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雨中曲(上)

作者:呓谰 更新时间:2026/10/24 14:56:39 字数:6401

走廊里终于不再飞进来虫子,也不再有一只能动起来的虫子存在于走廊上。陆绪靠着墙坐了下来,双眼无神地看着地上堆着的蝗虫尸体,一整墙一整墙的浓稠虫血,当然还有到处都是的昆虫残肢。

人们正在清理医院里的昆虫尸体,又重新安排好对伤患的治疗工作。

陆绪感觉自己累成了一摊烂泥,好在这些蝗虫仅仅看着唬人,实际也没造成多大的人员伤亡,甚至有些人还在研究怎么把它们做成食物应急。

除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香味始终令自己无法安心以外,陆绪是真想一头睡过去。

这时一个宽厚的身影走到了自己跟前,递给了她一块淡黄色的饼干。

抬头一看,他穿着沾满虫血的护林官制服,头戴防毒面具,来者正是前辈。

“抓紧时间补充一下,待会儿还要去给楼下的那些人治呢。”

陆绪接过饼干,咬下一角在嘴里慢慢咀嚼。

“辛苦了。”透过面具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似乎还略带有歉意。

陆绪摇摇头,对他笑了笑:“大家都很辛苦,前辈你也是。”

男人嗯了一声,这时听见走廊远处有人招呼他,转头一看也是些全副武装的人。前辈对她说了句注意安全后,便跟着那帮人下去了。

看着前辈离开,陆绪立马站了起来,来到一扇离自己最近的窗户去观察下面的情况。

医院里面的情况稳定后,大家便决议利用院里剩余的防疫装备,把那些倒在街上的人给抬回院里来。

因为不确定外面是否安全,所以只能让具备一定战斗能力的人去做这项工作,而陆绪的前辈就在此列,当然他也在所不辞。

这一支大概二三十人的救援队离开了医院大门,来到街上的时间是下午5点左右,血雨仍在持续地下着,只不过小了许多。医院前这一片区域内看不到蝗虫的影子,也不知它们飞去了哪儿,反正外面倒是静悄悄的。

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各配一副担架去转移伤员,前辈和之前那位冰魔法冒险家一组。

他们二人走近一处虫堆,看到了横七竖八倒着的人。

“他们太可怜了。”冒险者说道。她走到一位没戴头盔的骑士身边蹲了下去,转头示意前辈放下担架。

于是护林官把扛在肩头的担架放在地下,与她合力搬动这位骑士的身体。

前辈敢肯定这位骑士还活着,因为他的身体还在微微一起一伏。

骑士的脸上遍布红疮,有些已经被抓得破裂开来。他的脸和盔甲都被血雨淋成一片暗红,看上去凄惨无比。

骑士感觉到有人碰到自己,手指动了动,眼皮睁开了一些。

“没事了,我们是来救你的。”冒险家安慰道。

“你们快……快走,别管我们,快……”骑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把冒险家吓了一跳,这时旁边又出现了情况。

“哎呀!”听见有人弄翻了担架。

“喂喂,你怎么搞的。”

“不是我,是他自己乱动翻下来的。”

二人把目光转向那边,只见地上躺着的伤员一动不动地,很难叫人相信他会自己翻下来。看着抬担架的人正背对着他们俯身准备把伤者重新抬回去,突然听见其中一个发出了惨叫,另一个则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勉强可以看到,发出惨叫的人的手上插着一把刀。

就在此时,冒险家的身下响起痛苦的嘶喊声,还没等她回头一只胳膊就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同时右面的视线中闪现出了寒光。

一把锋利的匕首停在了离自己眼角不超过2厘米的地方,冒险家只觉一瞬间呼吸骤停。

“快走!”耳边传来护林官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掰开了勒着自己脖子的手往前爬出一段距离。

回头一看,那位中年护林员正用力抓着骑士的两只手腕试图控制他。但这时的骑士完全不像是一个伤者,他狰狞地叫喊着试图摆脱对方的控制。

眼看护林官快抓不住他了,冒险家马上取下背在身后的法杖,用法杖尾端朝着骑士的肚子刺了过去。

骑士吃痛,力气减弱了一些,随即就被护林官给摁倒了。

周围不断爆发出惨叫声和惊呼声。谁也没想到这些前一秒还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伤员会一下子就暴起伤人。

“现在该怎么办?”冒险家焦急地问。

“跑。”说完护林官腾出一只手把骑士的头往地上一磕,使其晕了过去。

做完这事后他起身拔出砍刀张望了一下四周,这时又看见一人举着剑张牙舞爪地朝他冲了过来。

前辈架住那人的刀,抬脚把他踹飞,然而很快又有更多人围了过来。

救援队的其他人也试图展开反击,纷纷使用魔法或武器小心地制伏这些疯了似的伤员。

只见这些伤员两眼突出,嘴巴大张,像感受不到痛一样地疯狂攻击前来救援的人。

刚才晕过去的骑士这会儿又站了起来,正准备用匕首刺向护林官的后背。

幸好冒险者及时看到了这一幕,她施展魔法让骑士脚下的地面结冰,令对方打滑摔倒。

然而没想到妄图偷袭的人不止一个,冒险家背后像是被砍了一剑,忍着剧痛的她转身横过法杖挡下第二剑,随后旋转法杖一个刺击刺退对方,为自己创造出空间后转身就逃。

医院楼上的陆绪在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后差点又晕了过去。这时医院也变得不再安全,许多被感染的士兵在往医院大门聚集,他们用武器不停敲打大门企图进来。

见此情景,人们只好急忙往大门后堆放重物,什么铁床,药柜一类的重物全都被推过来用于堵门。

人们恐惧地来回搬着东西,一时间翻箱倒柜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医院。

然而,在这噪声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阻止的声音。

“请别这么做,我丈夫还在外面!”

有位妇人哭喊着拉住了一位扛箱子的壮汉,对方则很为难地道了声歉,甩开妇人的手就把箱子往门背后送。

妇人被这一甩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天呐……”她无助地哭泣着取出手帕擦着眼角的泪水。

很快有人跑到了她的身边扶起了她,把她搀到了医院大厅的凳子上。

她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止不住地流泪,有人看见了就过去不断地安慰她。

陆绪站在楼梯上不忍再往下多看一秒,她又跑回了二楼,回到了之前被临时委任的病房里。这里面还保持床铺凌乱的样子,窗边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痕迹。

陆绪感觉自己吞下了一颗铁球,既吐不出也咽不下。她扶着墙坐上了一张床,扯过被子抱在胸前。

怎么办?怎么办?这里迟早也会被恶魔毁灭掉吗?

窗外响起一声闷雷,吓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感觉心脏狂跳,强烈的不安感令她如坠冰窟,除了发抖以外她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脖子痒得厉害,陆绪发泄似的用力抓了几下。但痒感并未消失,甚至还添了一份火辣辣的痛。

陆绪再次伸手狂抓脖子,但一瞬间她的手顿住了。

她不敢相信,刚才她的指尖好像碰到了一个肿起来的东西。

陆绪在这时忘记了呼吸,她不敢再去碰身上的任何一处部位。

脖子处的瘙痒感正变得越来越严重,与此同时肺里就像是卡进了什么东西,一呼吸就会感到一阵刺痛。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哭过,陆绪知道在这短暂的十几年在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去确认,却还是忍不住卷起衣袖掀开裤脚去确认,直到看到身上泛起的一个个红点彻底击毁她的侥幸心理。

陆绪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泪水夺眶而出。

耳边又听见闷雷炸响,整个世界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陆绪在心乱如麻,在面对铺天盖地绝望时她最终还是做不到如她队长那般的坚强。

然而,在这般灾难面前,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全部。

血雨淋脏了除月神官以外所有人的制服,近月侍的魔法盾终究只是拙劣的仿品。崔三石看了看自己的上司,只有他能在这地狱般的场景里做到“片叶不沾身”。

这些月神围着装有物资的马车,一边走一边消灭前来搞破坏的蝗虫。

崔三石看着有五六只蝗虫往自己这边飞来,快速地挥出几道蓝色剑气将它们击落在地。

对于月神来说,这些虫子根本不值一提,完全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真恶心!这些鬼东西,还有这雨全都恶心透了!”三石厌恶地看了看自己被淋得血红的衣服,不停发出咒骂。

“忍耐一下,我们把这些东西送救援点就行了。”月神官吐了一口烟。“我记得城区的救援点是在医院吧。”

副官点点头:“对,而且避难所也是在那边。”

“我们应该就快到了吧。”崔三石看准靠近的虫子又挥出几道剑气将其斩杀。

“头儿,咱们魔力有点不太够了,得快点了。”旁边有人冲月永强喊道。

“马就只能跑这么快,你要快也没办法!”崔三石回了一句。

从蝗虫出现起这帮人就再也没法沉住气了,一个个地拼命赶路,只想快点把这事儿了结。

中央大路两侧全是虫尸垒起来的小山,吸进毒烟的士兵们就倒在街上,他们挣扎着看着这队人马从身边飞驰而过,不断发出求救的叫喊。

“对不住了各位,我们现在公务在身不方便帮你们啊,只能先等东西送到再说,请多谅解谅解!”崔三石一边驾马一边往旁边这么喊着。

红雨模糊了视线,近月侍淡蓝色的魔法罩只能挡住气体,只有像月永强那样的真月神的护盾才可以起到完全的保护作用。

崔三石擦了擦眼睛,一会儿工夫又出现了好几只蝗虫朝他飞来,一个没留意身侧来了一只蝗虫冲进了他的保护罩里。

他抬手一剑将其砍作两半,但这时又有好几只虫子趁着他攻击的间隙绕到了他的脑后。

不过它们还没碰到崔三石就碎成了两截,崔三石转头一看,自己的长官已拔出了剑。

“这可不妙了。”月神官望向上方,他副官顺着其视线看去,登时吓得冷汗直冒。

只见天空上聚起了一团密密麻麻地攒动着的红云,众月神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团云就一股脑地涌向了他们。

崔三石的视线立刻被红色填满,众多的蝗虫像潮水一样奔涌下来,连人带马地将他们冲翻在地。

无数嘶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他只顾闭眼屏息一通猛砍。乱刀挥下,某种液体成片地喷到了脸上,想也不用想就是那些虫子的血。

奈何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蝗虫以压倒之势把所有的月神全都摁在了地上,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蝗虫对于月神们的攻击欲望高得离谱。

他们疯狂地扑到这些人的身体上,零距离吐出酸液,又在这些人皮肤被溶解的瞬间用锋利的口器切割其肌肉。

一只蝗虫在贴上崔三石后背上狠狠吐了口酸,痛得他直在地上打滚。随后又有更多的虫子爬过来,迫不及待地撕咬他的皮肉。崔三石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丢进了岩浆里,刻骨铭心的痛楚令他的身体本能地抽了两下,随后他便陷入休克。

其他人也类似,虫潮从倾泻而下的瞬间就分成几股包裹住了每个人。从高空看,下面就是好几团聚在一起的蝗虫球。

这边的虫子正惬意地享用着人肉带来的欢愉。然而,其中一个蝗虫球里突然发生爆炸了,构成这个球的虫子在顷刻间化为了血水,天空中满是它们被炸碎的残肢断臂。

旁边的蝗虫们被这场爆炸吸引了注意,忙看向那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个发着紫光的东西拔地而起,在天空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Luna Cadit!”

听得光芒内传来人声,随后紫光散去,里面的物体终于显现了出来。

底下的蝗虫突然感到动弹不得,此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盖住了它们。惶恐间它们方知那高悬于头顶之上的,绝非凡物。

“哈哈,是头儿的‘降神’!”处于弥留状态的近月侍们看见了救星,精神变得振奋起来。

银色的铠甲向外发散着神秘的紫光,头盔中的双目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众生。

两对薄如蝉翼的淡紫光翼在身后展开,他优雅又轻盈地悬于空中,剑刃上堇光幽幽。

“真是的,你们跟我这么久了,就没一个靠得住的!”

月永强缓缓抬起右臂,将手中的剑举到头顶。“不过,幸好你们跟了好大哥。”

他口中念叨:“审判箭刑!”举过头顶的剑刃骤然发出耀眼的光芒来,蝗虫们的头顶出现了一个罩住它们的圆形紫色魔法阵。

他们在复眼里看到,头顶的法阵中霎时射出了密密麻麻的魔力化箭。

蝗虫们一个劲地想要逃出法阵,而他们身边的人类却都一个个兴奋地望着头顶,就好像那些箭矢不会射到自己身上。

下一秒果然发生了神奇的一幕,这些箭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避着人直往蝗虫身上飞。几场箭雨过后,这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家伙顷刻间全都被扎成了刺猬。

当然也有些侥幸突出重围的虫子,它们气得火冒三丈,暴躁地冲向月永强。

“哼,真是悲哀的生物。”月神官的左手拂过剑身,一圈小型的魔法阵随着他的手穿过了整个剑刃。他双手握着剑将其放在胸前,而在这一瞬间从他的剑刃中放出了让虫子们集体失明的强光。

这一照像是透过眼睛直接伤害到了虫子,他们嘶叫着纷纷坠落在地,随后又被头顶射下的箭雨给尽数击毙。

如潮水般的蝗虫被杀得一干二净,而做完这一切才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月永强回到地面,看着眼前的惨状。

遍体鳞伤的人躺在遍布蝗虫尸块与血液的地面上,他们的马也没好到哪去,身上的盔甲都被酸液溶解得差不多了,有几匹当场就被咬死,而剩下的也都吊着口气倒在血泊中等死。

月永强嘎吱嘎吱地踩过一地狼藉来到中间的马车处,万幸的是上面的货物还没受到多大损伤,只是外包装被搞得挺脏。

他松了口气,转身来到已经昏厥的崔三石的身边,用指剑指向他。

一束紫光从剑刃射出照到了崔三石的身体上,只听月永强低声吟唱了几句,在他副官的身下就出现了一个发光的法阵。

他走了一圈,对倒下的和受了重伤的部下们挨个重复了这一操作。

在紫光照射下,崔三石睁开了眼睛,他惊讶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势,发现伤口处都结上了疤,自己也能勉强站起来了。

倒下的月神们逐渐恢复了意识,纷纷惊叹着从地上爬起来。其他受伤的月神也都止住了血,重新整理好装备待命。

月永强坐在货物上,正叼着一根烟,他取下了头盔,但仍旧维持着四翼降神的形态。

血雨从他的盔甲上滑落,这时他已关闭保护罩,应该是为了节省一些魔力。

“哥……你烟没点着。”崔三石看着一头秀发被淋得紧贴头皮的月永强,暗自觉得他这狼狈的模样和他身上优美的四翼降神甲搭配起来是如此的不协调。

“闭嘴,这破雨下着的怎么点烟。”他不耐烦地说。

“你不是有罩子吗……”

“罩子?给你们这些饭桶治完哪来魔力开罩子。”月永强没好气地嚷道,嘴里的烟也掉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看来这一趟下来又得亏不少钱呢。”

崔三石看了看四周,拉车的马基本上都不能用了。

“那现在这些货怎么送去那儿?”

“人拉着去呗。”月永强从马车上跳下来,将装在马上的链子解开递给崔三石,说了句“请。”

“啊?”众月神都愣住了。

“啊个屁啊,赶紧给老子拉车!”月永强咆哮道

此时乌云密布,血色的雨水不知何时才会停。

受他呵斥的月神们只得赶紧照做,崔三石伙同几位轻伤的近月侍将马车上的链子绑到自己身上。在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头看了眼大哥,看到对方正背对着他们,腰间的剑也被拔了出来。

“大哥,你还不走吗?”崔三石问道。

只听月永强没好气地说道:“走个头!你没看出刚才的攻击才哪儿到哪儿吗,真正的麻烦还没到呢?”

崔三石还想问什么却被身边的同事给拉住了。

“咱们先走吧,剩下的事交给大哥去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对方往地上指了指。这一群虫子明显是被什么厉害东西指挥过来的,它们一死这东西大概率就会现身了。

听完对方的话崔三石心下一惊,他又回头望了站在雨中的大哥,张张嘴却难以组织起语言来。

同事知道他想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道:“走吧,相信大哥的实力。”

于是,这伙“人力马车”便先一步地向前驶去了,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以后,月永强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左手捏着从地上捡来的烟盒,用嘴从中叼出了一支烟。接着,他条件反射似的想掏火柴,但一摸身上正被“降神”的“魔铠”所包裹,只得作罢。

他丢下烟盒,拾起地上的头盔,用叼着烟的嘴对着空气说道:“赶紧出来,再不来我走了。”

话音刚落他便感应出了一道极快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背后。

月永强戴起头盔还在慢慢调整,丝毫没去看背后的那个东西。

“来将可留姓名……”在他转身之际,不禁为映入眼帘的身影所一惊。

“又是月神么,怎么还是你们这帮人。”

对面的声音冷峻的吓人,语速不快,但字字透着杀意。

月永强握紧了手中的剑,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只人形的怪物。

这怪物上半身与人类无异,两只手臂都挂着三棱形的军刺,他的腿则和蝗虫一样,只不过膝盖是像人类一样往后折的。他全身被昆虫的黑中带红的外骨骼所包裹,小腿的外壳处还排着一竖的刺。

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家伙戴着一顶黑色的哑光钢盔,而在这钢盔之下,是一颗长着硕大昆虫复眼的骷髅头。

这个样貌不用说月永强都知道是谁了,能在历史书中有记载的恶魔屈指可数,而对面这位,恰好就在此列。

“赫克罗斯·格兰登赛克特。”对方伸手指向月永强:“小子,你也报上名来。”

月永强冷哼一声,大声宣告道:“原月神师第102团,月永强。”

“102团?这个编制居然还在?”赫克罗斯冷笑道:“看来当年我的收尾工作没做到位啊。”

月永强没再接他的话,他双手持剑目视前方,摆开了攻击的架势。

“闲聊结束,我该完成正事了。”赫克罗斯边说边把手臂上的刺刀折至90度,然后猛地一抬手。

只听“卡塔”一声脆响。刺刀上挑,马步下扎,空气也随之肃穆起来。

真他妈该死啊……月永强此时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哭无泪,在他的内心只重复着一句话:

“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干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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