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岛。
自那黑芒落地,到两道长虹贯天离去所用不过一瞬,不免让人猜测那黑衣男子到底有多强。
强到甚至没有发生战斗便屏退了两位金丹。
便是岛上剑修自认手中剑不惧同阶任何一人,可即使如此,也做不到横压两名金丹。
身旁青衣女子停下了抚琴,眸中凝起愁色。
“其人之强或许需要联合西北那两位体修。”
见剑修并未说什么,她轻叹一声,将一道风送往西北林地。
……
西北林地。
两名体修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们本来并没有关注那黑芒,可如今之事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
虽说道修和儒修并不擅长战斗,可那毕竟是两名金丹,还是仙族的嫡传金丹。
如今竟是主动退让。
莫非是其背后有大能?又或者是哪家的仙族?
可无论其背后势力有多强,他也只有一个人。
修士修炼本就逆天而行,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
若真只是孤身一人,纵有通天手段,在这岛屿之内终归势弱,也容不得他如此放肆。
其中一人抬手按在腰间骨链上:
“仙族嫡传,素来眼高于顶,若非真的触及生死,绝不会如此狼狈遁走。”
“哥哥,为稳妥起见,不如与那两人先联合将此人驱逐出局。”
话未竟,一道清风传入他们二人身旁,内里是一道女子的传音。
“其人势大,可否合作?”
……
伴随着四道长虹拔地而起,而后四人相聚于半空之中。
天空之中,卫源看着这四道长虹不由得心惊,暗道:“难怪那人不与我合作,其人实力竟逼得四名金丹联手。”
“我若再留此地难保多生事端,无论哪方赢得,都不会坐视一名完整实力的金丹修士看戏。”
“此宝与我无缘,不如就此离去。”
长叹一声,化作虹光流逝在天际。
四人注视着卫源离开,并未阻拦,其间联合本就也有此意。
青衣女子率先开口:“二位道友,此次结盟仅为那黑衣男子,若那黑衣男子知难而退,我等需一日之后再行争斗。可否?”
体修对视一眼,道:“可。”
此方世界,高深修为的修士大多出自仙族,背后多有势力,是以争斗都是事先约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轻易生死相搏。
……
神念浩荡铺开,瞬息之间便将全岛纳入探查之中,却并未发现那黑衣男子的身影。
“不在?”
“又或是在隐藏?”
“是知道我等四人联合了吗?”
青衣女子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忽而抚琴,琴声如烟波在岛上翻涌,似海浪从北至南扫了一遍。
琴音飘渺,任何响动哪怕是一缕呼吸都能被察觉。
可仍未找到。
剑修疑目而视,青衣女子缓缓摇头。
“小心,那人知道了我们四人联合,隐于暗处,或许是为了伏击我们。”
……
至黄昏。
日耀隐没于海,海浪涛涛依旧,残霞漫染天际。
四人坐于云端,闭目养神。
待三气交融完成之时,那黑衣男子必然出现,其人志在三气,定不会空手而归,故而四人商议后决定,以不动应万变。
俄而,忽有风声起。
青衣女子轻抚琴弦,琴音飘渺,漫过海岛碧波,漫过山林草木,漫过溪流淌淌。
“来了。”
一声低语,四人同时睁开眼。
神念再次铺展,见一黑衣男子负手立于北方海边亭台,目光平静,似已等待多时。
“他在等我们。”
其中一体修皱眉:“未免过于狂妄。”
另一人体修开口:“危局当前,从容自若,必有依仗。不可大意。”
四人相视,皆隐而不动,谁也不愿做出头鸟。
……
终是剑修皱眉,长虹落于海边,执剑而视:“阁下未免过于托大,在下虽修为浅薄,却也容不得你如此轻慢。”
剑修话音未落,周身剑气已如寒星乍亮,隐隐有鸣音穿空。
而后琴声至,悬于半空,似有无形音浪层层叠叠,将四方退路尽数封死。
两名体修一左一右分立两侧,筋骨轻响,气血如洪钟暗震。
只是一瞬,四人合围之势便成,海风骤然一紧。
隐隐有合杀之意。
……
四名金丹围杀一个练气修士,若是之前,林无涯即使心有依仗,也不免生出不安。
如今却是不同了。
但见,风忽然停了。
四人忽而面色一变,冥冥之中竟是生出一丝与天地相隔的滞涩感,仿佛周身灵气、命格、气息都骤然凝固了。
天地气机,一瞬间,似是尽数被人锁死了。
“这是……”
青衣女子美目流露出震惊,手中琴音骤然而停。
剑修手中长剑隐有嗡鸣震颤。
忽见两道长虹拔地而起,竟是那两名体修,一瞬间选择了离开。
“前辈,我二人自知有眼无珠,冒犯天威,只求放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那两道长虹已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
“道韵……”
青衣女子喃喃道。
碧海长翁的身影一瞬间出现在两人脑海。
仙会之上,仙人垂拱而视,周身道韵,似与天地同息。
其之威势,尚且历历在目。
而此刻…… 竟是再度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
“闻道之人……”
她终于明白了那道修和书生仅一瞬便离开了。
青衣女子心头微颤,敛声收琴,恭敬行礼:“前辈,妾身柳青绾,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惊扰,还望恕罪。”
剑修也即刻收剑。他虽好战,却并非愚钝。
敢对闻道之人出手,与找死无异。
所谓闻道之人,即快要登仙之人,世间万千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触碰到闻道。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不外如是。
剑修执礼:“晚辈江长青,见过前辈,小子狂语,还请恕罪。”
……
两人弓腰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复。
而后缓缓抬眼。
凉亭内已空无一人。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听见这人说过一句话。
却大汗淋漓。
……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东海,何时又多一位这般前辈,是散修吗?”
即将登仙的散修。
柳青绾欠身:“江道友,妾身得回族复命了,此间之人容不得隐瞒。”
江长青亦语:“在下亦是。”
一位新散仙足以改变整个东海的局势。
所谓散仙,亦名不受约束之仙,仙族并立之时代,已有千年未曾有散仙出世。