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林无涯正在凝心打坐修炼,他被陈家安排在迎客的东阁。
东阁傍山临水,有一尊假山,林无涯自衬房内过于沉闷,便在这假山旁,找了一处偏僻角落打坐。
修士筑基至金丹有三道劫难。
第一难是灵液三成三,此时因灵海内灵力驳杂,需静心温养灵液,涤荡杂质,稳固灵海本源,再行精进。
第二难是灵液六成六,此时灵海内灵液充盈过剩且过于精纯,远超经脉承载极限,因此气机紊乱难平,需拓宽筋脉,淬炼筋骨。
第三难是十成。便是筑基巅峰至金丹,需过“火、风、水”三劫,此三劫,分别考验修士的精气神,而后再渡雷劫,灵液化丹方成金丹。
是以修仙界将这三道劫难分别称之为气劫、体劫、神劫。
此前林无涯筑基时为引入那黑灰色的灵力,曾引入了浊气,虽然事后林无涯曾多次用灵气冲刷灵海,但效果始终不好,因此林无涯便以为这灵海内灵液会因此驳杂,导致气劫提前到来。
未曾想这黑灰色的灵气竟异常的霸道,凝液之时,竟排斥了其他的灵气。反倒精纯了不少。
林无涯睁开眼。
大难过后必有后福这话果然不错。
若说困难也不是没有……
便是身上的功法《惊鸿》。
虽说修行速度异常的快,可他总觉得缺了什么,灵气经过静脉运行期间,隐隐有疏漏之处。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温寒烟对他的读心之术,两人之间产生关联的媒介似乎便是这功法。
莫非这功法他修的有问题?
看来得请教一下师父了。
……
正沉思间,忽听东阁大门外有响动,凝神望去,走进一小厮,悄悄走了进来。
而后在林无涯的注视中,偷偷将一块水白色的石头扔进了湖中,扭头又看了两下,才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温寒烟忽然开口,语气隐隐有排斥:“是镇魂石。”
世间生灵陨落、大量魂魄消散于天地间,残魂余韵经年累月沉降在地脉阴土之中,经千百年阴气与魂息交织凝炼,自然化形而成镇魂石。
可镇游魂、安怨灵、定心魔,能稳固修士神魂根基,抚平走火入魔的识海躁动;亦可收纳残魂、封印邪祟戾气,隔绝阴煞侵体。
是一种并不常见的修行材料。
林无涯皱眉走到湖水前,手一勾便将那块石头抓了出来。
石身纯白,质地粗朴,蕴有淡薄魂煞之气,果是镇魂石。
温寒烟心中有个猜测:“或是你此前所要的药材多是以养魂有关,落到有心人眼中便成了破绽,只是你是陈家的座上宾,因此不敢直接下手。”
林无涯也有此感,道:“应是为陈怀朔而来。”
“陈家把我当成了幌子,如今我们成了靶子。”
温寒烟沉吟道:“只是未免过于拙劣。”
“此行也未免太快。神魂受损此事根据你要的药材并不难推测,只可能是陈家族内之人干的,并且此人修为应不太高,因此才做出如此愚拙之举。”
“人心难测,陈怀朔招人嫉妒也不意外。”
林无涯神色有些莫测,他举起镇魂石看了看,忽然问道:“师父,此物对你有害否?”
温寒烟确实有点不舒服,不然也不会从睡梦中惊醒:“自是有害,不过世间之物多为阴阳两面,若有引魂之物或可帮我稳定神魂。”
“你可有其他想法?”
林无涯看着手中的镇魂石,神色有点意味深长道:“自然是找出这为祸之人。”
“若我们没有任何反应,反倒叫人觉得咱们好欺负。”
“况且……也得给陈家提个醒。“
“幌子我倒是不介意,但若是到手的利益不够……”
……
“呼”
陈小二小心翼翼的朝门外看了看,随后悄悄关上了门。
回到床上心里仍有不安。
那可是修士大人啊。
但想起少爷吩咐的事,不做也不行,只能暗自祈祷自己所作所为不要被发现。
“不想了不想了。”
陈小二闭上眼。
而后猛地睁开。
一个黑影落在窗边,看不清脸。
下一刻,他就被捏着脖子提了起来。
“大人,我说,我都说。”
陈小二干脆利落的投降了。
黑影停下了动作。
“是少爷……”
就在他松气的时候,忽然脑袋一疼,再然后就晕了过去。
……
搜魂。
这是一种常见的手段,以自身神念强行侵入他人识海,强行窥探过往记忆,只是中术者往往记忆错乱,灵智受损。
林无涯扔下手中的人。
已然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陈易安,陈家这代药堂长老的孙子,也是这代陈家的佼佼者,安排了这次行动。
近乎拙劣。
林无涯将所看见的画面告诉了温寒烟。
温寒烟沉吟片刻道:“陈易安因为担心陈怀朔崛起影响他的地位所以安排了这次行动,身为药堂长老孙子,他确实有资格知道你所需的药材。”
“……”
林无涯并没有回话。
温寒烟似有所觉:“无涯,你有其他想法?”
林无涯这才开口:“只是一个想法,或许陈易安也只是一个幌子。”
“师父,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拙劣了吗?”
“从你我发现到追查,中间只有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以此人之记忆,陈易安此人身为陈家这代的佼佼者,应该并不是一个傻子。”
他轻笑道:“倒像是借我们的手。”
“师父,或许我们可以等一等再行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