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大梦一场,温寒烟睁开眼。
“师父,你醒了?”
“嗯,醒了。”
温寒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坐起身伸了伸懒腰,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林无涯看着白发女子,敏锐的感觉到女子似乎心情很不错。
“师父可是梦到了什么?”
“不过是一些旧事罢了。”
温寒烟伸出手,轻轻抹了抹眼睛,随后莞尔道:“我已经很久没做梦了,倒是忘记梦的感觉了。”
“如今大梦一场竟是让我轻松了很多。”
林无涯正好炼完最后一炉丹药,起身,走到温寒烟身旁递给她:“梦以情引,师父心绪常积于心,又不得释放,有此感并不奇怪。”
他说着,忽然感觉脸上一凉,抬眼竟是白发女子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无涯可是话里有话?”
林无涯轻笑出声:“倒是有几句肺腑之言,上不得大雅之堂。”
“既是粗鄙之语,那便不要说了。”
温寒烟有心想要“教训”一下她这个越来越放肆的徒弟,美眸微微眯起,语气也染上了几分严厉。
林无涯却仿若未觉,仍然开口道:“师父不想听吗?弟子可是有很多话想讲给师父听。”
温寒烟看着眼前的男人。
面色端正,周身沉稳,似乎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细看之下仍能看出男人眼底蕴着几分笑意。
因在梦中有了发泄,因此温寒烟此刻心情颇好不由得起了坏心思,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胸口,而后在男人耳旁轻轻吐气:“莫非无涯是想要师父了?”
林无涯身体一僵,嘴上却不肯认输:“师父既是看出了无涯的所思所想,不知可愿意成全弟子?”
“可师父曾经是男修啊,无涯不介意吗?”
林无涯低笑道:“若师父介意,不妨无涯变做女子,只求师父愿与弟子共枕席。”
温寒烟:“……”
前世三百年,她见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人如眼前之人如此正经的说出无耻之言。
漫长的生命虽然会淡化修士对凡俗道德的看法,可眼前之人分明就没有羞耻心。
细想之下,初遇之时,此人行事就颇为独特。
温寒烟美眸掠过一丝探究:“不知无涯家在何方?可有父母?”
林无涯心里闪过一丝了然,但穿越之事太过神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因此开口道:“异世无根之草,得遇师父才有了几分真切。”
温寒烟不置可否,并不准备继续问。
林无涯来自哪里都无所谓,自己也没有将一切告诉他,自然也没有理由要求眼前之人将所有坦白。
天命人自然有其特殊之处。纵使有一天林无涯告诉她,他是仙界轮回历练之人,她也相信。
温寒烟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旋即起身,轻捋白发,将这最后一枚丹药吞下,而后审视自身,虽然仍然没有恢复到初遇之时,但也没了即将消散的征兆,算是稳住了。
只是依旧不能修炼。
此前强行施展【窃天机】致使本源有失,得先补足本源方能再图后事。
林无涯倒真有话说,这话他想了很久:“师父可愿与弟子讲讲师父过往的故事?"
温寒烟并未惊讶,眼前之人的心里隐隐约约有着一股说不清的热切,这种热切带着很强的占有欲。
只是这种占有欲温寒烟并不在乎。
“不愿。”
白发女子冷淡开口。
林无涯眼皮都没抬:“可是在师父心里弟子仍旧不可相信?”
温寒烟露出一抹意义未明的微笑:“林无涯,你这般聪明,一定有办法让为师真心一件一件为你褪下衣服的。”
“对不对?”
“有些游戏过早的坦白就没了意思。”
林无涯眼色一暗:“即使弟子只是想帮助师父?”
“我以还为师父并不在乎这些。师父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还要在乎那些在这一世不存在的过往?”
温寒烟轻轻开口:“因为那是温寒烟存在的意义。”
“林无涯,我不如你豁达,所以才沦落到这种地步,有些道理你懂,我懂,所有人都懂,可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
“便如你,若是现在我告诉你,你我之间的情意其实薄的就像是一张纸一样。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能如你所想的那般将一切都奉上,你会做何感想?”
林无涯陷入了沉默。
他摸着心,如雷声鼓动。
越跳越快。
温寒烟感觉到这份雷震,带着几分不可捉摸的嘲讽:“林无涯,你的心在跳。可是我的话戳到了你的心?”
依旧是沉默。
但男人的目光暗淡了许多。
终究是带了几分心软,温寒烟轻叹道:“有些事不是我想看开就能看开的,便如心魔,日日缠身早已身不由己,我已经忘记了修行的初衷了。”
想起自己的梦,她改口道:“便是想起,我也感受不到那种感觉了。”
“所以就这样吧。”
言毕,温寒烟心里也生出几分无趣,便想回到须弥戒中。
身形正欲化作烟,忽然手腕被人拉住了。
侧目望去,黑衣男子目光如炬。
“师父,你说的对,有些游戏确实需要慢慢来。”
“只是弟子在想,师父下一次崩溃后还会如今日这般如此确切吗?”
温寒烟顿生厌烦,她嘲讽道:“我的好徒儿,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何来装字一说,弟子的为人师父不是一直清楚吗?弟子的心可从来为师父敞开的。”
林无涯手慢慢用力:“师父不也曾说过。”
他将白发女子拉入怀中,低声道:“愿意与否并不重要吗?”
温寒烟推了推男子,但现时不同往日,两人之间的实力已经逆转了。
纵使不愿也毫无办法。
温寒烟目光冷了两分:“情之所至,一时的胡言乱语,好徒儿你倒是记得清楚。”
林无涯低笑道:“自是不敢忘记。”
温寒烟垂下眼:“我倒还真是教出一个好徒弟。”
两人靠的如此近,温寒烟甚至能闻到林无涯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药草味。
和清浅的疲惫。
而后她就被男人紧紧抱住,男子将头搭在她的肩头:“师父,你可知这一个月来弟子是多想你,便是为了弟子,也该走出那些事了。”
“大道之途,就在脚下。”
“师父是不是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