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设定7：凤凰浴火，梧桐长青。
角色设定8：天授其命，必承其重。
……
临江西部。
官道。
一黑衣男子身后跟着一个眉目俊秀的少年，一前一后，前者神情冷淡，后者眉头紧促，似乎苦痛。
沿途者难民甚重，皆衣衫褴褛，隐隐有死气盘踞，唯二人衣着干净，因此尤为突出。
黑衣男子自然是林无涯，后者则是陈怀朔。
自两人从云津出来已经有了七日。
除最开始黑衣男子开口道，要为少年带来一场历练。
后再无言语。
因此无论陈怀朔心中有多少疑问都只能憋在心中。
一连七日二人就一直徒步行走，从早到晚，至天黑才有几分空闲，陈怀朔出身自陈氏仙族哪曾受过此等磨难，不由心中产生几分不满。
但这份不满触及历练二字，又让他想起自身的遭遇，渐渐变成了咬牙坚持，只当是自己平生所受苦痛皆源自平生享福太多，因此上天才迟迟不愿让他登入仙途。
依据话本中所说这叫俗缘过盛，所以仙路难通。
故而一路上竟是半分抱怨也没无。
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忽然，前方的男子的停下了脚步，叫了一声：“怀朔。”
“在。”
林无涯指向前方一处流民营地：“你去帮为师讨一碗水喝。”
循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几间草木搭砌的棚子，坐落在荒郊野外，几十个流民聚集在了一起，似乎在搭伙过日子，门口坐着几个长相凶恶的男人，拿着刀，此刻也正打量着两人，看其神色似有不善。
陈怀朔皱眉不解。
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自己一介凡人贸然闯入，只怕会遭受刁难。
但眼前的男子是修士，早就到了辟谷的境地，而今说是讨水必有其用意。
纵使不解，陈怀朔也只应了一声，随后向着那处流民营地走去。
至半途，他已然闻到了血腥气。
心中隐隐有不安。
“各位大哥，在下陈怀朔，云津人士，途径此处，可否讨口水喝？”
陈怀朔恭敬地向着那几个汉子作揖，一派读书人的样子。
凡俗以读书人为贵，陈怀朔虽算不上读书人，也读过一些经典，故而难免染上几分读书人的风气。
那几个汉子像是听到了笑话，一个个发出嗤笑的声音。
“小子，快点滚。”
“讨水，我这有尿你喝吗？”
“你这小子长得真不错，要是愿意……要多少水都没问题。”
哄笑的声音涌入陈怀朔耳边，一股怒气从心底涌出，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不得已强压下心中火气，转身离开。
走到林无涯身旁，低着头没说话。
林无涯脸色未变，问：“感觉如何？”
陈怀朔恨恨道：“可恨至极。”
“拔一毛而利人，却不为。”
林无涯道：“你可知为什么？”
陈怀朔知道考校来了，想起那些描写凡尘百态的闲书，开口道：“世情艰难，人心自然凉薄。百姓自顾尚且不暇，又怎么会关心他人？”
林无涯语气平淡：“既然知道，又为什么动气？”
陈怀朔此刻也平静了下来：“ 人遇恶言恶行，岂能无怒？圣人尚且做不到无怒，更遑论我一介凡人。”
林无涯若有所思：“所以你想杀了他们吗？”
杀人？
陈怀朔心里一滞，他看向那几个汉子，想了半天，开口道：“未免太过。只是言语讥讽，又怎么能如此肆意妄为？”
林无涯露出一抹意义深长的笑：“若是他们想杀了你呢？”
说着，那几个汉子已然拿着刀走到了两人面前，领头的汉子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小子，看你们穿着如此干净，想必是身上应该有不少钱吧。乖乖交出来，否则大爷的刀可不长眼。”
陈怀朔一时无言。
他看向黑衣男子，却发现黑衣男子也在看他。
心里的不解更甚了。
这份不解在看到黑衣男子将手伸到怀间的时候来到了顶端。
林无涯慢慢摸出一锭银子放到汉子手中：“我的买命钱，至于那小子你们看着办。”
汉子咧嘴一笑，似乎是赞扬林无涯的识趣，目光缓缓落到了陈怀朔身上。
陈怀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目光，只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抗拒之意溢于言表。
他长相是偏向中性的那一款，白皙的脸上一双凤眸冷冷清清的，若非身高不低，只恐会被当做女人。
因此汉子的目光渐渐变得莫名。
就像陈怀朔所说，大灾之下，背井离乡的流民为了生存早就失去了平日的良善，心底的那点儿恶意渐渐占据了全心。
“小子，我改变主意了。”
“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说着汉子把手伸向了少年。
早在少年走向大门的时候，他就动心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若不是忌惮和这少年一起的黑衣男人，恐怕刚才就动手了。
显然他想错了，这黑衣男人似乎并不打算管少年。
那么……
“滚！”
少年人的冷言打断了汉子的思绪。
陈怀朔一拳打在汉子的肚子，下一刻汉子便倒飞几米，轰地一声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眼看出气多进气少了。
毕竟吃了陈家那么多天材地宝，若说打不过几个流民，未免太过搞笑。
周围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少年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陈怀朔捡起汉子的刀，指向众人：“滚，或者死。”
本就是因时而聚集，自然谈不上情谊之说，一时间都做鸟兽散。
陈怀朔走到那汉子面前，冷眼相视。
汉子惊恐告饶：“大侠，饶命！”
话都没说完，少年便一刀插在汉子的胸膛上，鲜血喷涌而出。
阳光下，尤为刺目。
林无涯视若无睹，开口问：“现在呢？”
少年擦了擦白皙脸上的血：“该杀。”
黑衣男人又问：“为什么？”
陈怀朔没说话，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心跳的很快，他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远处的流民营地，沉思良久。
半晌才开口：“恶人不杀必将为祸世间。”
林无涯发出一声嗤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若你真的关心世间，又岂会现在才出手？”
陈怀朔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开口道：“因为他侮辱了我，所以我想杀他。”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