾蕾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导游像梦醒一般地仰头张望了一阵。

“呃,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吧。”

艾蕾莎一脸不满地看着她,问道:“走了一路了我都没有看见半个果树的影子,周围的树上全都只有叶子,你把我们带到哪儿了?”

“息怒息怒,让我再看看。”希塔娜赔着笑,她瞥了眼克莱薇尔,对方也正看着她,而且手里还摆弄着那支左轮枪。

“奇怪,我记得这边应该有很多果树才对啊……”希塔娜尴尬地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扫视着身边的一切。

其实希塔娜带这两位过来的初衷根本就不是什么“找食物”这种十分愚蠢的理由,她真正的目的,是为找到一株十年前遗落在此地的,可以包治百病的“花”。

导游本打算在路上就组织好向同伴说清楚一切的话,可谁知却又犯起了追忆往事的毛病。确切来说,是那些往事一直在追着她。

此时,两道怀疑的目光已如芒刺般刺到了导游的后背上,希塔娜取下帽子不停挠头,正飞速运转着大脑思考到底应该怎么说。

然而走着走着,有些异常的东西映入了眼帘。

希塔娜猛然顿住了脚,她的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地上,那是一颗被吃了半截的果子。

按理来说,在森林里看见这样的东西并不奇怪。那要是像这样的果实铺了一地,树枝上挂着的也被吃个精光,甚至是树皮都被啃掉了几块的话,便远远超过了正常的范畴。

希塔娜不敢相信,就在她走过来的一瞬间,就看见了宛如被龙卷风摧残过的场景。

地面上满是落叶、断枝、以及散落的果实,往上一看就连树枝上的叶子都被折腾的七七八八,更别说是已经“体无完肤”的树干了。

“好吧……这里确实有很多果树……”艾蕾莎看到了一棵之前见过的那种树干里可以流出汁水的树,然而这棵树的树干上被开了无数的窟窿,每个窟窿下都挂着一道汁液干涸的痕迹,整棵树就像被活生生放血致死的人一样凄惨。

希塔娜看着眼前的惨状,气得说不出话来。

克莱薇尔则还是保持着一副冷淡的表情,然而视野中闪过的一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走过去捡起了被树枝和泥土压着的指示牌,她擦了擦上面的尘土,看到了“研究院实验林”的字样,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把这牌子重新插回地面上。

“肯定是那些虫子干的。”艾蕾莎愤然控诉道。

“只能是这样。”希塔娜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愤恨。

“虫子不虫子的现在也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这个研究院是怎么一回事?”导游闻言一惊,扭头看向站在牌子边上的克莱薇尔,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看来这下不得不坦白了。

“啊这——”希塔娜犹豫着正在疯狂思考该怎么解释,谁知此刻的天空中突然传出了巨大的响动声。

前方的树林里像开了锅似的沸腾了,与此同时只见无数的黑点穿过枝叶间的间隙朝上空聚集。

虫群的动作快得吓人,不一会儿就聚成了黑压压一片的庞然大物,它们暴躁地振动翅膀向着这边飞速移动过来。

见此情景多说无益,跑就完事了。

“跟我来!”希塔娜撂下一句后扭头便冲,两个女生也只得紧紧跟在她身后。

沸腾的虫群如潮水般涌向三人,她们则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往回跑。

希塔娜领着两人沿过来时的道路狂奔,而就在跑到一个拐角时她却忽然来了个急刹。

跟在她后面的艾蕾莎差点一头撞进她怀里,还好在最后勉强刹住了。

“你干什么?”艾蕾莎大喘着气,她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从这边走!”希塔娜说着,一个闪身就往拐角旁没有道路的地方进去了。

另外两人也只能紧随其后,前面的导游边跑边尽可能地用砍刀砍下一些挡路的树枝。然而在奔跑下硬穿过这种树丛密度极大的地方想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三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灌木丛,忍着被无数旁逸斜出的细碎枝条和荆棘割伤刺伤的痛楚,扒着树干奋力前进。

前面至少还能勉强从树与树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后面则遇见了几乎长到一起的几棵树形成的树墙挡在她们面前。

希塔娜一时束手无策,正焦急着还听见了身后虫群发出的噪音离她们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间,只听艾蕾莎大喊一声“火球术”,霎时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其掌心飞出,猛地将横在她们面前的树墙炸了个粉碎。

“哈哈一”艾蕾莎刚想发出得意的笑声就被导游拉着跨过了还冒着余火的树桩,三步并两步地冲出了树林。

至此,前方才终于豁然开朗起来。

一片群林包裹的空地映入眼帘,而空地中央一座四层白楼正在临近黄昏的太阳光辉中静静矗立。

白楼的墙皮有些脱落了,色彩也由灰白转为淡黄,上面爬着许多的爬山虎,就像给它穿上了一层绿皮衣服,不过尽管如此,白楼大门旁竖写的“埃尔弗森国家植研院”的字样仍清晰可见。

楼旁还有一些玻璃温室,现在里面的植物早已冲破了玻璃的藩篱,竞相生长着。

本来这后面还有座花园的,现在估计也废弃得看不出样子来了。

希塔娜注视着前面的景象,一时看得入神,被地上的一段枯枝给绊倒了。

她背后的艾蕾莎吓了一跳,立刻跑过来拉她。

谁知这时希塔娜又陷入了恍惚,她看着同伴伸出的手就是迟迟不拉。

对方没招了,耳听着虫群还在紧追不舍,她便一把拽起希塔娜往那栋白楼跑。

在她们背后,越来越多的黑点也挤出树丛,又聚焦起来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导游这时终于恢复了神志,一马当先地跑到白楼大门前,并从背后扯出一支箭插进大门门锁的锁孔,随着魔力注入箭内,只听“咔嗒”一声,电光从锁孔里冒出,锁随即应声而开。

希塔娜喊着“快进去”,同时用力拉开了大门。

在身后的两位女生进入后,她才最后闪身进来,接着在虫群扑来的瞬间“哐当”一声关上大门。

“砰!”只听得这门被撞得发出巨响,声音大得令整栋楼都为之一颤,几人大气都不敢出,艾蕾莎看见这些虫子又绕到了房屋的窗户处一头撞了上来,吓得大叫。

幸好这窗户比想象中的要结实,被撞得连连闷响却始终没有破裂。

虫群一连试了几次都未能突破,于是在徘徊一阵后悻悻地飞走了。

希塔娜立刻走到窗口张望,直到确认那些恶心的东西都走掉后才松下一口气来。

“终于走了,好险——咳咳!”屋里满是灰尘的空气让她咳了几声。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朝同伴们笑了笑。

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艾蕾莎和克莱薇尔脸上都毫无笑意,前者面色苍白还在平复呼吸,后者则用一种看敌人的目光审视着她。

“你其实一开始就打算带我们来这儿吧,为什么要隐瞒?”克莱薇尔盯着她,表情严肃。

“呃……”希塔娜维持着尴尬的笑容回答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克莱薇尔皱起了眉头,眼睛一眨不眨。

导游抠了抠脸,她看着地面,不敢面对那双锐利的眼睛。

“这里的地下有一株死疫花,我想把它捡回去给你们之前都见过的那位秦瑶治病,仅此而已。”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陪你顺路过来找不就行了。”艾蕾莎用力吸了吸气,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这里怎么有股怪味?””除此以外,她还觉得这里的地面正在一下一下地微微晃动,似乎地下有个什么东西在跳动。

可现在没人接她的话,克莱薇尔露出了十分不悦的表情:“一株花只会长一颗根瘤,她对你而言就是非救不可么?就不怕因你这一耽搁其他人都变成虫子嘴里的渣吗?”

克莱薇尔抱起了手,接着道:“不过如果你这位护林官外派部部长觉得这位秦瑶的命就是要比其他我们都没见过的人的命要金贵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喂,你这话就有点——”艾蕾莎有点看不下去了,刚想出言制止,谁知导游接了她的话。

“是。”希塔娜平静地点了头,“我就是必须要保证至少救下她,就算只有一个可能我都得抓住。”

克莱薇尔脸上的不悦加重了一些:“你不会觉得在恶魔引发的灾难面前你还能有机会‘至少救下一人’吧,真是蠢得我没话说。”说罢她看都没再看对方一眼,径直就往门那边走。

“你不会觉得我们真能干掉里面的那些恶魔吧。”

克莱薇尔脸色一沉,本想直接离开的她硬生生因这句话而放弃了这个念头,这句话点燃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怒火,

“你知道王恶魔有多强吗,单单一群对他而言连做炮灰都不配的小虫子就可以把我们追得抱头鼠窜,一只不值一提的恶魔造物就能让我们吃尽苦头,我们甚至连见到森林深处长什么样的资格都没有,你觉得我们有可能从根源上阻止这场危机吗?”

希塔娜的话音颤抖起来,她深深咽回了想要哭出来的冲动。“我不怕死,也不怕面对恶魔,我只是得确保自己有一个能救下秦瑶的机会,好对得起她那被我骗进来死在这里的父亲!”

“抱歉。我本意是想拜托你们帮我这个忙的,但实在羞于启齿。事到如今,我也没脸请求你们再做什么了。”

希塔娜垂着眸子,汗水不住地从她的头上往下落。

空气变得很凝重,克莱薇尔抬脚走向大门。她虽气得发抖,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艾蕾莎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虽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还是决定充当缓和气氛的人,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哎呀,搞了半天不就是拿个东西吗。”她边说边走向希塔娜:“本小姐来帮你,我们速战速——”

黄昏时分的光线穿过玻璃,将她一头绚丽的金发照得熠熠生辉。她虽然满身尘土,头发上还残留着一片枯叶,但情态仍是优雅端庄的,就像一幅描绘神话传说中某位女神的油画。

然而,不知是不是这位画家突然手抖了一下,一条不该有的红线一下子破坏了整个画面。

在旁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束红色的光线竟无征兆地射了进来,从侧面击穿了艾蕾莎的脖子,就连她身后的墙壁都被打出了一个冒烟的小坑。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希塔娜的大脑当即宕机,眼前倒地的同伴忽然与脑海中的那些影子重合了起来,一下子就让希塔娜愣住了。

屋外顿时枪声大作,终于让希塔娜清醒了。她赶紧来到金发女生倒下的地方查看对方的伤情。

这一刻是希塔娜离崩溃相当近的一次,但她还是勒令自己硬是将慌张恐惧的情绪死死抑制住,然后以最理智的状态处理眼前的危机。

还好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艾蕾莎凭借着惊人的反应力在倒下的瞬间就用冰魔法封住了左侧的穿孔,右手则将一团圣光拍进胸口。

希塔娜也来得及时,赶紧用纱布压住了她的另一侧的穿孔,这下才刚刚好保住了她的性命。

圣光在人濒死的片刻可以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艾蕾莎之前用来救助他人的手段这回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也算是她应得的福报。

金发的少女小心地进行着呼吸圣光虽在一瞬间修好了她的血管,但伤口还在,现在还断不能大意。也幸好穿透她的这道光束不算太粗,如果伤及颈椎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你没事吧!”希塔娜的眼角涌出了泪水,她按着纱布的手还在抖个不停。”你简直要吓死我……”

地上的艾蕾莎吃力地朝她笑了笑,这才让希塔娜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窗外的战斗仍在继续,克莱薇尔的背影出现在了窗前,只见她抬枪瞄准着什么,忽然之间又一道光束袭来。

这位枪手俯身躲避,光束再次穿进窗户几乎是擦着希塔娜的头打到墙上。

导游望了眼墙上多出的又一道弹孔,整个人僵成了一团。

“该死!”窗外,克莱薇尔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对着天空闪躲的黑影一连开出数枪,可惜结果是都没打中。

她按下退弹杆,连翻滚带闪避地往有掩体的地方跑,争取在敌方的进攻回合内安全完成子弹装填。

然而克莱薇尔高估了敌人的耐心,此刻的维斯汀厌烦了再做试探性的攻击,他直接振翅俯冲,化作一根致命的长矛径直射向目标。

这一击来的实在太过迅速,克莱薇尔刚一转身,蚊子的针管就迎着她的胸膛笔直地刺了过来。

来不及躲避了,针管笔直地扎进了克莱薇尔的心脏。

维斯汀的视线中看到了一只空洞的枪口和一张不甘心的脸。他心里觉得好笑,现在居然这种档次的废物也敢进大森林了吗,本就已经低劣到不行的人类还一代不如一代了。

正当他暗自得意的时候,只见那枪口里突然燃起了亮光

“砰!”蚊子的一只眼睛被打了个窟窿,他一时间又惊又恼。反击的本能驱动着愤恨不已的他猛地从针孔里喷出大量压缩气体。

这正是维斯汀的杀招之一。曾经死于他手的猎物总觉得只要用肉身堵住他的口器就有机会反击了,但殊不知这正着了这家伙的道。

维斯汀经过恶魔化改造的口器不仅能射出魔力激光,还可以喷出压缩气体在短时间内摧毁掉猎物的内脏从而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这下你总该完蛋了吧!维斯汀使出了杀手锏,他本以为这一下可以把这只人类的左胸给直接喷爆,谁知眼前被口器牢牢钉住的人类居然一下变得透明起来。

压缩气体被尽数喷进了空气中,而原本被刺中的女生则如鬼魅般从这副透明化的躯体中跳了出来,抬手就对着他的头开出一枪。

这一击差点把维斯汀仅剩的另一只眼睛也打穿,还好他闪避及时。只见这蚊子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抓狂地大喊:“混账!我不是看到你把枪里的子弹打光了吗?何时又装上的?”

克莱薇尔懒得跟他废话,她的手枪像有感应似的,察觉到克莱薇尔左手移过来,左轮的吊杆处就出现了一个箍着枪身的圆环。少女转动着圆环让其上方的读数变为75,而后移开左手,圆环随之隐去。

她双手握枪,没有任何犹豫地向着面前的蚊子扣下扳机。

一道远粗于她枪管的黄色光束朝维斯汀飞了过来,这蚊子闪身往一旁躲开,那道黄光擦着他的身体掠过,把后面的一棵树给打穿了。

“魔导器是吧。”蚊子提高了一些飞行高度,与面前的女生对峙。

克莱薇尔还是没有理他,疾步向他跑来。

她的移动呈蛇形,一连让维斯汀的几次攻击都落了空。蚊子一见情况不对,转身想作迂回。谁知这时他灵敏的器官探查到了又有一处空气受到了强烈扰动。瞬息之间,一支闪着亮光的箭迎头飞了过来,在靠近他头部的地方凌空炸响。

强烈的爆炸震得维斯汀有些头晕,他本能地想往高处飞行,然而腹部却传来了令他痉挛的剧痛。

“砰!”这一枪射中了蚊子的后背,他失去了维持飞行的能力,应声落地。

维斯汀还没从头晕中恢复过来,由于他的感官过于精密,以至于稍大一点的震撼就足以令他无所适从。

维斯汀挣扎着凭感觉向朝他逼近的人类胡乱射出激光。克莱薇尔早有防备,干脆瞄准他的口器在他射击的同时扣下扳机。

黄光击碎了红光,把蚊子的口器连同他的下半头部都打了个粉碎。

这下,维斯汀是彻底丧失了进攻能力了。

他垂着头,感知到对手正重新往枪里装上了子弹,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他。

“劣……劣等种族。”维斯汀此刻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且支离破碎,他吃力地抬起头:“你们不可能会赢——”

一颗大口径子弹打断了他的话,将这条肮脏生命彻底地终结在了此地。

克莱薇尔还是觉得不放心,将弹仓内剩余子弹全部打光后才肯罢休,对于恶魔她应当如此。

“呼。”短发少女一边换弹一边不忘瞥了眼站在她身后的导游。

对方被她这么一瞥也觉得不自在,只好讪讪地退回了门内。

克莱薇尔冷哼一声,确认这只蚊子已经死透了之后转身要走。而就在此时她的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这家伙带毒吗?

她又扭头看了眼这虫子的尸体,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由昆虫改造而成的恶魔都应该以毒素作为首要攻击手段才对,但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好像并不太倾向于这么做。

神了,已经进来那么久了,我们居然连一只携带有恶魔毒素的虫子都没见到,难道虫疮是从天上来的?

克莱薇尔越想越觉得不对,当她凝视这具尸体时,耳边好像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嗡嗡声。少女循声一手抓了过去,摊开一看只见手掌上粘着一只死蚊子。

这蚊子肯定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下她知道哪里不对了。

她赶紧走到蚊子尸体前低头察看,只见从他腹部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中漂浮着一粒一粒灰色细长的孑孓。它们有些还在不停扭动,有些则已经化蛹,还有的甚至都露出了半个成虫形态的身体。

“畜牲!”克莱薇尔一脚踩了上去.然后扭头就往研究院里跑。

得告诉她们赶紧去一个密闭空间。克莱薇尔这么想着一把拉开了大门,她承认这时她绝对抱有侥幸心理,那些孵化出的虫子还没有先她一步进到屋内。

怀着不安的心情,推开了门的她看到了艾蕾莎正释放火焰,来回灼烧身边周遭的空气。可没烧一会儿,艾蕾莎便明显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还好在一旁的导游扶住了她。

你一定没被咬到吧,克莱薇尔想多往前走几步仔细看看。然而她甚至不用这么做,就看见了那位金发少女白皙的脸颊上,突兀长着一圈疱疹。

克莱薇尔万念俱灰,此时她耳边又响起了若有若无的蚊子叫,很像是恶魔对她的嘲讽。

总是把低劣挂在嘴边,原来你才是最低劣的物种。克莱薇尔握紧了拳头。不过现在再怎么骂那只蚊子也无济于事了,重要的是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而首先最该考虑的,就是如何把中了招的艾蕾莎给送出去。

目前看来这森林深处是去不成了,现在已经有了两名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希塔娜肯定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往前走下去了,后面的路难道只能我一人走了么?还有,他们回不回得去也得打上一个问号。克莱薇尔顿感一阵头皮发麻,此前希塔娜的那句话正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她耳边。

我们真的有能力阻止这场危机吗?而现在又该如何是好?

正当克莱薇尔陷入彷徨时,突然的地震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回到了现实中。

房间某处传来爆炸声,地面一时间摇晃个不停。

腐臭味从不知道的地方逸散了出来,给本就布满灰尘的空间再添一分窒息。

“跑啊!”她冲已然呆若木鸡的希塔娜吼了声,旋即转身就跑。但一想到背后那两个不省心的同伴,克莱薇尔还是咬牙折了回去。

“我真他妈的服了你们!”她跑到艾蕾莎跟前,一边骂着一边把伤员的一只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我们好像走不掉了。”

克莱薇尔火气正大,当她正准备对导游进行快速的人身攻击时,却看到了一张呆滞的脸。

希塔娜挂着两行清泪,面如死灰。她这时是笑着的,但这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克莱薇尔从未亲身见过一个被绝望吞噬的人,对方脸上所展现的,只剩下了放弃。

希塔娜语高刚落地震突然加重了一些,紧接着从她们的脚边赫然窜出了一根房梁粗的藤蔓,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们。

枪手条件反射似的想掏枪反击,但就在右手拔出枪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力道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

偏头一看,背后不知何时又伸来了一股藤蔓。

克莱薇尔右手被牢牢控制住,而她肩上还搭着个人呢,此刻动弹不得的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粗大的藤条拦腰扑向她。

可怕的是,在倒地的瞬间,她的枪也脱手掉到了地上。

短发少女大惊失色,挣扎着伸手想捡回掉落的武器。

谁知这时从地下冒出的藤蔓却越来越多,它们不停地往她身上缠,将她浑身上下的关节以及脖颈给锁住。藤蔓用力按着她,简直是想要将她扯进地板里。

明明就差一点。克莱薇尔的手指都碰到枪了,可就是抓不到。身上的藤条犹如铁索,几乎都快将她的肢体绞断了,脖子上的藤蔓还在不断用力,它显然是要活活勒死克莱薇尔。

短发少女因缺氧而变得意识模糊,她圆睁着的眼睛开始上翻,心跳变得很吃力。

就在她生命即将被终结的时刻,身下的地面突然轰隆一声整块往下坠,连带着把这几人也给拖进了地下这片无边黑暗的空间。

而在这片黑暗中,又会有什么等着她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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