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设定5：欲驭其人，先诛其心。碎其道，绝其途，孤其亲。令其天地茫茫，生死荣辱，尽系于吾。纵使其自醒，亦无归途。
角色设定6：得长生者，方得逍遥自由。
……
“可以了。”
良久，温寒烟推开身旁之人，望向林无涯：
“你之所思，我皆可满足你。但道之一途，容不得三心二意。”
“人皆有所愿，我能理解。但若没有实力，便什么也得不到。”
白芒映着她眼底，似有风雪凝于眉尖：“林无涯，我有办法帮你了。”
“若你真想……便向死而生吧，我没有时间了，他们又在蛊惑我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忘记了我的恨了。”
她强压下脑海中的声音，凝出一缕极淡的霜白灵光，轻点林无涯的眉心。
“此术名为偷天换命。”
“我以我的命为代价，给你一段虚幻的人生。若你能找到自己的意，便可脱离，若是不能，便只能虚度生命。”
她低低开口：“林无涯，我等不了了，你拿着我的命去找自己的道吧。”
“失败了，便是我命薄。”
……
“师父……”
林无涯想要抱紧怀中的人。
忽而，大雪纷飞，怀中之人竟化作万千雪絮，随风散尽，再无踪迹。
再抬眼，他已然站在闹市街头。
沿街的小贩忽然扯了扯林无涯袖子，指了指街角的乞丐：“林无涯，你再不出摊，就要如那乞丐一般死在大雪中了。”
可眼前的青年恍若未闻。
那张平素温和的脸上，覆着一层小贩全然无法理解的沉郁。
“林无涯？”小贩有些疑问。
在他的注视中，林无涯走到街边的乞丐旁，低下身子，探了探鼻息，然后在小贩的不解中，将乞丐撑起，走向了沿街的炊饼摊。
林无涯摸了摸身上，仅有两个铜板。
一个炊饼便三文钱。
“老板，可否给我半个炊饼，一碗热汤。”
炊饼老板是个中年人，瞥了林无涯一眼，皱起了眉头：“林家小子，你又在干糊涂事，自己尚且不能温饱，还要管旁人死活？这世道，心善最是不值钱。”
林无涯略略低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看这乞儿颇为亲切，等救活了，帮挑挑担子，这大雪天气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老板叹口气，从蒸笼里捡了半块还热着的炊饼，又舀了碗热麦汤推过去：“拿去吧。等赶明了，我给你收尸。”
林无涯低声道了谢，递给老板两文钱，然后将热炊饼掰碎了泡进汤里，一点点喂到乞丐嘴边。
等扒开脸，才发现这乞丐居然是一个小男孩，冻得嘴唇已经发紫，只剩微弱的气息，机械地吞咽着汤水。
一旁小贩看得直摇头：“真是魔怔了，方才还魂不守舍，转眼就去救个不相干的人。”
林无涯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雪。
“师父……”
……
破旧的房间内，小乞儿咳着嗓子猛地坐起，他摸了摸自己身体，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正在奇怪自己怎么没死。
扭头，见一男子正在桌子旁画着什么。
小乞丐语塞：“是你救了我吗？”
林无涯“嗯”了一声：“我看你长相挺乖巧的，想收你做儿子，你可愿意？”
小乞丐大喜，当场磕头认爹。
于是在这大雪天，林无涯多了一个儿子。
……
“爹，你画的是谁啊？好漂亮啊。”小乞丐小心翼翼地凑到刚认的新爹旁问。
林无涯勾出最后一笔，过于劣质的墨水让这张画画的并不完美，只是依稀能见画上的应是一绝美女子。
“你娘。”
他的语气很平淡，小乞丐却听出了他口中的伤感。
或许是流浪街头久了，小小年纪他已经能察言观色了，他问：“我娘她……”
林无涯看着画上的女子，久久不语。
“约莫是死了，因为我。”
……
道是个很玄妙的东西。
林无涯听过温寒烟对道的定义，也看过前生网文中的那些主角，一个个志在大道。
可他终究不理解道是什么？
是不可琢磨的力量？还是一个人对某件事物的感悟？
可他从没经历过长生，两世为人也只堪堪活了三十五载。
林无涯觉得自己应该是渴望长生的。
他仍记得第一次见到仙人的时候，那股不甘的火焰，那对飞天遁地、寿与天齐的向往，曾烧得他整夜难眠。
如果这渴望就是道，那么他早该有了。
……
“你娘姓温，我姓林，你愿意跟谁姓啊。”
林无涯蹲下身子，细细的整理身旁小子的头发。
小乞丐看着眼前男人的认真的眉眼，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这温暖让他有些害怕，不敢触碰：“我跟爹姓。”
“那你就叫林慕寒吧。”
那天小乞丐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
林慕寒。
……
雪越下越大，林无涯还得给两个人挣口吃的，作为一个货郎，他得挑着担子在街头叫卖。
林慕寒不想一个人，所以就跟着他一起叫卖。
林无涯做了一些小玩意，取得材料是院中的干柴，画上寥寥几笔就是一个精巧的小东西。
不论是什么时候都有穷人和富人。
比如说青楼前。
比如说画舫前。
一边是冻死的枯骨，一边是往来游玩的人想着买些东西送给姑娘。
林无涯做的小东西多少卖出去了一些。
于是林无涯和他儿子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就连沿街的小贩看了也感叹一句，到底是成家立业了，才懂得肩上担子重。
……
过了年，雪小了。
林无涯塞给林慕寒一些银子，又背上了行囊。
在小子的不解中，他揉了揉小乞丐的脑袋：“我要去找我的道了。你娘还等着我呢。”
“你娘常说自己生于大雪，无依无靠，我听了不是滋味，故而收养了你。”
“当年我濒死之际，是你娘救了我；如今我救了你，这大抵便是因果。”
“我教你的谋生手段，足够你安稳度日。若日后你有余力，便也伸手，拉一把如同你当年一般的人吧。”
……
“长生……”
“是自由吧。”
林无涯接起一朵雪花：“师父，我想你我都不受任何羁绊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